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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上)〔法〕凡尔纳-第39章

小说: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上)〔法〕凡尔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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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澳大利亚的过去,”海伦夫人说,“要想有人比他记忆的还清楚详细,那是不可能的。 甚至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地名或人名,一个最细微的事实……”

    “噢!最细微的事实!”少校摇摇头,表示怀疑。“你不信?少校先生,”地理学家喊起来。“我是说关于大洋洲的许多细微的事实,也许你并不是样样都知道。”

    “岂有此理!”地理学家挺着胸脯说,表示很自信。“如果我举出一个事实你不知道,还肯还我马枪吗?”少校问。“你说罢!”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当然!”

    “好。 你说说为什么澳大利亚不是法国的领地?”

    “这个,我想是……”

    “或者,至少能说出英国人对些事提出什么道理也行。”

    “我不知道,少校,”地理学家懊恼地回答。“道理很简单呀,只是因为你那个并不怯懦的同胞——波尔船长在1802年听到大洋洲的青蛙呱呱叫的声音,就胆战心惊,拔锚而去,一去永不回头。”

    “怎么!”巴加内尔大叫起来,“在英国,大家都这么说?

    这纯属一个恶作剧!“

    “恶作剧,我承认,”麦克那布斯回答,“但在英国这是不辩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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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无聊!”那富于爱国心的地理学家再也受不了,“人们现在真都这样说吗?!”

    “真都这样说,我不得不告诉你事实,亲爱的地理博士。”

    爵士回答着,全场笑声一片,“可是,你怎么竟会对这个历史事实什么也不知道呢?”

    “我一点也不知道。 但是,我要抗议!

    英国人通常称法国人为‘爱吃青蛙的人’。既吃青蛙,怎么又会怕它呢!真是无稽之谈!“

    “道理尽管是道理,事实总归是事实。”麦克那布斯谦虚微笑着说。就是这样,那支夺来夺去的马枪回到它主人麦克那布斯少校手中。这次打赌的第三天,船长在中午预测了一下,报告说邓肯号已经到了东经130度37分的地方了。 乘客们看着海图,知道和百奴依角距离很近了,心里感到十分满意。 在百奴衣角和丹特尔加斯陀岬之间,大洋洲海岸象一张弓背,而37度纬线却象弓弦。 要是邓肯号向赤道方向走,它很快可以到达茶坦姆角。 但是此刻正在被澳大利亚大陆挡住风浪的印度洋上往东行驶。人们预计四天之后百奴依角便会出现在地平线上。直到这时为止,都是西风助备。 但是,最近几天,风力有减弱的样子,现在正逐渐地落下去。12月13日,一点风也没有了,船帆紧贴在桅杆上了。邓肯号如果不是装着有力的汽轮机,就会滞留在这一望无际的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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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无风的问题可能无限期地持续下去。 晚上爵士和船长谈起了这个问题。 那青年船长眼见船上的煤快用完了,对风力的减弱显得不安。他把船上所有的帆都张起来,连小帆、辅帆都拉上,希望最小的风力也用上。 但是,正如水手所说的,连“装满一顶帽子”的风都没有。“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要抱怨上帝了,”爵士说,“无风总比逆风好!”

    “阁下说的对,”约翰船长回答,“不过,这种突然的平静正是预示天要变啊,所以我很着急。 我们在季风区域的边缘上航行,从10月到次年4月是东北风,这种季风只要它稍微刮起来,我的航行必定要大大延期。”

    “那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真的到这种地步,只好忍受着,最多不过迟几天罢了。“

    “当然啦,如果逆风不带风暴的话。”

    “你怕天要变吗?”爵士说着,一面看着天空,天空睛朗清澈。“是的,我怕天要变,”船长回答,“这话只能告诉你阁下一个人,我不愿意让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听到,惹她们慌乱。”

    “你想得很周到,但有什么事情可怕呢?”

    “恐怕真的要来暴风雨。您别相信天上的表面现象,因为表面现象往往不能依靠。两天来,风雨表一直低得叫人担心,现在只有0。

    73米了。 这种警报不能不引起注意,我在南印度洋上已“享受”过风暴的滋味了。 南极冰山区蒸气的凝结产生非常猛烈的吸引力,由此就发生了极地风和赤道风的混战,造成旋风、飓风以及各种各样的风暴,船遇到了没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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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苦连天的。“

    “门格尔,”爵士说,“邓肯号是只坚固的船,船长又是能干的海员,让风暴来好了,我们会有办法治治它的!”

    船长的忧虑畏惧来自于船员的本能。 他是英国人所谓的“天气通”。

    风雨表老是下降使他在船上采取了所有防御措施。他预料到将有一场猛烈的风暴来临。 目前,天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兆头,但那万无一失的风雨表是不会欺骗他的。 一般的情况,天空的气流从高纬度流向低纬度,两地距离越近,水平梯度力越大,风速也就越快。船长整夜待在甲板上。快到11点时,南边天空出现点点云斑。 门格尔把全部水手都调上来,落下小帆,只保留主帆、纵帆、前帆和触帆。 半夜,风大了,风力变得很强,每秒钟以20米的风速前进。 桅杆的咯啦声,帆索的劈啪声,船舱的呜咽声,所有这些使原来不知风暴的乘客们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地理学家、爵士、少校、罗伯尔都来到甲板,有的是好奇,有的准备出力。他们上床的时候,天空还万里无云,满天星斗,现在却乌云翻滚,狂风大作。“是起飓风了吗?”爵士使劲大声问门格尔。“还不是,快来了。”

    这时,船长命令卷起前帆的下收缩部。水手们爬上软梯,很费劲地把前帆下收缩部卷起来,用帆索扎好,捆到拉低了的帆架上。 门格尔要尽量保留一些帆面,以便平衡游船,缓和左右摇摆的地步。这个防备工作做过了,船长又命令奥斯丁和水手长,准备应付要来袭的飓风。 系艇的绳子和板桅杆的缆绳都加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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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股的了,炮的两边滑车也绑牢了,横桅索和后支索也拉紧了,孔关严了。 门格尔好象一个将军在大炮旁边一样,始终不离挡风的那边船面,他从楼舱顶上凝神看着风吼云腾的天色,仿佛要把天气的秘密钻探出来。这时,风雨表已降低到36厘米了,这种低度在以往是少见的,同时,风暴镜的色彩也预示着风暴的来到。正是凌晨一点钟,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在房内感到颠簸得厉害,也冒险跑到甲板上。 这时,风速已达每秒28米,使劲地敲打着缆绳,仿佛在拨弄着乐器的琴弦,发出急速的颤动声;辘轳也互相撞击着;绳索在粗糙的索槽里奔突着,发出尖锐的声响;帆布轰咚轰咚地向前后两边飘荡;浪头也窜得吓人,冲打着游船,而游船象只翼鸟在白浪滔天的水花上前进着。门格尔一瞥见那两位女客,迅速走到她们面前,请她们回舱。已有几个浪头打到船上来了,甲板随时都可能被冲坏。风浪的怒吼声太大,海伦夫人几乎听不见船长的话。“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她趁着浪涛稍静的当儿说。“没什么危险,夫人,请您们马上回去!”

    对这个近乎恳求式的命令海伦夫人和玛丽小姐无法抗拒,都回船舱去了。 这时,正好一个大浪头在尾樯下面滚过,把她们周围堑护舱玻璃震得直颤。 同时,风更猛烈了。 桅杆受着帆的压力都弯下去,游船仿佛要从浪头上跃过去。“卷起主帆!”门格尔叫,“拉下前帆和触帆!”

    水手们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吊帆索松散了,卷帆索扭紧了,触帆用纤绳拉下来,声音比风声还大。 于是,邓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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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的烟卤喷着大股浓烟,蒸汽枪的叶子板轻一下重一下地拍着浪涛,有时甚至可以看见叶子板直翘出水面。格里那丹、少校、巴加内尔和罗伯尔看着邓肯号和波涛斗争的样子,既赞叹又惊惧,他们紧紧扒住横栏杆,互相不能说一句话。 他们看着大群的海鸟在狂风中翱翔,这种风暴鸟,风浪越大飞得越起劲,叫人看了心惊胆寒。忽然听到一片比风暴的声音还高的震耳欲聋“嗤嗤”的声音,蒸汽猛烈地喷射出来,报警的汽笛异乎寻常地狂叫。游船猛地一歪,倾斜得吓人,威尔逊正扶着舵盘,猛不防被舵杆打倒了。 邓肯号横对着浪头,完全失去了控制。“怎么回事?”门格尔叫着,奔到指挥台前。“船睡倒了!”奥斯丁总那么恢谐。“舵打掉了吗?”

    “快救机器!快救机器!”机械师的声音在喊。门格尔又向机器间奔去,连跑带滚地下了梯子。 一片汽雾充满了机器间:活塞在汽缸里一动不动;连杆器也拉不动横轴了。这时机械师看连杆器也失去作用,又怕汽缸爆炸,干脆关掉汽门,让蒸汽从排汽管泄出去。“到底怎么了?”门格尔问。“蒸汽轮机可能扭弯或者嵌住了,”机械师回答,“它不能转动了。”

    “什么,嵌住就不能弄出来吗?”

    “不可能。”

    此刻不是抢修意外损失的时候,蒸汽机不转动了,蒸汽从活门跑出,不再起作用了。 因此,船长只有利用船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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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危险敌人——风的方面找些帮助。他又跑上甲板,简单向爵士汇报了情况。 随后,请爵士带着别的三位回到船舱。 哥利纳帆执意不肯。“不能,阁下,”门格尔坚决地说,“我一定要单独一个人带着船员留在这里。 进去!船有可能被埋没在波浪里,但浪头无情,它会把你们扫进去。”

    “但,我们也能帮上一些忙啊……”

    “进去!进去!爵士,非进去不可!在某种程度上讲,船上由我作主!回舱去吧,我命令你们这样做。”

    门格尔说得坚决果断,情况一定非常严重,爵士懂得他应该以身作则,首先服从。 于是,他带着三个同伴离开甲板。当他们到了那两位女士那里的时候,这两位女乘客正在焦急万分,等着这场和风浪作斗争的结果。“门格尔真是个勇敢坚强的男人!”爵士进入方厅说。“是的!”地理学家附和道,“他使我想到伟大的莎士比亚所写的《暴风雨》一剧中的那位司锚官,他对乘坐军舰的国王嚷道:‘走开!不许出声!回舱去!要是你不能让这些风浪平息,就不要说话!别挡着我的路,我警告你!

    ‘“

    这时候,门格尔没有浪费一秒钟,他尽力想方设法从险境中摆脱出来船。 他决定用微帆航行法以免船被吹得偏离航线。 因此,船上就得升起一些帆面,而且得斜拉着,让它侧面受风。 人们把前帆张起来,把帆脚缩小,又在次要的桅杆上张起一面三角帆,舵柄对着下风舷。那只游船本来就有够好的行驶性能,又给急风吹送得和快马加鞭一样迅速,听凭风吹浪打。 船帆减得那样少,能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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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得住吗?这些帆虽是上等的敦提帆布做成的;但是风力这样猛烈,再怎么样的好也挨不住啊!

    这种用最小的帆面借风力斜进的好处,就是把船身最结实的部分对着浪头,并且维持了原有航向。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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