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卫兵档案 作者:吴过-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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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很愤恨!这些人没有无产阶级感情,不是无产阶级的军人。”
徐向前说:“我们解放军、海军、陆军、空军,随时保持战斗状态,一声令下,就
要开得动。”
周恩来和几位老帅的讲话使老红卫兵兴奋不已。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们的信心,
鼓舞了他们的勇气。
※ ※ ※
1966年11月27日,在北大附中教学二楼的一间会议室里,正酝酿一项重要的决定。
参加会议的是北大附中、清华附中、石油学院附中、北京工业大学附中、八一学校等海
淀区十几所中学红卫兵组织的负责人,他们大多数是革干、军干子弟,历史的使命感和
严峻的现实使他们紧紧地抱作一团,努力要形成一只铁拳头,准备朝他们认为应该打击
的地方打过去。
“联动”成立之后,所办的会刊名为《准备!》,鲜红的封皮上写着血淋淋的“准
备”二字,准备什么?封面下方是一片空白,只有“准备”二字后边拖着个巨大的惊叹
号,像虎视眈眈的炸弹悬在半空中,随时“准备”落下来爆炸。
11月27日的会议是由牛皖平主持的。会议的中心议题是研究当前运动中出现的一系
列问题。
会议开始后,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共同的遭遇和相同的命运使老红卫兵们的话题集
中到了一点:
“中央文革就是中央文革,它既不是毛主席,也不是党中央,对它有意见为何提不
得?”
“现在谁提意见谁就是反革命,这岂不是国民党作风?”
“我们中学红卫兵应该联合起来,和蒯大富、聂元梓之流干到底!”
此建议一经提出,立即得到会议室里几十个人的一致响应。
关于这个组织的名称,会议上进行了一些推敲。有提议叫“红卫兵第四司令部”的,
以示与蒯大富的“红卫兵第三司令部”相抗衡;也有的提议叫“造反兵团”,意思是要
再造一次那些一窝蜂出现的造反派的反。经过协商,大多数人赞成用“联合行动委员会”
的名字,并且在前面加上“首都中学红卫兵”的字样,和大学红卫兵有所区别。
会议还决定,“联动”的组织机构采用集体协商的办法,由各校派出一名联络员主
持常务工作,总部设在北大附中,总联络员由北京工业大学附中红卫兵于增寿担任,组
织工作由北京石油学院附中负责,并委托北大附中红卫兵宫小吉起草《“联动”宣言》。
经过几天的筹备,12月5日,“联动”宣告正式成立。当天夜里,“联动”成员冒着
刺骨寒风倾巢出动,四处张贴标语和《“联动”宣言》。北京工业大学附中邹建平等人
竟爬上了几十米高的西直门城楼,用几十张大字报纸刷成了一条巨幅标语:“中央文革
把我们逼上梁山,我们不得不反!”
这幅标语,发出了向中央文革进攻的信号弹。此时《“联动”宣言》已经撒遍了北
京城,在这份宣言中他们写道:
※ ※ ※
首都中学红卫兵联合行动委员会今日宣告成立。
本委员会誓死忠于党、忠于毛主席,为了粉碎一切违反毛泽东思想的行为,时刻准
备施行必要的行动。
继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之后,出现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新形式乃是对当前运动的最大
威胁,它威胁着革命群众血汗换来的胜利果实,它将使群众重新回到被专政、被压迫的
地位,它将夺取群众自己教育自己、自己解放自己的权利。它将使千百万人头落地,它
将使历史车轮倒转。
它,威胁着我们!
只有一条道路:拉起队伍来,干!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做,革命的果实需要自己去保
卫,自己革命的权利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保卫十六条,保卫我们的总司令部党中央,
保卫我们的伟大统帅毛主席!
我们宣誓:誓死捍卫以毛主席为代表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彻底批判形形色色的资
产阶级反动路线,坚决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保卫无产阶级铁打的江山永不
变色!
无产阶级革命造反精神万岁!
无产阶级专政万岁!
誓死保卫党中央!
誓死保卫毛主席!
誓死保卫毛泽东思想!
“联动”成立,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刷几条标语,散发几摞传单。12月6日,也就是
“联动”宣告成立后的第二天,牛皖平带领十几个“联动”成员来到蒯大富控制的首都
红卫兵第三司令部,点名要求辩论揪斗老干部的问题。
“联动”成员大多有背景,是“红色贵族”,在文革初期他们秘密成立红卫兵组织,
得到了毛泽东的赞赏,更是出尽了风头,有浓烈的优越感。可是那些大学中的红卫兵更
非庸常之辈,他们是在人生道路上经历了种种拼搏之后,才跨进大学门槛,考进高等院
校的,他们并不把“红色贵族”怎么放在眼里。
在大门口,牛皖平等“联动”成员即遭到几十名大学红卫兵的围攻,眼看寡不敌众,
牛皖平等人只好夺路而逃。
习惯了凯旋归来,又岂能容忍这般近似耻辱的失败?第二天,“联动”再次派出北
京石油学院附中、北京农业大学附中20余名红卫兵,来到“三司”所在地。谁知道,对
方竟用电话迅速调集了上千名红卫兵,将“联动”成员团团围住。双方发生了激烈的争
执。
对“联动”这样一个新出现的红卫兵组织,周恩来从一开始就关注着。从理智上讲,
他希望这一批“红色贵族”在文革的风雨中迅速成长,共和国需要这一代人快点成熟;
从感情上讲,他更是与这些“红色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联动”成员的父母,
有许多是他的老同事、老部下,他有责任帮他们一把。但是,面对文化大革命这样极其
复杂的局面,他自己也得步步提防。红卫兵中派性已经产生,明显支持“联动”一派,
等于否定另一派,甚至有可能挑动两派大动干戈,这是周恩来极不愿意看到的。另外,
“联动”所攻击的目标是毛泽东所依赖的中央文革小组,支持“联动”,等于将自己置
身于毛泽东的对立面,这更是周恩来不愿意的。何况,“联动”成立前后,其前身主体
“西纠”、“东纠”等红卫兵纠察队组织大搞“红色恐怖”,打人抓人甚至杀人,在北
京城的群众中造成了不良影响,这些过激行为,周恩来无论如何也是不赞同的。
但是处理过无数复杂场面的周恩来,意识到两派冲突如不及时调解,将有可能酿成
大乱。因此在得知“联动”成员被围困的消息后,他立即派出国务院秘书长周荣鑫前往
调解。
“三司”上千名红卫兵,怎能让周荣鑫轻松地将20多个“联动”成员带走?在周荣
鑫的耐心劝说下,直到第二天凌晨一两点钟,他们才勉强同意放人,并要求得到明确的
答服:“联动”不得再来冲击“三司”总部。
与此同时,12月7日,在民族文化宫,廖承志主持的“第二届中日青年友好联欢”筹
备会上,“联动”又与“三司”发生了一场冲突。
冲突的焦点是联欢会的主持权。“三司”红卫兵代表提出,联欢会应由他们来主持,
而“联动”代表马晓军等人则坚决反对,双方为此争执不下。
作为筹备会的召集人,廖承志的倾向性是偏向“联动”一边,“三司”红卫兵发现
蛛丝马迹后,先是提出严重抗议,然后退场。
时间已是深夜,民族文化宫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廖承志将“联动”成员引到他自己
的房间,要作促膝长谈。
“联动”成员,其父母有着辉煌的历史,文革初期秘密组建红卫兵,他们也有着辉
煌的过去。没想到全国人民都起来造反了,他们感到失落,眼下四处受挫,他们更是感
到委屈和辛酸。此时,他们围着廖公,心中的不平和忿懑算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地方。
廖承志听着听着,一声长叹,说道:“总理是理解你们的。”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几个年轻人眼里,有泪光闪动。
廖承志深思一会,继续说:“你们要懂得,作为一个革命者,在革命高潮时应该跟
着党,在受到冤枉委屈时,也要跟着党干革命。我从小参加革命,可是到了革命队伍又
遭到不信任,长征时我是戴着手铐走过来的。后来是总理救了我。希望你们要以革命利
益为重,经得起斗争考验。现在我白天挨斗,晚上还会见外宾……”
说到这儿,廖承志脸上苦笑一下,停住了。
停住,是因为有人敲门。
门打开了,两名身着便衣的《解放军报》记者走进来,亮了亮记者证,坐下,要求
旁听。
“联动”成员感到突然,当场有几位站出来,坚决要求那两名记者退出会场。
廖承志摊开双手,耸耸肩:“既然孩子们不欢迎你们,你们就请出去吧。”
“我们是搞内参的。”其中一名记者说。
“内参,我们自己会写。”廖承志说。
“你?”说话的那个记者怀疑地打量着廖公。
“年轻人,我当新华社社长的时候,这个世上还没有你哪!”廖承志说着轻轻笑了。
这件事,给廖承志惹下了祸端。
当天晚上的后半夜,廖承志刚刚上床,突然被一阵急骤的电话铃声惊起。
电话是江青打来的:“你连毛主席司令部的人都敢撵,你还是不是共产党员?”
廖承志想申辩几句,对方“喀”地一下将电话挂死了。
两天后,12月9日中南海小礼堂的一次会议上,江青发难,就轰走记者一事逼廖承志
作检讨。从此,廖承志被“打倒”了。
廖承志的倒台,使“联动”成员眼中的希望之光又暗淡了几分。他们预感到,廖承
志的倒台,意味着中央文革已开始向周恩来动手了。
※ ※ ※
果然,中央文革的反击非常迅猛。
12月16日,北京市中学红卫兵联合召开“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誓师大会”,会上,
重点批判了“鬼见愁”对联,批评了“西纠”、“东纠”等红卫兵纠察队的过激行为,
并决定解散各种红卫兵纠察队。
江青在大会上发言。她点名批评了国务院正副秘书长周荣鑫、雍文涛,说他们是保
守组织的后台,要他们低头认罪。提到“血统论”时,江青轻蔑地说:“血统高贵?是
什么东西!”
周恩来也出席了这天的集会。在主席台的一侧,从不抽烟的周恩来拿起了一支香烟,
默默吸着,神色十分严峻。
会后,公安部对红卫兵纠察队发动了强大的攻势,捣毁据点,严惩“首恶分子”,
囚车拉着警报,凄厉地驶过大街小巷。
老红卫兵开始失宠了。
※ ※ ※
1966年12月26日,是毛泽东73岁诞辰。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意,这一天,老红卫
兵在中国政治舞台上匆匆谢幕。悲壮的尾声,成了他们献给最高统帅毛泽东的生日礼品。
这天,“联动”在北京展览馆召开“破私立公誓师大会”。会议由北大附中周春英
主持,清华附中等4个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