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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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你啦?”
她先生因为厨房事了,妻子和客人也吃上了,便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不碍你们事
吧?”
黎芬不知说什么好。“哦,谢先生,你识相一点好不好?拜托啦!”杨扬说:“无所谓
的啦,既然我跟你说,老姐,我不在乎你先生听的。”
“你们放心!今晚上是连续剧的大结局,我顾不上听你们的。”
她苦笑着对沙发上的一摊肉说:“那好吧,我们就当你是隐身人了!”
谢子军自我解嘲地说:“其实,我不过是聋子耳朵,摆设而已。小伙子,作为过来人,
给你提个醒,娶老婆,千万别找太能干的,将来有你的苦头吃哦!”
“少听他放屁——”顺手把自己碗里的那块大排,夹起来放在杨扬面前的碟子里。“看
你的胃口,这一天,你真是滴水未进!”
杨扬很少在这些生活琐事上,被女性关照过,他望着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在柔和的
灯光下,既热烈又温馨,既多情又亲切,还有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母亲般的慈爱。因为他父
亲进城后,娶了贾若冰,又生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所以,他一直从小学住校到大学毕
业,母亲的疼爱也好,家庭的温暖也好,对他来说,是挺生疏的。他参加工作后,就在这套
多少靠父亲特权搞来的房子里,独立过活了。
他生母是农村妇女,一直在家乡,和父亲离婚以后,几乎是孤寂地死在了乡下,那时他
还很小,他妈妈是什么样子,已非常模糊了。因此,他从黎芬这双明亮的眼睛里所发现的,
犹如他在沙漠里踯躅徘徊,终于找到了一口他久盼的清泉那样亲近。如果,不是有那位使人
联想起东坡肘子的丈夫在,他会去吻那双清秀的眼睛的。他问自己,为什么认识黎芬这些
年,竟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睛,会是这样无与伦比的美丽,亏我还是一个美的欣赏者和崇拜者
呢?
连最后几滴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杨扬才缓过劲来。他说:“其实,我要不把月亮带
去,向她提出来,要求她培训,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黎芬坐在他的对面,手拄着头,听着他讲。
“我知道一点她要参加这次选美,如果我要早了解到她的这样看重,志在必得,也就不
会惹她了。她说得也对,选美对她这年龄的女孩子讲,过了这村,再没这店了。你想,我给
她添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还要她训练,她能痛快嘛?当然要跟我过不去,要我出洋
相!”
“慢着,你刚才说她住在你那儿?”
“不错。”
“既然在一起,你也晓得她要参加选美,那你还去刺激她!”
“因为后来,无论她对我,还是我对她,既然连半点激情也找不到了,何必还要勉强着
呢!我也想让她明白,大家不如彻底分手算了。”
“你们这样的关系,维持多久了?”
“一两年吧,如果算从她给我当绘画的模特儿起,可能还要长一些。”
“哦,天!”她想不到她的天空里,月亮之外,还有星星。
“看,你不高兴了!”他很在意那个面露不悦的黎芬。
“你这个人,怎么啦,你先别管别人怎么看,先管你自己。”
黎芬固然高兴他为吴月的事碰上这个钉子,可一想冒出一个更强劲的对手,还要参加选
美,可见不是一般人物,那就更值得注意了。她问:“她曾经住在你那儿,你们之间,有过
婚姻契约之类的东西嘛!”
他摇头。
“我的傻子,你再仔细想一想,有没有过口头上的许诺,录了音的,或者情书啊,信件
啊,类似缔结婚姻的文字,现在还在她手上的。”
“我这个人从不肉麻,也不喜欢感情泛滥,不会搞什么海誓山盟的。你也知道,喜欢和
爱,是两回事。我只是喜欢她,从来没想到会爱她。”
“如果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那她有什么能使你过不去,要出你洋相的呢?”
“可她今天一早跑来跟我说,她怀孕了!”
黎芬倒抽一口冷气,想不到事情糟到这种程度。
那位谢先生,眼睛看屏幕上的电视剧,耳朵却在听生活中的电视剧。“年轻人,你也太
荒唐了。肚子弄大了,板上钉钉,那你吃不了就得兜着走了。”
“我请你闭嘴——”她不客气地斥责她丈夫。
杨扬说:“她还威胁我,要跟我父亲说去,要闹得部机关里全知道,而且她已经跟贾若
冰在电话约好了会面时间,明天上午九点。你猜她要干什么,要老太太给她打通冠军道路上
的绿灯。”
谢先生有点幸灾乐祸:“一到生米煮成熟饭,那就晚了。肚子里的那块肉,便成为不可
切断的纽带。再想分就分不了啦!”
他望着他的妻子,意味深长地问:“你说呢?黎芬!”
“要按照你的逻辑,就非得认输了,漫说他们没有结婚,就是结婚多年,哪怕过了这一
辈子的夫妻,也有离婚的!什么都存在着可能与不可能,没有永远不变的道理。谢先生,你
最好还是研究一点辩证法吧!”她冷冷地回敬着她的幸灾乐祸的丈夫。
她早年的命运和杨扬有点类似,也是因为肚子里有了孩子,才不得不嫁给这位文不成武
不就的谢先生的。
十三
谢子军宣布,这种事情,神仙都管不了的,你呀,不是我打击你,这个消防队员的任
务,不好干。
“你就幸灾乐祸吧!”若是他不将军,黎芬也许不会马上披挂上阵。作为一个女机器
人,总得把程序设计好。现在,她不但为了杨扬,或许更为了早年不得不嫁给他的自己,义
无反顾,偏要插手管下去了。
其实这时那位高新技术处的处长,给她打来一个电话,告诉她一个传闻。“你说可笑不
可笑,彭克这老家伙,神经兮兮地来到部机关大楼,你猜他要干什么?要腾他的办公室。”
“别瞎说,一个小时前,我看他老人家被人接走。”
“是吗?”对方将信就疑,因为他也是道听途说。
她笑了:“如果他真有这一天,还不得痛哭流涕,还不得上吊寻死?他要不赖到最后一
分钟,他不会退出历史舞台的。也许这是大家太希望出现的这种局面,因为这些人,早走一
天,早清净一天,也少折腾别人一天。”
对方也笑了。
“谁呀?”杨扬问。
“你那位处长——”
杨扬说:“是不是说人事要有大动作?他消息总是很灵通的。”
“那又怎么样呢?”她是卓有把握的,所以不大在乎。
“也许,我真不该这时来打扰你的!”
她见他站起来要走,“你干嘛?”
“你还是忙你的吧!甭管我了!”
“不——”她很少感情用事的,这个晚上,她跟那个被电视剧大结局吸引住的过气编导
较上劲了。“我要看看,我能不能帮你扑灭这场火!”她拖着他一块儿出去。但是她想不到
的,她疏忽了这个很重要的信息,因为只要给中心值班人员打个电话,跑去看一眼就可证实
的。
彭克确实又回到了机关,而且确实是在腾出他的办公室。
但有一条出乎她预料的,既未痛哭流涕,也未上吊寻死,而是哼着他家乡小曲“过一
山,又一山,山山不断,走一岭,又一岭,岭岭相连”。
这虽是古老的民谣,但也符合现代社会人际关系的网络理论。狗扯羊皮,一嘴毛,就是
这么连成一团的。
可她,顾不到在这样温馨的夜晚里,去想那些不温馨的事,她更关注的是身边这个小伙
子。于是,敲他的头盔,“你呀你呀,真不愧为护花天使——”
“我只是喜欢她,老姐,你还要我说多少遍?”
“又来了你这一套!”
依据杨扬的爱情观,就像公共汽车行驶路线,喜欢是始发站,而爱,则是下一站,下两
站,说不定是永远也到达不了的终点站。那么,黎芬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她对于这个年轻人
的感情,大概是刚刚驶出始发站吧?她想她真的“喜欢”上他了,要不然,从来慎思熟虑的
她,决不会打无把握的仗的,竟和他一块跑去找那位舞蹈演员,这种贸贸然的行动,岂不是
很荒唐嘛?一句话就把她撅回来,“你是谁?你是杨扬的什么人?用得着你狗拿耗子,多管
这份闲事嘛?”
可她觉得,如果不帮他扑灭这场恶火,也许会永远失去他了。再说,在他最困难的时
刻,在他伸出求援之手这一会儿,既然承认自己喜欢上他,也不忍心背过脸去嘛!
在机关里,谁不晓得她,精明透顶,不操胜算她不会轻易动手的。核算中心不就是她一
手策划,一手建成的嘛?当然也有人知道一些背景,没有杨栋的支持,她天大的能耐,也会
一事无成的。中国的许多事情,都是长官意志的产物,让你成功,你就成功,不让你成功,
你即使成功了,最后也会失败。所以,也觉得她没有什么了不起。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有办
法使杨栋给了她一次成功的机会,说明她还是个有板眼的女人。按她的一贯做法,不会这样
冒失行事的。
女人哪!她在心里叹息,你的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你的最大弱点,感情这种东西,是
挺能蒙住眼睛的。只要那是你认准了,要去喜欢的,要去热爱的男人,你就会不管三七二十
一,既不犹豫,也不吝惜地把自己全部奉献出去。
此刻,在疾驰的摩托上,她不得不设想马上要出现的场面:假如那位演员,真把她臭损
一顿,她该说什么?说“他是我的,请你离开”?说“他已经不再爱你了,小姐,他现在只
爱我”?说“这个孩子,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他的”?说“勉强的结合,永久的痛苦”这一类
其实不顶用的话么?
杨扬说:“我怎么可能跟一个钱多,就多爱些,钱少,就少爱些的女孩子,交往得多深
呢?爱和喜欢,接纳,甚至性关系,是两回事。”
“你就少来你的谬论了,她已经跟你撕破了脸,就不可理喻的了,说什么喜欢不等于
爱,只会火上浇油。”她坐在他身后。“问题在于她怀孕,否则,我们完全可以不予置
理。”
“她不可能怀孕的!”
摩托开得很快,她没有听清楚。“这里有个道德问题,我那位你看到的狗屎编导说得
对,只要存在着这块肉,纽带往往不容易挣脱。她一嚷嚷,舆论马上不在你这一边。”
“我跟你说了,小琴打死她,也不肯怀孕的。”
她听到了,她要他停车,要他再重复说一遍。
他急刹车,跳下来,反而气势汹汹地冲着黎芬来了。“你也不动动脑筋,她是搞舞蹈
的,现在还办了一个舞蹈班,一个月能挣好几千块钱,弄好了能上万。这种高消费女性,只
图享受和快活,才不愿怀孩子,去浪费时间呢!她和我分手的原因之一,嫌我没有私家车,
没有信用卡,没有……”
“这么说,她没有怀孕!”
“我早就不跟她在一起了,她只是把东西存在我那儿。要不是我激怒了她,也不会搞这
一手来收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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