中国式离婚报告-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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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异地发现,他竟然哭了,眼泪顺着嘴角一直往下流,那一刻,他变得非常虚弱和苍老。看见我神情冷漠地一步步走来,他突然跪在了我的脚下,用力地打着自己的脸,他说他对不起我,他说他不是个人,他说他是因为太爱我了太妒忌了才这么做的,他要我原谅他,否则他就去死。
我呆在了那里,有一个直觉告诉我,这人是个疯子。可是我知道,他其实是爱我的,只是他把这种爱,变成了一种疯狂的占有,他不能容许我属于别人,也不能容许我有过去。这就是他的爱。
我能做什么?我漠然地推开了他。我要一个人好好地想一想这以后的日子。
我的家不在本地,陈冬雨也一样,我们都是大学后分配在这里的。那天晚上,我突然非常想我妈,我给家里打了电话,但是是姐姐接的,她说妈现在身体很差,一年住了两回院了,爸现在到了更年期,一天到晚地发脾气,还常常提起我,生气我不回来看他。姐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语塞了。我想把这一切都和姐说,可是我又怕姐会着急上火,又怕姐的这种情绪会让爸妈查觉,他们要是知道女儿过着这样的生活,还不急出病来。算了,自己的梦自己圆吧,我什么也没和姐说,就挂了电话。
晚上回到家里,陈冬雨又做好了饭,还买了一瓶红酒,他殷勤地跑来跑去,可是在我眼里,只是觉得一阵阵恶心,我让他停下来,我说要和他说几句话。
我对陈冬雨说:我们离婚吧。
陈冬雨愣在了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说完了这句话,就一个人进屋。不管陈冬雨在外面怎么敲门,我也不想给他开。
后来陈冬雨不再敲了。不一会儿,小提琴的音乐声又响起来了。可能是条件反射吧,一听到这个音乐声,我全身就不舒服了,就想起陈冬雨那变态的嘴脸。我用毛巾将耳朵堵上,可是那音乐声还是不停地钻进我的耳朵里,躲也躲不掉。
我干脆就用被子把头全部包上,这下好了,什么也听不见,眼前一片漆黑。不一会儿的工夫我竟然睡着了。
半夜,一声巨大的声响将我惊醒,我掀开被子,看见陈冬雨手拿着一把斧子,将我的卧室门劈开了。他一冲进来,就是满屋子的酒味,他又喝多了。看见手拿斧子一身酒气的陈冬雨,我简直吓得要死了,我用被子蒙上了脑袋,这只是一个本能的反应,当然不会起什么作用。被子一把被拉了下来,陈冬雨跳上了床,他用斧子在床上拼命地砍,斧子在我头顶飞舞,把床上的被褥砍破,里面的棉花全飞了出来,在屋子里四散飞扬。有那么一刻,我觉得似乎在哪个恐怖电影里看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一切今天竟然发生在我身上,一切都是那么地不真实。我吓得全身都不能动了。陈冬雨砍坏了床上所有的东西,他将斧子扔掉,然后解下了自己的皮带,抡圆了抽我。
皮带打在身上,疼是难免的,但是我已经麻木到了不知疼了。我只是恐惧,恐惧到了极点,喊都喊不出来了。陈冬雨一边打我,一边喊:“你还离婚不,你还离婚不?!”不知什么时候起,我的嘴里也喊出来了:“不离了。不离了。”因为恐惧,我屈服了。
陈冬雨不再打我,他拿出笔来,让我写下保证书。他说一句,我写一句,不写就继续打。他说的是什么我记不太清楚了。我只记得当时写下的好像是这样的话:我是个不正经的女人,背着丈夫我跟很多男人睡过觉,我对不起他,我现在起誓,我永远不离开他,也永远都听从他的吩咐,写下字据,永不反悔。末了他还让我签了字,按了手印。
我当时已经被吓得麻木不仁了,陈冬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根本不敢反抗,你反抗,你就要挨更多的打,我只能听之任之了。
陈冬雨把那份保证书放到怀里,得意地说:你以后不提离婚这两个字,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要是再敢说这样的话,我先杀了你,再杀了你全家。你妈不是心脏不好吗?你要是不听我的,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把你这封信给她念念,让她知道她的宝贝女儿都干过什么?
他说着,真的就拨了电话,我吓得大声喊:我听你的,你千万不要给我妈打电话。陈冬雨哈哈大笑,将电话放下,又一把将我按倒在床上,他又开始了。我现在才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合理合法的强奸,那天晚上,我就有一种被人强奸的感觉,是被我的丈夫合理合法的强奸了。
他打我的第二天,我发高烧了,起不了床。陈冬雨将家里的电话线拔了,把我的手机也拿走了。他把我一个人锁在了家里。然后就出去了。等他回来时,他找来了我们楼下诊所的医生,给我输上了液,还买了很多的新鲜水果与营养品。那些诊所的护士羡慕地对我说:“你看你们家这口子对你多好,他不让你住院,说那里环境太乱,他还说他特意请了假,要亲自照顾你。这样疼老婆的男人现在可真不好找。”他们这么说,我除了苦笑什么也说不出来。
护士走了以后,陈冬雨开始照顾我。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几乎又变成了从前的那个细心而又知疼知热的男人,这时的陈冬雨在外人的眼中,绝对是一个标准的好丈夫。可是我的心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我不敢反抗,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反抗。那天陈冬雨反反复复地在屋里放他的小提琴曲,一边放着一边给我做按摩,他说这样可以让我舒服些。当他的手放在我身上时动作很温柔,令人难以相信这就是昨晚上打我的那双手,他的手放在我身上,我只有全身发抖,而那段音乐更使我听得全身发冷,可是不敢开口求他关掉,我已经被他打怕了。我也怕死他了。
在刀锋间行走的岁月第68节 我姐和一部电视剧救了我
这样的生活在别人看来,一天都过不下去,可是我居然忍耐着度过了两年。
两年来,陈冬雨没有再打过我。他用不着了,我已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两年来,我不敢和任何一个男同事在一起行走,也不敢和他们单独说话。陈冬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他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他害我家人,怕他惊吓了我妈。
陈冬雨很满意我被他驯服了。他也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承诺,不再打我了。相反的,他对我还不错,但是我生活得太压抑了,渐渐的,这种压抑反映在脸上就是我日渐苍老了。
身边的同事们很粗心,但是发现了我这一变化的人是我的姐姐。姐姐来到我家看过我两回,她发现我们家中的气氛不是很对劲。这两年春节我也和陈冬雨回去过,我不想让妈知道我们的事,一直隐藏着,可是和姐在一起时,多少会有些流露,姐发现了其中有问题。于是就经常来看我。陈冬雨对此是不大高兴的,他是怕我和我姐说什么,但是纸总是包不住火的。他打我的这些事,最后还是让我姐知道了。
姐有一天来找我的时候,正好电视里正播着一部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那剧写的是一个家庭暴力的故事。里面的男主人公简直和陈冬雨是一个模子刻的,我看着看着眼泪禁不住就掉下来了。我姐一直对我的生活很关心,于是就趁机问我是怎么了?是不是也有什么委屈?那天我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了,我倒在姐的怀里,把所有的事都和她说了。两年了,我一直压在心里的事,这一次终于都说清了。这还真的要感谢那部电视剧。
我姐听完我的话后,第一句话就是:妹,你也是上过学的人,怎么这么傻。他这是家庭暴力,是犯法。快,收拾东西,现在就跟我走。
我姐和我不一样,她没什么文化,可是经过的事多,也是个敢做敢为的人。她把我领走,我们直接就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那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是姐的老乡,也是一位很热情的大姐,姓张。我姐把我的遭遇与她说了。她对我的遭遇很同情,还看了看我身上被陈冬雨殴打后留下的伤疤,她告诉我,她可以去找当地的妇联,把我的情况反映一下,然后再帮我上法庭,起诉陈冬雨,帮我彻底地解决这个问题。我告诉她,陈冬雨让我写了一封保证书,她说,你是在他胁迫的情况下写的那些东西,那种东西本身也没有法律效力。她给我讲了很多有关家庭暴力的知识,并且拿出了很多具体的法律文件给我。她还告诉我,以后再受到他殴打时,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内报案。国家现在针对家庭暴力有了新的政策,接到家庭暴力案件报警后,警察要在第一时间内到达现场:一般市区要求五分钟,郊区十五分钟,农村不超过三十分钟。我问她,这些事都在哪写着?张大姐说,在今年新出台的《处理家庭暴力工作规范》上,都写着具体的内容和条款呢。她答应给我找一份这个文件,说将来这就是法律依据。
于是,当天我也没有回去,和我姐住在了一家旅馆。我这一辈子再也不想回那个家了,在张律师的帮助下,我去派出所做了口供,然后向民事法庭提出离婚的申诉,张律师就做为我的坚强后盾一直在参与着这件事。陈冬雨做梦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整个形势已经发生了巨变。而他和我单独相处的机会也从此再也不会有了,我换掉了手机号,也不再与他有任何单独的联系,一切都是由我姐出面的。我姐根本不给他准备的时间,我们的离婚申请很快就被批准了。
后来法院判决时我们俩都去了,在张律师的帮助下,出示了各种证据,很顺利,这事就了解了。判决书一下来,陈冬雨整个人都傻了,他在法庭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的心一下子抽紧了,我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我姐的手,我不敢看他。其实真正有愧的人是他,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还是不敢看他。我怕他,直到现在还是怕。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犯贱,直到现在我还有种感觉,其实我伤害他比他伤害我更重,尽管我曾被他打得体无完肤。
人生有多少曾经难忘的岁月,同样又有多少再也不愿想起的岁月?
从那次喝完茶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了林雅茹的消息。她去了北京,离开了这个曾经给她带来无尽伤痛和恐怖的城市。我在想中国的女人有多强的韧性,她们竟可以面对着人世间最难忍受的东西,始终保持一种隐忍的姿态。婚姻里其实是不需要多少隐忍的,可以有宽容有隐私有一时的愤懑与冲动,但当一切忍无可忍,对于女人来讲,也是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的,那就是彻底的放弃。我想林雅茹会幸福的,因为她及时地选择了放弃,尽管有些阴影会伴之一生,但相对于她的丈夫陈冬雨来说,她一定会是幸福的,至于那个可怜虫,在自己的偏执、自私与狭隘构造的网络里,他将一生都活在自责与痛苦中。
长达一夜的痛苦与欢乐第69节 长达一夜的痛苦与欢乐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也是一个理性的女人。在我的生命里,这种任性与理性的交战从未停止过。在任性的时候,我会不顾一切地做出一些出格的事,理性的时候,我又能及时抽身出来。我对婚姻也一样。就像我和夏威见面第一次就上了床,又在没有任何分歧的情况下分手,也还像我和艺青们混了几年后,又出人意料地嫁给了李生强。我是一个任性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