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上)〔法〕凡尔纳-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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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大堆柔软的紫花苜蓿草上躺下来,这种草是判帕区里猎人经常睡的床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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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15。夜遇狼群
夜降临了,是月牙的黑夜,月亮一点影子也看不到。 除了微弱的星光点照着平原。 天边,黄道星隐没在深暗色的浓雾里。 瓜米尼河静静地流着,象漫长的一片油从云母石的平面上滑下去。 这时,羽虫、毛虫和竹虫白天疲乏得够呛,都在休息,荒漠的沉寂笼罩着无边无际的草原。受共同规律的支配,他们直条条地躺在草堆上酣睡。 马已是疲惫不堪,也都倒在地上了,只有桃迦,它是匹纯种好马,还是站着睡,四腿笔直,休息时和行动时一样的英俊,准备着主人一叫就到。一片宁静的院子,炉里的火炭渐渐熄灭,在静悄悄的黑夜中闪着最后的红光。快到10点时,塔卡夫才睡了一会就醒了。他皱着眉凝着神,耳朵在倾听着:他显然要听出一个细微的声响。 不一会儿,他那一般没有表情的脸上隐约地泛起了一种不安的神情。来了一批流窜的印第安人,还是来了一群河流区域盛产的黑斑虎、水老虎或者其他猛兽呢?他觉得最后一个假定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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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他向院子里的燃料看了一眼,更显得不安。 那一堆干苜蓿草很快就会烧完,不能持久地挡住那些大胆的野兽啊!
塔卡夫在这当儿,别无他法,只能静候事情的发展。 于是他等待着,半躺在地上,双手支着地,两肘压在膝盖上,眼睛一动也不动,象一个人被突然的焦虑从梦中惊起来一样。一个钟头就这样过去了。 要不是塔卡夫,别的人听到外面毫无声息,都会放心再睡下去。 但是,外地人感觉不到丝毫危险的地方,印第安人敏锐的感觉和他天生的本能却能预感到那快要来临的危险。当他正细听着的时候,桃迦发出了隐隐地嘶声。 它的鼻孔向院子的出口处伸着。 突然塔卡夫挺起腰来。“桃迦他感到有敌了。”他说。他站起来,走出来仔细看了又看。虽然是沉寂,但已经不是宁静了。 塔卡夫隐约看到很多黑影在苜蓿草丛那边不声不响地浮动。 疏疏落落的流光在闪烁着,从各方面越来越多,一下明,一下暗,活象是许多磷火在琉璃般的大湖沼上跳舞。 我觉得外地人一定会认为是判帕区常有的萤火虫在飞呢,但是他不会看错。 他知道是什么样的敌人来了。 他装上枪弹,躲在柱旁注视着。等了一会儿,听到草原上响起了狂吠和长号混杂而成的一片怪声。 马枪的一声响给了那怪声一个回答,立刻就是无数骇人的叫嚣。哥利纳帆和罗伯尔被惊醒了,一骨碌站起来。“怎么了?”罗伯尔问。“那是印第安人吗?”爵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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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是‘阿瓜拉’”。塔卡夫回答。罗伯尔看着哥利纳帆。“‘是阿瓜拉’?”
“是的,是判帕区的红狼。”爵士回答。两人都拿起着枪,跑到塔卡夫那边去了。 塔卡夫用手势告诉他们,叫他们注意那一片平原,骇人的号叫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于是,罗伯尔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你不是怕狼吧,我的孩子?”
“爵士,不怕,”他用坚定的声音回答,“并且,和您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
“很好。这些红狼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野兽,只要不是来得太多,我睬也不睬它们。”
“我们有的是枪,不管它!让它们来好了!”
“它们来了,就叫它们好好地吃吃苦头!”
嘴里这么说着,爵士为的是让孩子的心放宽些,其实,这一大群野兽在黑夜里袭来,他心里也不禁胆寒。 也许来的红狼有好几百头,三个人,无论武器多么厉害,和这样多的野兽格斗,那也是不容易占上风啊!
塔卡夫说“阿瓜拉”
,哥利纳帆就知是印第安人称呼红狼的名字。这种肉食动物,身材和大狗一样,它的头象狐狸,毛色是肉桂红,沿脊背飘动着一行黑色鬃毛,既矫捷,又健壮,一般住在沼泽区,常游着水捕食水生动物,夜里出洞,白天在洞里睡觉,养牲畜的牧场最怕它,它饿起来连牛马都敢攻击,正是这个原因给地方上造成很大损失。 个别的红狼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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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怕,但是成群的饿狼就不同了,人们宁愿打一只美洲豹、一只黑班虎,也不愿打一群红狼,因为虎豹可以正面打,狼群却在前后左右到处都是,打不尽。这次,哥利纳帆一听见判帕区里响起的那一片号叫声,一看见那许多黑影在平原上跳来跳去,于是便知道了瓜米尼河岸上聚集的红狼为数不少,并且没一个不想吃上几口才回窝。当时的情况可以说是惊险万分。这时,狼群组成的包围圈在逐渐缩小。 马醒了,作出极端恐怖的表示。 只有桃迦在用蹄子踹地,想挣断缰绳,冲到外面去。 它的主人不停地打着胡哨,劝阻它,才使它安定下来。这时候爵士和罗伯尔守卫着院子的入口处。 他们的枪都上好子弹,正待对那第一排红狼开火哩。 塔卡夫突然把他们已举起来瞄准的武器一把抓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罗伯尔问。“竟然不让我们开枪!”
“为什么呢?”
“他也许认为时机还没有到!”
塔卡夫不是为了时机问题而不叫他们射击,他还有个更重要的理由。 当他托起他的子弹袋后,把它翻转过来表示几乎是空的时候,爵士立刻懂了。“怎么啦?”孩子问。“怎么啦?
我们必需节省弹药。 我们今天打了一场猎,把弹药打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不到20发子弹!“
那孩子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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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吗,罗伯尔?”
“爵士,不怕。”
“好,我的好孩子!”
又是砰地一枪。 一只狼胆子太大,冲上来,让塔卡夫打死了。其余的狼本来排成密集的队形前进,现在退下去了,挤在离院子100步远的地方。立塔卡夫立刻向爵士招招手,哥利纳帆就过去替了他的位置。 塔卡夫跑去把院子里所有能烧的东西都搬过来,堆在院子的入口处,并且丢了个还在燃烧着的火炭。 不久,幽暗的天空中就拉起了一幅火焰的帘幕,透过这帘幕的缺口,人们可看出那平原被火闪闪的回光照得雪亮。 这时哥利纳帆才看清眼前要抵抗的红狼是那么多:从来没有见过有那么多的狼聚在一起,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狠的狼。 塔卡夫烧起来对付它们的那处火网一下就把它们挡住了,但同时也加速了它们的愤怒。 这时候竟然有几条狼直进到火坑边上,烧了前爪。一阵一阵地,那叫着跳着的狼群冲上来,打枪不能把它们止住。 一个钟头内已经大约有15只死狼死掉了。现在处境稍微好一点。 只要弹药没完,火网还布在院门口,狼群的冲锋是不怕的。但是一旦弹药打尽,火网一熄,抵抗狼群的方法就没有了,如果这样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哥利纳帆看着罗伯尔,心里感到很难过。他忘掉了自己,只想到这可怜的孩子,觉得他表现的勇气超过了他的年龄。于是罗伯尔的面孔显出灰白色,但是手还不丢下枪,他坚定地等着发怒的狼来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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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利纳帆于是对当时的处境冷静地考虑了一番,决定来个彻底的办法。“一个钟头后,我们就没有弹药、没有火了。 我们不能等到那时候才下决心呀。”
他回头看着塔卡夫,并且把他脑子所提供的几个西班牙语集合起来,开始和他谈话,一面谈,一面是时断时续的枪声打断了谈话。他们俩要达到被此了解的程度是比较困难的。 哥利纳帆很侥幸早知道了红狼的习惯,否则,塔卡夫说的话,做的手势,他会感到非常莫名其妙的。即使如此,他还是费了一刻钟的工夫才能把塔卡夫的回答传达给罗伯尔。“他怎么说?”罗伯尔问。“无论如何他说要支撑到天亮。红狼只在夜里出来,一到早晨就回窝去。 它是夜狼,怕阳光,是野兽中的鸱枭!”
“我们就抵抗到天亮好了!”
“不过,我的孩子,没有弹药就只能拿刀干了。”
这时,塔卡夫已经做出例子给他们看了:一只狼跑到火网边上,他的长胳膊握着刀,透过火网,他把血淋淋的刀收回来。火和弹药都快完了。 快到早晨两点钟的时候,塔卡夫已向火坑里投下最后的一捆柴草,计算一下弹药一共只剩下五发。哥利纳帆向四周看了看,伤感万分。想到这身边的孩子,想到他的同伴,想到一切他所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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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罗伯尔一声不吭。 也许,在他那天真的幻想里,他还不知道死就在眼前哩。 但是爵士已经替他想到了。 他仿佛看到了那幅不可避免的悲惨画面:一个孩子活活生地被饿狼吞咽下去!他抑制不住感情的冲动,把孩子拖到怀里,紧紧地抱着,吻着他的额头,同时,两行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睛里流了出来。罗伯尔还微笑地看着他。“可是我不怕呀!”他说。“不怕!我的孩子,不怕!”爵士回答,“你说得对,再过两个钟头,天就亮了,我们就得救了。 塔卡夫,打得好!打太得好了!
我的巴塔戈尼亚好汉啊!“他又叫着。 这时塔卡夫正用枪托子打死两头想跳过火网的大狼。在即将熄灭的红光照耀下,他看到那大群红狼以密集的队形又冲上来了。这场血战已接近最后关头,火焰渐渐低下去。 原来照得雪亮的原野又渐渐回到黑暗中,红狼那发着磷光的眼睛出现在黑暗中。 再过几分钟,整个狼群会都扑到院子里来了。 塔卡夫放了最后的一枪,又打死了一只狼。 弹药没有了,他交叉着膀子站着,头直低到胸前,好象在沉思。 他是不是在想一个冒险的、狂妄的办法来打退那疯狂的群狼呢?
狼群的攻击这时起了变化。 它们好象跑开了,原来一直震耳欲聋的号声忽然停止了。一种死沉沉的静寂笼罩着平原。“它们已走开了!”孩子说。“可能。”哥利纳帆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塔卡夫立刻猜到了他的意思,对他摇摇头。 他知道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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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不会放弃快到口的美味的,除非是阳光逼着它们不得不回巢。敌人的策略在他们猜想的一刹那显然已经改变了。它们不再想从正面冲进院子,但是它们的新战术给人们造成的危险更大、更紧急。 那些红狼看见前门被火和刀顽强地保卫着,于是一齐绕过那院子,开始从背后进攻。他们3个人不一会儿就听到它们的爪子在半朽的木桩上抓。从摇动的柱子缝里已经伸进了许多强健的腿和血盆大口。马惊骇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