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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新闻背后-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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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鹏一到,策划队伍充实了理性成份,弥漫着形式逻辑散发的迂腐味道。这人很犟,像张艺谋电影的主角,喜欢大声坚持自己的观点,是一电视操作的外行。后来知道他学的细胞生物学又未成婚,顿生怜悯之情,未婚青年哪来的感情,细胞离徐志摩、陆小曼多远啊。尝到甜头,是听过他几次对策划的总结,比如策划就是找到事,明白理,用这个事说那个理,理在事里面。类似的贡献宣明栋、海啸也有,我个人又喜欢格言,很快,这三人成了引领《实话实说》前进方向的三驾马车。

  丛鹏做了几期好节目后,很快就陷入了低谷,节目被他做得烂得不行,还浑不讲理,业务讨论会上居然说“看我好欺负”、“学术歧视”、“非做我的不行”等一堆浑话。我们爆吵时,他说:“我要调走。”我说:“赶紧走,不送了。”不对,我是心里说嘴上没说。因为我是科级,要有涵养和纵览全局的眼光和宰相肚里撑大船。我问他:“你去哪儿?”他说:“在社会上逛。”

  我忙站起身来回踱步,手在空中摇着:“那不成,不成。丛鹏同志,你要去联合国,我们马上送你,人往高处走吗!但回归社会不成,显得我们太缺乏人文关怀了,再想想,丛鹏同志。”

  他答应想想,扭头出去,我扒着门缝一看,他背影里都是犹豫。

  这样的事,他闹过三次,都被我博大的胸怀征服了。倒是海啸、小宣不经折腾,创作陷入低谷。就在这时,丛鹏找到了感觉。

  以下节目也许您没看过,但的确是我们的骄傲。《风景名胜区该不该建索道》、《好大一棵树》、《姐妹》、《感受坚强》、《教授何家庆》、《这就是米卢》、《和大学校长喝茶》、《龙永图细说WTO》……

  有时小宣、海啸为选题苦恼,他笑嘻嘻地说:“吃早餐的时候,我发现垫桌子的报纸上有两个选题。”

  他从不干私活,对节目组忠心耿耿。

  他始终仗义执言,痛斥在节目组里发现的社会丑恶现象。

  正当他人气正旺,如日中天的时候,他提出要走了,这回是和娇妻(或者是娇女朋友)一起出国深造。

  因为符合我那条“人往高处走”的原则,也无法挽留,试着提了一下提高待遇,也并不介意,只好含着泪开了欢送会。

  那天,杨老师都哭了,说:“当一个人要走了,才发现他有那么多优点。”杨老师真实的意思是说,平时大家没走的时候,别老互相盯着缺点。

  丛鹏一走,我们诺大的房子里就剩两根柱子,急得我直喊:年轻人,快顶上!

  丛鹏这一走,不知哪年才能相见。

  海啸更绝望,他在送给丛鹏的帐篷上写道:这里它葬着实话实说的著名策划。俩人都估记有生之年无缘相见了。




  策划丛鹏(3)     

  那天心烦,拨通了丛鹏的手机,发现那东西在办公室抽屉里响着,丛鹏交回来的。公家东西都交回来了,看来是真的要走了。

  走吧,看你走遍天下,谁还像我们这样待你。




  为人民服务的魏安泰(1)     

  翻过头来看大魏,他其实也没有干什么轰轰烈烈的大好事,既没有雷锋同志在生活上向水平低的同志看齐的境界(他经常西装革履油头粉面),也没有白求恩同志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品格(他经常为了看话剧蹭票不掏钱),但是他却是实实在在想为人民服务,想为同志们办点事,并主动要求在《空谈》上开办《大魏房讯》的栏目。

  东拉西扯话租房

  魏安泰

  今年“五一”长假我和家人正在北戴河看海。忽然手机响了,是云南长途。电话那头是大家非常熟悉的绿党人士——奚志农。

  “大魏,你好!打搅你。我下一步的工作重点要转回北京,现在急需一套房子,你能帮忙吗?”刚好,节前我们组徐慨的朋友有套房子要出租。于是我给在南京休假的徐慨拨通了手机,问清了北京房东的电话,告诉了小奚。

  长假过后第一天上班,就接到了小奚的电话,声音是兴高采烈的。

  “大魏!太感谢你了。那房子太好了,我满意死了!”

  原来房东太太也是一位绿党人士,双方大有相识恨晚之感。小奚提出云南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大约半个月后才能入住。房东斩钉截铁地表示:“这房我非你不租,租金从你入住后开始算,定金全免。”

  不知各位您看明白了吗?当时我在北戴河,房源提供者徐慨在南京,房东在北京,房客奚志农在云南。我可谁都没见着,就拨了几个电话,这事儿就顺利地搞定了。徐慨说:“大魏动作还挺快。”房东对房客非常满意,小奚感觉房子很称心,真是皆大欢喜。他们都高兴,我自然也很高兴。那天早点我吃了一个仨鸡蛋的煎饼——倍儿香!

  从1996年《新闻调查》建组起,给弟兄们租房,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开始是只给组里的弟兄忙活,后来部里其他组的弟兄也来找我帮忙。再后来有点儿臭名远扬,熟人托熟人还给经济部的人帮过忙。当初是先通过中介找到房,然后再去和房东砍价。时间长了有房源的人也来找我,让我帮着往外租。这里包括咱们自己的弟兄和过去的房东。慢慢地成了半个“房虫儿”,现在已不再和中介发生关系了。

  租房要和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打交道,要经历许多事情。如果不把它当成负担,其实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儿。诸位要是不烦我,我跟您唠叨唠叨?

  1996年某日和中介看完了一处房子,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我的大砖头手机响了:“喂,我是刚才那房东,咱们把中介给甩了吧?你少掏点儿,我多落点儿。”当时我心里一动,可又觉得对不起人家中介(因为那时的中介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坏)。向当时的制片人张步兵请示,步老说:“这不太合适吧?”就这样,不但没把中介甩了,后来这位中介还成了《新闻调查》的制片,现在他已离开《调查》自己开公司去了。

  还有一位我们的房东杨师傅,夫妻俩双双下岗,为了送女儿去日本读书,把自己住的楼房租给了我们,再去租平房住。当我把第一笔房租交给他的时候,他转头去物美超市买了一台热水器给我们装上:“大热天儿回来,不洗个澡怎么让你们睡觉呀。”一句话说得我非常感动。后来杨师傅成了我们的夜间值班员。工作勤勤恳恳,非常尽职尽责。1999年由于轻微脑血栓不得不离开《调查》。

  1997年某日,办公室来了两位手拿黑包的人(就是电视剧里刑警常拿的那种包)。“哪位是魏安泰?我们是海淀分局刑警队的。”说着话递给了我一个带警徽的小本儿。打开一看是位探长。当时我小脸儿有点儿发白,喘气有点儿快,心想我没干什么呀?“听说王猛、罗陈住的房子是你给租的,有点儿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原来在王、罗屋外的化粪池里发现了一具女青年的骨架。从未腐烂的衣服判断,死者像是打工妹。王、罗二人作为重点嫌疑人被警方调查。那天下午两位刑警在我们办公室足足坐了三个钟头。情况问的那叫一个详细,罗陈在湖北的媳妇和他感情怎么样?王猛和他女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

  后来听王猛说,这两位刑警要找他了解情况,可他因为工作忙约了许多次都没约成。最后刑警没招儿了,提出请王猛吃饭,边吃边聊。这才把事情了解清楚。可最后是谁埋的单,王猛可没说。刑警请被调查人吃饭?如果不是王猛吹牛,这事儿还真挺有趣的。

  普慧寺附近当年都是庄稼地,现在的房东大多都是当地的农民。当初的农家院,现在变成了两至三套单元房。有一位嘴上叼着“万宝路”、光着板儿脊梁的年轻房东和我砍价:“您再给添点儿吧,没办法我们两口子都不上班,我们那孩子一个月吃进口奶粉就得八百多,纸尿布也得六百多,真没办法……”得意洋洋地装出一副“北京大爷”的派头。真想上去捶丫一顿。

  每次租房都要和房东砍价。特别是前些年,往返的回合很多,也可以说是一个斗智斗勇的艰苦过程。久而久之总结归纳出了一些方法,成了我的砍价秘籍。虽是些雕虫小技,但效果很好,非常实用。

  循循善诱法

  站在房东的角度帮助他算账,晓之以理。“您就别犹豫了。俩月以后也许您能租出个高价,可这两个月的房钱谁给您呀?那点儿钱往全年一摊,还不如我给您的价高呢。”“您可别觉得我给您的价低,细算算这里可还有软效益呢!我们可都是文化人儿,第一能按时交您房租从不拖欠;第二我们是长租,您不用总折腾;第三我们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出差,您家里的设施损耗小,对邻居的打扰也小。”




  为人民服务的魏安泰(2)     

  威逼恐吓法

  举案谈法,动之以情。“不租我们电视台的您租谁去?您租鹿宪洲去?(当年抢劫运抄车的要犯,后在其租住的房内被警方抓获)到最后您房租没落下,房子还得给您没收了。”

  “前两天前边那楼里铐走了一位您知道吗?吸毒贩毒的。他贩毒是和您没关系,可您架不住派出所三天两头让您去说明情况。精神上受的损失您多少钱能补回来?”

  台词演绎法

  话剧看多了,演绎几段台词,砍起价来也很生动。“您要租给做买卖的吧,他今儿赚钱,明天兴许就能倒闭;您租给那些白领,他今儿干的挺好,明儿有可能就让老板给炒了。就租我们电视台的人有把握,只要您看我们的节目,我们就有钱付您房租。您听说过电视台倒闭的吗?”“要省您从大处省,省它十顷带八顷。要算您从大处算,算它十万带八万。一年的房钱您一次就拿到手了,多合适呀。躺到被卧里数钱去吧您。”

  哎哟!太贫了吧?打住。

  对了,《空谈》上一期登出了要开“房讯”专栏的消息,我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咱部里一位女士打来的,非常认真诚恳向我咨询买房事宜。我非常感谢这位大姐对我的信任,但遗憾的是我没能帮上忙。因为我只管租房,置产业的事儿得和您老公商量去。

  感谢《空谈》给我一个为弟兄帮忙的机会。能为您服务我很高兴。我知道现在买房的弟兄越来越多了,将来诸位都住进了广厦豪庭、高尚社区,让我没的干了,那一天我更高兴。真的。




  北漂一族     

  这叫城市。仅仅这一句话就构成了很多人来北京的理由。记得我的辞职让报社领导和同事十分不解,因为那正是我春风得意的时候,于是在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之后还要找别的理由说服他们。在这个地市级的城市报社得到了一切应该得的奖项后,在提前晋了职称后,在得到货币分房的待遇后,我出走了。辞职报告上只写了一个理由:老公来北京工作,不能两地分居。这对于领导来说,足够了。其实我自己说服自己的理由也只有一个,在报社我能看到我的未来,我不喜欢已经知道结果的故事。

  一千个漂着的理由

   刘波

  时至今日我仍然时常有一种恍惚的感觉:我也成了北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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