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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菊花的刺-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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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自己明明没有做过的事情,而别人却全都知道了,这算什么道理?
  所以当李员外听到欧阳无双讥消的说出这两句话时,心中一股怨气简直气冲斗牛。
  “这是什么话?”
  “唐土汉说,难道你听不懂?”欧阳无双似也怒极的道。
  “你……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我只知道你既然有种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不敢承认。”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又做了什么?小双,算我求你,你就明讲好不?”李员外
着哭的道。
  欧阳无双竭力抑止激动的情绪,却无法抑止那眼中的忿恨:“我见过那胎记,也摸过那
胎记。”
  “见过?!摸过?!”李员外明白了。
  既然一个女人能看到连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那代表了什么?
  如果自己没有脱光,又没有和她上过床,人家怎么会知道?
  一个女人连名节都不顾,甚至政昭告天下,李员外能不承认吗?他能承认吗?没做过的
事情他又如何能承认?
  …
  幻想时代 扫校
 标题 
古龙《菊花的刺》
第十七章 阋墙恨
  “你还不承认?”
  燕获燕大少宛如历鬼般狰狞着面容,瞪视着面前的“鬼捕”铁成功说。
  “鬼捕”微秃的顶门,汗珠一颗颗象黄豆一样沁出,他正极力的忍受着如万蚁噬心的痛
苦。
  他旁边的展龙也同样五花大绑的缩成一团。
  这是一间石室,却无疑如地狱般的令人感到可怖。
  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刑具,甚至连墙上,屋顶上也都吊着吊环、油锅,和一些见都没
见过稀奇古怪地玩意。
  “鬼捕”成天在牢房里进出,他见过各式刑具,也都明白它们的用途。
  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个地方,这些刑具竟然连他见了都会心惊肉跳。
  现在他被吊着,他背后钉板上的钉子已一根根入肉半分,而他的脚趾头赫然已插入了三
支竹签。
  “十指连心”,再加上后背的钉板,这种酷刑又有谁能受得了?
  抬起惨然灰败的头,“鬼捕”面无人色的一张脸,已因痛苦而扭曲的变了形。
  “你……你又要我说……说什么?”他语声孱弱的道。
  冷哼一声,燕获凌厉道:“说那个杂种为什么会没死,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了事有蹊
跷?”
  “你……你应该知道的,他是个顶……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能死,你都没死,他
又……又怎么能死?我真不明白,为……为什么你会做出这种丧……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他可是你的亲兄弟啊……”
  “鬼捕”的话说完,、已因痛苦而颤抖不已。
  “呸!兄弟?什么兄弟?我已说过我没有这种杂种兄弟,他不明不白的来到我们燕家二
十几年,吃我们的,用我们的,到末了他凭什么要分我燕家的财产?他凭什么要处处超过
我?‘玉龙燕二少’,为什么人家只知道燕二少,难道我这名正言顺的大少爷就要样样不如
他?他只是个杂种,杂种,来历不明的杂种啊!你们知不知道……”燕荻咆哮的吼道,双目
似欲喷火。
  杂种?
  一下子“鬼捕”和卷缩在地上的展龙二人全明白了。
  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妒嫉心居然会强烈到这种可怕的地步?
  就算燕二少不是他的亲弟弟吧,但也总是在一起生活多年呀!
  财产、名声真有那么重要,重要得会逼着这位颇有名声的“无回燕”做出这么绝情的事
情?
  “无回燕”,“无回燕”可是有求必应的不是吗?
  对外人都能有求必应,难道对一起长大的人就不能容忍?——”
  “鬼捕”心里长叹一声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难道——
  难道他的所为全是掩人耳目?
  难道他的所行全是沽名钓誉?
  “你……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鬼捕”轻叹的问道。
  燕获笑了,只是那奖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他突然缓声道:“一山难容二虎,‘回燕山庄’应该只有一个主人,一个真正的主人,
你知道吗?在我的家里我竟然像是个客人?好像全庄上下都把我当成客人,那种每个人对我
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啊!还有——还有他那骄横不可一世的样子我更受
不了,卧榻之旁岂容人酣睡?这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你懂不懂?!
  刚开始还很平缓的声音,到后来却愈说愈激动。
  “鬼捕”已明白了一切,一个人要到了这种地步,完全是一种疯狂的行为。
  他现在的心态已不是任何人,任何言语所能令他改变了。
  “你……你真的欲t他于死地才甘心吗?”
  “是的,我一定要他死,只有他死了,别人才看得到我,也才能显得出我不比他差,他
一日不死,我就一日无出头之日。我曾经用尽一切方法,拢络过所有的家丁及江湖人士,我
不但失败,也失望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个人眼里看到的都只有他一个人?为什
么每一个所谈论的又都是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啊?——”
  燕大少现在的样子哪还像个人?
  一个人哪有这种似欲择人而噬的可怕神态?
  他挥舞着双拳,眼眶里布满血丝,恐怖的表情,森森的白牙,口里低嗥着。
  这一连串的为什么,倒把“鬼捕”给问傻了。
  是的,江湖上提起“回燕山庄”来,人们第一个念头那就是有个名动山河的燕二少,再
来人们才会想起那个老好人大少。
  平心而论燕大少爷也非泛泛之辈,武功、才智,人品也甚为出众,可是为什么人们谈论
燕二少的地方多,提起大少爷的地方少呢?
  “鬼捕”当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也无从回答这个问题。
  世上本来就有许多事情是没有理由的。
  有人幸,当然也就有人不幸。
  有人成名的快,可是也有人努力了一辈子,还是默默无闻。
  就象有人做了一件狗屁不通,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声名大噪,轰动天下,而有人行善
了一生,最后却落得一个啥也不是。
  这不是很矛盾、很无理、很无可奈何的事吗?
  “你……你太偏激了,也……太看不开名利……”“鬼捕”只得这么说。
  古怪的瞪着他,燕获不再咆哮:“我看不开名利?是的我看不开名利,试问有谁能看得
开?你,你看得开?你终日东奔西跑,缉凶拿犯,最终的目的岂不也是升官发财,追求名
利?他,他挑青城、闯武当、上少林又哪一样不是追求名利?得了,你少跟我谈人生、谈道
理,没人会信你那一套……”
  是的,芸芸众生又有谁能看得开名利二字?
  一般人是如此,身在江湖所追求的何尝不更犹有过之?
  “燕大少,我……我想你的方法错了……”
  “鬼捕”实在不知再如何点透这块顽石。
  “我不认为我错了,就算错了,我也要继续下去,原先我诈死,只想引起他陷入我早张
好的网里,然后再突其不意的除掉他,谁知道他比我更奸诈、更狡猾,居然宁可自己背上恶
名,害得我前功尽弃,我更没想到那不要脸的残人竟也帮着他做戏?我痛恨,痕恨他们这一
对禽兽不如的畜牲,我可怜,可怜我那四岁的儿子燕行,我更可耻,可耻你这江南名捕也会
相信他们的鬼话?难道他们的居心你还不明白?我既死了,他们又怎会留下我的儿子,这种
连三岁小孩子也骗不了的把戏,也只有你们才会相信,不错,我想杀了他,但是他又何尝不
想除了我?连一个四岁的孩子都不能放过,也还亏得你们视若神明的.供着他,护着他,
你……你们简直助纣为虐。”
  这件事情怎突然又会变得那么复杂?迷离?
  “鬼捕”听完燕获的话后,简直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虽然燕荻心存不正,但是燕二少岂不也有许多行径难以让人信服?
  尤其“玄玄女”的出现,以及那四岁孩子的死,不也透着悬疑?就算巧合好了,又怎会
有那么多的巧合?
  “鬼捕”脸上已冒出冷汗,却不是因为刑具加身痛苦所致,而是一种起自心底的寒意。
  一种对好友起了怀疑,失去了信心所出的冷汗。
  你如有过被一个最好的朋友出卖了的经验,你当能体会出他现在的心情。
  他是个破过许多数不清各类案子的名捕。
  他当然知道没有一成不变的事,和一成不变的人。
  他当然更知道许多明明不可能发生的事,也都令人难以置信的发生。
  ——“人心难测”,对任何事情都存着怀疑。
  这是每一个办案的必守的信条,所以“鬼捕”的内心开始有了一种莫名的惶恐。
  目前的这一切,他都没有感到一点害怕,可是想到如果事实真如燕获所说的话,他已怕
了,而且还非常伯。
  不想问,不敢问,却又不得不问。
  “鬼捕”犹豫的还是开了口:“你……你已知道有人伪冒了燕大夫人……”
  燕荻双手捏拳咬牙道:“我当然知道,我更知道我那小姨子早已倾心于他,一个无耻的
人,还有什么事会做不出来?我只希望她尚不至于狠毒得杀了她的姐姐才好……”
  似乎忘了痛苦,“鬼捕”追着问:“怎么说!?”
  燕在痛心的道:“哪有一个做妻子的回娘家一去半年?又哪有做妻子的放得下稚龄的幼
子和丈夫?又有谁能瞒得了找的死讯?那么她为什么不口来?”
  “鬼捕”如掉入冰窖,他不禁起了轻微的颤抖。
  这的确是不合情理的事情。
  “君山”赵家亦为武林一派,这么大的事情发生,他们岂能不知?又岂能不闻不问?
  “听说嫂夫人不会武?”“鬼捕”再问。
  “是的,‘君山’赵家只有她一人不会武,所以“玄玄女”赵蓓妍那个贱人伪冒她,实
在拙劣的很,明眼人哪个会不知?”燕获茫然的说。
  “鬼捕”陷入了沉思,他在想些什么?
  燕荻也似乎坠入了回想里,他又在想什么?
  从他的痛苦眼神里似乎可看出他内心的激动,难道他正想起了娇妻爱子?
  还是想起了这一切始作涌者到底是谁?
  展龙——这位只知救人,不知杀人的“神医武匠”之后,此刻他又在想些什么?
  他虽缩在一隅,被绑得象粽子一样,可是他却一点害怕的样子也没有。
  难道他也陷入了这件错综复杂的案情里?
  还是他也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视同陌路的胞妹——展凤?
  从沉思中醒来,燕获燕大少回到了现实。
  他冷漠的问:“安排替死的人是谁?”
  这个时候似乎已失去了再隐瞒的必要。
  所以“鬼捕”说了,毫不保留,也没隐瞒的全都说了出来。
  在听完了“鬼捕”的话后,意外的燕荻并没怨恨,他只淡淡的说:“我早就知道他不会
那么容易死的,只是却没想到是你和那贱人共同串谋……这样也好,大家豁开来干,谁也不
必再有顾忌,再说这个世界本就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想不到这杂种竟有那么多的
帮手……”
  “你……你知道?”
  “我如不知道,我还能活到现在?不过这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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