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花-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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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纵即逝的快乐一旦结束,等待这对母子的又将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和痛苦。然而,没过多久,连这吝啬的见面也被人剥夺了,从此小儿子只能隔着那扇冷冰冰的玻璃窗遥望母亲日渐落寞的身影。
天涯歌女——周璇至爱残生(2)(图)
1957年的5月,周璇的最后一个侧影。
其实周璇的病早就可以治愈,精神受了刺激,需要的是亲情的抚慰,所以与家人在一起对她的康复很有帮助。医院里的大夫也建议她回家静养,但是别有用心的人却从中作梗,让周璇一直被迫住院。开始时,她的病情很不稳定,心情的抑郁更让她的精神蒙受压力。好在医院的医护人员对她的治疗十分重视,极力诊治,从生理上和心理上给予治疗,最终让她的精神恢复了健康。还有惦念她的观众、影迷和社会各界的关怀让她重新鼓起了生存的勇气。1957年5月,她给当时的文化部长夏衍去了一封激动万分的信: 夏衍部长同志: 接到您五月二十五日给我的电报非常感激,我现在情况很好,就要出院了,出院以后希望在您的领导下继续为电影事业工作,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此致 敬礼 周璇 1957。6。10 1957年的那个春天,周璇的身体康复了。所有的人们都沉浸在这个消息带来的喜悦中,人们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她的音容笑貌重新出现在熠熠闪光的银幕上。她自己也坚信这一天就要到来了。在一封致观众的公开信中她还写道: 亲爱的观众: 我的病已经好了,快要出院了,快要工作了。我一定在党的培养下好好拍电影,感谢观众们对我的热爱与关怀。 周璇 1957。5。18 然而,在7月19日,本已康复的周璇却突然高烧不退,经诊断,是中暑性脑炎,速转急救。之后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始料未及。1957年9月22日,年仅39岁的周璇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夺去了生命。 她的生命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猝不及防中骤然消失了,没有留下片言只语,只有跟小儿子最后的呢喃:“我……总是想着……想着……有一天能看见你长大成人……儿子,快,快长大吧!来帮帮妈妈!”
天涯歌女——周璇我从哪里来(1)(图)
《狂欢之夜》(1936年)
无论她是女佣,电影明星,还是病人,一个声音始终没有停止对她的折磨——“人皆有母,唯我独无!” 周璇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母亲——那个疼她、爱她,会亲吻她、安抚她的女人。小的时候,她用尽心力来回忆母亲的样子和原来的家,希望自己能够找到她。长大之后,她又常年发布寻人启事,盼望她能来找自己。然而,世界太大了,我们又是那般零碎渺小。即便是一个万人皆知的明星,寻找一个自己的至亲,也依然是那么难!她心中那个女人的身影模糊又清晰,但正在一步步地离她远去。 她哪里知道,她的亲生母亲从失去她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苦苦地牵挂和寻找。她更不会想到,有一天亲生母亲就站在自己的身旁,却不能与她相认。这些痛苦的分离和相见也只能在后人的述说中得以重现…… 1919年的农历八月,周璇出生在常州一户姓苏的人家。父亲叫苏调夫,是南京金陵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后以教书为生,为人十分谦和。母亲顾美珍,也是个知识女性,知书达理。周璇原名苏璞,小名义官,是家中的第二个孩子,上下还有兄弟三人,身为家中惟一的女孩儿,她乖巧可爱,聪明伶俐,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然而,这个原本会幸福无比的女孩儿的命运,却在一次始料未及的灾难中被彻底改变了。 那一年,义官四岁,母亲又将临产,父亲就把她送到她外婆家暂住。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她的舅舅竟在她一次外出玩耍时将她拐卖了。从此,周璇永远地离开了她的父母和自己快乐的童年。痛失爱女的父母心急如焚,四处寻找,但一无所获。最终还是从丧尽天良的舅舅口中得知,周璇被他拐卖到了上海一个广东“阿三”家里做了养女,但当他们赶到上海时,那家人已经搬走了。夫妻俩伤心欲绝,但却从未放弃寻找义官的希望。他们一直在打听广东“阿三”的消息,直到1947年苏调夫郁郁而终。此时的顾美珍不会再为其他的任何人、任何事而牵动太多的感情,因为,她已将寻找女儿看成了她一辈子惟一的使命。
天涯歌女——周璇我从哪里来(2)(图)
或许是顾美珍寻女之情感动了上苍。1948年,她的二女儿苏瑛结婚了,夫妻二人迁居上海,住在尚贤坊一栋房子中,而这里恰恰就是周璇曾经住过的地方。在一次闲聊中,二房东对苏瑛说,觉得她很像周璇,无论容貌身段,都十分相似。在向二房东打听了周璇的祖籍和属相之后,顾美珍更加确定二房东口中的周璇,那个大名鼎鼎的电影明星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苏璞。顾美珍欣喜若狂,想立即去找女儿。但是,那是周璇已经离开上海去了香港,而且在解放前的十里洋场想要见到周璇谈何容易。因此这件事情只得一拖再拖,已经为寻找女儿精疲力竭的母亲还得一等再等。 这痛苦的煎熬一直持续了八年之久。直到1957年,周璇因为精神问题住进医院,在社会各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顾美珍再也忍不住心中对女儿的思念,便来到上影厂找到了当时的厂长,请求帮自己联系到周璇,与她见面。顾美珍恳切地告诉尤厂长,她知道女儿身上的一个标志,就是在肚脐左上方的部位有一颗红痣,这颗红痣成了母亲寻找女儿三十多年的最重要的凭证。 周璇的身世之谜终于有了答案,她真的就是顾美珍三十多年前丢失的爱女苏璞。母亲激动得热泪盈眶,恨不能马上跟女儿相认。但是,那时周璇的精神状态正在恢复过程中,无法接受这样突然而重大的事实。所以组织上决定,母女俩暂不相认,等周璇的身体康复了以后再安排正式见面。为了女儿的身体,坚强的母亲再一次将就要奔泻的蓄积了三十多年的深切的母爱强忍了下去,告诉自己再等一回。 一次,顾美珍被安排在医院的一个凉亭中休息,没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两个医护人员的陪伴下缓缓走进她的视线,近在她的身边。她本能地意识到这就是自己的女儿,那个从前咿咿呀呀的心肝宝贝。但是,她没有走上前去,而是默默地望着女儿的身影,泪如泉涌。 她等着女儿的康复,等着与女儿的相认,等着再听到那一声殷切的“妈妈”,等着……然而她最终等来的是女儿突然病逝的噩耗——今生的最后一次见面竟是那短暂的一瞥,在自己模糊的视线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儿的身影还在瑟瑟发抖。 周璇最终也没能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就是近在眼前也没能。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悲惨——这一生带给了她最璀璨的辉煌和最悲切的痛苦,更有伴随一生的深深遗憾。
绽放的“野玫瑰”——王人美快乐的疯丫头(1)(图)
那肆无忌惮的笑声源自一个最具活力的生命,而她就是一个能把这种活力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女子。就像旷野上肆意绽放的玫瑰,艳丽而多刺,一不留神便会被她划伤;就像逾越房梁的野猫,时刻舞动着轻盈的身姿,想要跟随却永远被她落在身后。 她小名叫细细,是个标准的湖南女孩,有着湘妹子特有的开朗活泼,热辣奔放,活像一个红彤彤的小辣椒。她的母亲原本生了十个孩子,但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有三个早早夭亡。然而即便如此,七个孩子的庞大家族仍算人丁兴旺了。1914年的11月8日,她就出生在这个大家庭里,出生后她成了家中最小的孩子,排行老七,理所应当地享受着来自父母兄姐的宠爱。 父亲王正枢是湖南第一师范学校的数学教员。他博学多识,触类旁通,不但精通数学,而且对诗词歌赋,书画医道等等也很有研究,在湖南本地极富盛名。毛泽东就曾是他的得意门生。父亲为人和善,对家里的每个人都和颜悦色,佣人们尊敬他,孩子们也乐于跟他亲近。 他谦和慈爱,但在子女的教育方面,可算得上是一位严父。孩子们每次回家过暑假,他都要亲自过问功课,还会把每天的学习任务安排好,除了晚上和周末,不许他们出去玩儿。同时在小家伙们学习的时候,自己当他们的保姆,用自制的风扇帮他们消暑解乏,连自己喜欢的书都不读了。 母亲陈氏,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虽然不识字,但却十分重视对子女的教育,特别是在德育方面,煞费苦心。她是如此慈爱,又是如此严格。(王人美5岁那年,母亲因突发脑溢血,早早辞世。) 就这样,小女孩儿从小就搬把小板凳坐在哥哥姐姐们的后面听他们背书。那时候她还小,完全不明白他们背的是什么,只是觉得那抑扬顿挫的声音悦耳动听,像唱歌一般,像在聆听一场音乐会。累了,就打个盹,闲了,就蹲在地上拔草玩儿。久而久之,耳濡目染地,她竟也能出人意料地通篇背诵了。这可乐坏了父亲,他抱起女儿,看着她的聪明伶俐,为她取了个含意深刻的学名“庶熙”。他殷切地期盼女儿在长大成人后能够为国出力。 后来六岁的细细进了师范附小念书,因为基础好,又有父亲辅导,学习起来非常轻松。依旧“沿袭”在家中的一贯作风——嘻嘻哈哈,疯疯闹闹,快乐无比。细细从小喜欢蹦蹦跳跳,总也闲不住。在学校里她跑步,跳高,走浪桥,连个小石头子都能踢上半天;在平时她就跟同学登山游水,玩得更是不亦乐乎。她不是那种早熟的女孩儿,没有小小年纪就通达人情冷暖的能力,也没有多愁善感的苦恼。在她的世界里,生活的乐趣就是每天能在山坡上肆意奔跑,快快乐乐,自由自在。 她是旧上海的歌舞明星,但在最初,却对舞蹈一无所知,甚至不知舞蹈为何物,直到有一次…… 那是在她上二年级时的一次“恳亲会”上,她看到一个身穿白色绸裙的小女孩儿走上台去,舒展身体,伴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这时她被眼前的景致迷住了,不敢相信这个几乎比她还小的女孩儿竟能舞出这么美丽的姿势,简直美不胜收。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像舞蹈这样的运动,跟她所喜欢的爬山跳高是那么不同,它是这么美。从此之后,在她的脑海中总是闪现台上的一幕,甚至在没人的时候,自己也会模仿着那个女孩儿的样子跳上一段。虽然舞姿稍显笨拙,但她还是嘴里哼着小曲儿,陶醉其中。 在上个世纪20年代,黎锦晖创办了一本儿童读物《小朋友》,里面经常连载他自己编写的儿童歌舞。当时细细的二哥正在给这本读物配画,于是细细自然也成了《小朋友》的小读者。她照着二哥笔下的舞蹈小人,一会儿抬手,一会儿弯腰,幻想着自己的舞台。 1926年夏天,细细考上了省立第一女子学校,展现在她面前的人生本来是跟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