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离婚报告-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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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间的志趣爱好与表达方式越来越不同。我后来做了“安然热线”的嘉宾主持,开始与倾诉者直接接触,并且挺受听众欢迎,每天与婚恋中的失败者接触,我的情绪也经常处在一种迷惘而幻灭的状态里,但申云龙却天天活得兴高采烈丰富多彩,而这时,一个可怕的嗜好悄悄地接近了他,那就是酗酒。
在有这个嗜好之前,我和申云龙也有矛盾,但那时的矛盾并没有危及婚姻。我是一个很喜欢情调的女人,我劳累了一天,听了一天写了一天别人的伤感故事,回到家里就想看见暖暖的灯光,爱人在灯下微笑的脸庞,还有整洁的屋子和香香的饭菜,但是事实却是每天到家都是一片脏乱的景象,申云龙无精打采地打开电视,除了泡方便面就没别的吃的,我想对申云龙也是一样,他也想要一个风情万种体贴入微的女人,而不是一回家就接受一个精神疲倦困顿劳苦做爱做到一半都睡着了的女人,我们那时的主要矛盾是这种需求的不能满足,但这并不是致命的,我们之间很少交流。但不是没有交流,可是自从申云龙喜欢上了酒以后,这种交流就都没了。
橘红色灯光下的错觉第9节 爱不是那盏橘红色的灯(2)
酒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东西,它让一个男人迅速地背离了生活中的一切多滋多味的东西而成为它控制的奴隶。申云龙最初喝酒完全是为了工作,他酒量不行,但为了和客户们跑生意,不得不喝,到后来他喝上了瘾,就完全变成了一种主动的行为。因为喝酒,申云龙后来不来接我了,理由是他怕开车出事。这样,两年来风雨无误地一直接我上下班的他,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接过我。而我们之间最后一个交流的时间与空间也没了。酒,让申云龙变得浑浑噩噩,无精打采,并且疑神疑鬼,我当时因为工作的缘故,经常要接触一些男男女女,申云龙瞧不起我的工作,也瞧不起那些来找我的人,他说他们都是神经病。他还嫉妒,嫉妒他们可以与我一呆就是多半天,而他只能在后半夜才能见我。有一天,他喝多了,他骂了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并且胡乱猜测我和谁一起做了什么,我受不了。于是又一次离家出走,这一次,申云龙没有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他选择了喝醉的方式,一醉到天明,后来到医院输了液,洗了胃,在家养了好几天。
有一件事使我和申云龙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变化。有一天晚上,我的一个分到外地的中专同学来了,他是十二点下的火车。下了车后与一群接他的老乡们在一个酒吧里欢聚,他给我打了电话,要我一起去。这是一个五年多没见了的老朋友。他把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电话却恰好是申云龙接的,他听到是一个男的声音后脸色变了,但没说什么就给了我。我听到同学的声音,但要出去的话有些太晚了,我就和申云龙商量。申云龙断然拒绝,本来我想推辞的,可是申云龙强硬的态度却刺伤了我,我穿上衣服就走了。申云龙没有拦我,他在我走后,也出去了。早上两点钟我回来时,他还没有回来。打电话,他关了机。
我们后来就经常这样,像比赛似的,谁要出去晚了,另一个人也走。我们进入了一个各行其事的阶段,没有争吵,大家都很有主意,无需告知对方,怎么高兴怎么来,从那时起我预感到,我的婚姻要完了。
后来发现了一件事终于使这段曾经很美的婚姻画上了句号。一天,我在整理申云龙的衣服时发现了一个存折,上面存着两万多块钱,上面的名字是申云龙的。这是一个我从来都不知道的存折,两万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我家的存折一直在我手里保管,上面的钱数还没有这个多呢。我后来问申云龙,他神色惊慌,他说这是单位的流动资金交他管的。我当然不会信他的话,于是就处处留心他。有一天他在屋里打电话,被我听到了,他是在给他母亲打电话,汇报我现在的情况,并且问他母亲,说那个折子被我发现了,该怎么办?这个意外的发现使我对申云龙彻底地丧失了信心,我们已经搬出来生活快两年了,原来他还在受他母亲的遥控指挥,不用说,那个私藏的存折也是他母亲的主意,这样一个没有主见的男人,我有什么意义为他耗费青春?
我提出离婚请求时,申云龙瞪着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但是我是个倔强的有主意的人,我主意定了,谁说也没用了。我拉着申云龙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这一次,申云龙的母亲出奇一致地配合了我,她大力支持我的决定,并且已经开始给申云龙介绍新的女友,据我所知,在我忙着办离婚这件事的时候,申云龙甚至去和那个新女友见了面。
我和申云龙办手续的那天,天气很好,这不像是一个令人沮丧的日子。申云龙问我:还爱不爱他?我要怎么回答,我说:“我以为我爱你,但是我现在才明白,我其实不爱你,我只是太缺少家的温暖,我要你,是想让你给我一个家,可是我不爱你,所以这对你对我都太不公平了。”申云龙眨着眼睛,我不知他听明白我的话没有。
那天和他分手以后,我的手机突然接到了很多的短信,都是同一句话:“我爱你!”这些短信都是申云龙发的,短信每隔几分钟就来一次,直到把手机的记忆贮满。我知道,不管我爱不爱,其实申云龙一直还是爱我的。但是我的家,却没有了。我站在那里,一任泪水滂沱。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最后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我推开门,看见爸,坐在那里,抽着烟,很疲倦,我突然发现他已经很苍老了,爸和妈分手后,他们都没有再找新的伴侣,他们之间,是不是也有爱情?这种爱,虽然没有背叛出现,但彼此却伤害得很深。我已经走上了他们的老路,那一刻,我突然发现,不管是错是对,我走的这条路,最对不起的人,其实是他们。
在我所接触的一个又一个破碎的婚姻故事中,有太多的家庭是因为第三者的介入而解体,如庸俗的剧情每天上演。但是,在孟繁漪的故事里,我却愈发地相信了一个事实,其实任何的腐烂都是先从事物的自身内部开始的,如食物不再保鲜,机体锈蚀老化,日积月累,劣迹斑斑,到这时,不需要太大的外力,只要一点点力,就可以把这个曾经稳固的东西推倒、摧毁、砸扁。这也许是孟繁漪的婚姻故事给我们的最大体会。
有一种爱与尊严一起陨落第10节 有一种爱与尊严一起陨落
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看着外面黑洞洞的夜,心里有一种死了一样的感觉。这时,突然电话铃响了,竟然是陈启打来的,他在电话的那头哽咽着说,他爱我。可是,他是一个失败的男人,而我,见证了他所有的失败,一个失败了的男人活在世上是很丢人的。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看着外面黑洞洞的夜,心里有一种死了一样的感觉。这时,突然电话铃响了,竟然是陈启打来的,他在电话的那头哽咽着说,他爱我。可是,他是一个失败的男人,而我,见证了他所有的失败,一个失败了的男人活在世上是很丢人的。
采访对象:任青,女,四十二岁,办公室主任,一九八五年结婚,二〇〇〇年离婚,现独身,有一子,十七岁。
离婚关键词:女尊男卑
离婚指数:****
这一年的夏天,天气突然出奇的清爽,没有了熟悉的燠热,竟有几分不自在。望着家里休克了的马桶,关不住的水龙头和满屋子的衣服,让我想起了,为了更多地倾听别人的故事,我竟然一次次忽略了书写自己的故事,那天早上,当我决定把一整天的空余时间献给自己时,任青突然来了电话。这一天因这一个电话而不同于昨天,和昨天以前的所有的昨天。
任青如约而至,她是一个面相很普通的近于中年的女人,但是从她的神态里,多少能看出年轻时的神韵,要是放在十年前二十年前,她应该也是很好看的女人。坐在我的对面,任青很拘谨,她的脸上不停地淌汗,我想她可能是出于紧张,但事后证明并不是这样的,任青说,她有个毛病,一见生人就爱出汗,这个毛病,在她见到陈启的时候,依然如故。
有一种爱与尊严一起陨落第11节 喜欢上了大学里的“聪明”学生
我知道,我的故事是没有什么代表性的,就像你上次在电话里说的,你不想听一个老套的第三者插足的故事。但是,我还是来找了你,找你,是因为我相信在每一个平凡的故事里对当事人来说都是不平凡的,永生难忘的。我不知道你要的故事是多么离奇的故事,但是我先要说明,我的故事不离奇,可是,要写出来也挺好的。
我来找你,是因为在上周前,有个算命的给我算过命,他说,我丈夫还会回来的。是的,在他对我做出那么多出格的事之后,我竟然还是希望他回来。我是不是有些贱,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这样,可是我爱他,我想,一直是这样的。
一看见你,我想起了陈启,你们有相同的地方,就是有才。陈启在大学的时候,以聪明著称。他曾经经常给我讲,他赚到的第一笔钱,是帮别人买打口磁带。
那时候,很多国外的歌带无法引进,于是就有了这种打口的磁带,这是一种海关查封的走私品,不准卖的,但是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拥有这种东西在大学生中是很时尚的行为,陈启是个摇滚乐迷,他在这城市里找到了一个卖这种打口带的人。这种人通常都是背着个包,四处游荡,看见有大学生模样的人就上前搭讪,他们不敢太公开,因为有执法部门查。陈启和这个人通过买带认识,然后就和他建立单线联系。陈启把他买回的质量最好的打口带拿回宿舍,向同屋的人显示,然后又吹嘘说自己能够买到最便宜的正宗的打口带,货也全。有人托他买,他也确实买回了很便宜的,于是,托他买的人就很多了。陈启随身经常带着一张写满了名字的单子,谁托他买带他就把那人的名字登在上面,那些人看到陈启的“订单”上有这么多名字,就以为陈启真的在这方面有很多客户。其实这不过是陈启玩的小花招儿,那张“订单”上的绝大多数名字和电话都是陈启杜撰的。
陈启从那个卖带的小贩那里批发这种带,是六元,但是卖给学校的同学是八元,而当时的市场均价是十元至十五元左右,一盘带他可以赚两元。那个暑期,陈启一边准备考四级一边做这个生意,竟然都没耽误。后来校园到处都流传着从陈启手中买回来的磁带,陈启在一个学期赚了七百多元,他后来常说,那是他人生的第一桶金。
我直到现在才明白陈启是什么样的人,他从小在农村长大,家里全是种田的,就他一个读书人,他过过穷日子,和很多农村大学生一样,他想有钱,想过好日子。他一门心思想的就是有更多的钱。从上大学那天开始他就这样,一直到现在也没变。我照理说是不会喜欢上这样的人的。我在学校里虽然不是校花,但也是以高傲著称的,我在上大学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