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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红灯区的国王-第17章

小说: 红灯区的国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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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对此毫无觉察!” 
  “谁呀?”莎洛特自然想知道米琦把心交给谁了。她想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他非常年轻,”米琦发出像啾啾的鸟鸣声,“人又可爱,天真无邪——我喜欢他呀。” 
  “是苏加尔吧?” 
  “哎,什么呀,苏加尔!”米琦恼怒地把手一甩,“我说过苏加尔一个字吗?” 
  “那么是谁呢?” 
  “罗伯特。” 
  “哎哟,”莎洛特咕哝,“看上去有一大排人呢。” 
  “什么一大排?”米琦惊异。 
  “很简单,你有很多竞争对手!” 
  “还有很多人追他?谁呀?” 
  “我不说了。我再也不透露私密的消息了,这是原则。这是原则。这原则是否也适合你呢?” 
  米琦略微思索。 
  “我是有机会的,你相信吗?” 
  “我怎么知道?”莎洛特耸耸肩,“你就只有提问的能耐!” 
  罗伯特坐在父亲靠窗的办公桌边看账簿,忽然听见轻微的抽泣声,来自隔壁拉雅娜的房间。警察开放了这个居室,尤丽雅用一千六百五十马克租下居住。苏加尔给她出了这个价,她无异议,接受了。罗伯特觉得这租金有点儿过高;但另一方面,他们又需要每一分钱。他推开账册,蹑手蹑脚地来到走廊里,但见通向尤丽雅临时之家的门虚掩着,她正立在窗前哭泣。罗伯特腼腆而入,尤丽雅转身发现是他,便在沙发上坐下。 
  “我在生活中要是出了纰漏,”她泣不成声,“某件事要是落空,我姐姐总是帮我。没有她……”她失声。 
  罗伯特束手无策。该如何安慰她呢?他用手指着室外黑黝黝的天空。 
  “您看见天幕上的星星了吧?星星很可能在数千年前就已经爆炸,星光需要数百年才来到我们这里。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某些事物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那么……(他试图让她理解他的意思)……那么,某些东西我们看不见了,但它还是存在的。我认为,”他又尴尬地补充道,“也许您姐姐还在某个地方——在您身边。” 
  尤丽雅深深地吸气。 
  “如果说我们头顶上有什么,可那天晚上它又在哪儿呢当我姐姐被人从窗户推下去的时候?” 
  她大声抽噎。 
  罗伯特评论道:“我的理智也说:那里没有什么!一切皆空。如果人们根本不相信他们所见的东西,那么到底相信什么呢?” 
  “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尤丽雅嚷叫。 
  罗伯特站在她身边,万般无奈。至于他本人告发马克斯,那只是依据他以为看见了的东西。在他看来,自己的感官不可能欺骗他。他对尤丽雅讲了上述的故事,但此刻他对诸如此类的故事仍不甚了了。 
  数天后他们安葬拉雅娜,她的遗体终于不再被有关当局封存了。这一天,赫伯特大街四周妓院的妓女都必须到别的小吃摊点买饭吃。这样一比较,她们才发觉米琦烹调技艺之高超。 
  为参加丧礼,卡琳穿得花里胡哨,妖里妖气,像去赶除夕舞会似的。莎洛特看不惯,直皱眉头。卡琳还精心给米琦化妆,十分扎眼。遗憾的是他的人造乳房突然又痛起来了。 
  “又绷得紧紧的——皮肤像要开裂似的。”他抱怨道。 
  “那就别向前挺了。”苏加尔劝他。 
  “听着,它们多贵啊,”卡琳打趣地回答,“即使痛,我也为我的‘车子底盘’自豪!” 
  “可走路别像个得奖的拳击手!”莎洛特提醒他。 
  面色灰白、孤立无助的尤丽雅站在吧台边叫出租车。苏加尔瞅她泪水汪汪。 
  “瞧,”他说,“别哭了。哭也不顶用!” 
  她不予理睬,苏加尔于是凑近她。 
  “你要是换一种想法,”他继续说,“我愿意将贱躯相让。” 
  尤丽雅不明其意:“什么?” 
  “哦,我是说,性交可以使情绪高昂!” 
  尤丽雅惊惶不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考虑考虑吧!”苏加尔向她点头,挑逗。 
  “你真好,哼,谢谢……”尤丽雅结结巴巴。 
  “这会转移你的注意力,百分之百。”苏加尔想说服她,“这会帮你渡过难关!”苏加尔对此深信不移。 
  “这些时候,我已经够惊怕的了。”尤丽雅说。 
  “是啊,唔,你是个漂亮的姑娘。我随时可供驱使,明白吗?” 
  尤丽雅就那样让他傻站着。他目送她出去,很不以为然。“这母牛真蠢。”他想。出租车在外面等候,尤丽雅上车,而夜总会的其他人则挤上那辆货车。苏加尔身穿黑色西装,这衣服对他过于紧绷绷了。他神经紧张,围着货车乱跑一气,催促别人赶快走。公墓里的氛围令人压抑,更兼有毛毛细雨,因而倍觉凄凉。 
  这不是女皇的葬礼,花圈太少,悼念的宾客也太少。拉雅娜生前有很多崇拜者,然而,她所爱的人却只有妹妹一个。好一阵子,妹妹木然呆立在墓穴的边缘,罗伯特对她满怀同情地凝视。她偶然抬头,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他微笑,她回避。稍顷,因剧烈抽泣而浑身哆嗦的她把一束小花扔在棺木上。 
  当晚罗伯特决定在城区转转,摸摸竞争者的情况。他打算重新恢复“蓝香蕉”的脱衣舞节目,而且要快,否则他们就完蛋了。 
  他造访第四家夜总会时,听到一位优秀女歌手的演唱,另外两名脱衣舞女也使他称心满意。他请侍者总管安排与这些女孩谈话的机会。苏加尔马上阻挡他。 
  “咱们走吧!”他命令道。 
  “等一等,”罗伯特说,一边指指舞台,舞台上一名舞女正在脱衣,“瞧她跳得多好。” 
  “走吧!”苏加尔似乎不耐烦了,逼着罗伯特来到出口处。 
  “唉,我们为什么不能问问她们是否想‘跳槽’呢?” 
  “你能把她们要过来吗?”苏加尔拽他到马路上,“这在圣保利行不通。要么,你希望别人把我们的夜总会砸个稀巴烂?” 
  罗伯特恼恨不已。 
  “我的天,我就是要问问某人是否愿意到我们那里登台表演。” 
  苏加尔伸出食指提醒他。 
  “倘若某人已签有合同,这绝对不行。否则竞争将变得臭不可闻。”他的声音这时和缓起来,“我只是不希望你成为坐牢的案例!” 
  “蓝香蕉”生意清淡。老式爵士小乐队演奏时,只有几个老先生同年轻的姑娘跳舞。罗伯特一直不明白,为何红灯区通行的规则明显有别于其他商界。在别的地方,“挖墙角”吸引人才是时兴的,也是允许的。 
  “但这儿不行,”苏加尔插话,“买卖上的事,在这儿是最实实在在的。这儿说话算话,大家无不遵守这些规则。” 
  罗伯特忿然。 
  “那就不‘挖墙角’好了,可您又有什么高见呢?我们需要上演富有魅力的节目,连同富有魅力的舞女,而且时间紧迫!还要有一名优秀的女歌手。否则,我们马上就要‘熄火’了!” 
  “您愿意让我试一试吗?”蓦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尤丽雅坐在离他们几步远的桌边。她显然是醉了,面前摆着几个空酒杯。 
  “您是舞蹈演员?”罗伯特诧异。 
  “我在戏院呆过。”她说,又耸耸肩。 
  米琦在酒吧后面洗杯子,这时跑过来了。 
  “在戏院?”苏加尔问,“你干过什么,什么?” 
  “什么都干过。”尤丽雅说。 
  “比如?”苏加尔想知道。 
  “什么都干过!” 
  米琦怪模怪样地笑,有点儿鄙夷不屑。 
  “一个有腥味的业余演员!快帮忙啊!”她朝卡琳嚷嚷,同时转动着眼珠。 
  尤丽雅说:“当然,呃,脱衣舞我是不跳的,明白吗?” 
  “可这儿是脱衣舞夜总会。”苏加尔生气了,对她解释。 
  尤丽雅一时六神无主。悲哀和偶然酗酒硬是把她搞迷糊了。 
  “噢,咱们必须敲定,到什么程度——哪里——哪里是界限。”她唧唧咕咕,有些难为情。 
  “什么界限?”苏加尔问。 
  “噢,我是说,我必须脱到什么程度。该不是全脱吧,是吗?” 
  “不全脱,不!”罗伯特吓坏了。 
  “不吗?”苏加尔问,一面盯着罗伯特。 
  “无论如何不!”尤丽雅呷了一口酒。 
  “不过,人们当然想看到点啥。”罗伯特说得有点刺耳。 
  尤丽雅点头。 
  “当然,明摆着的。”她深吸一口气,“我想,我喝得太多了。”她不好意思,咯咯地笑。 
  “您现在想试试吗?”罗伯特陡然问。 
  “现在?”她瞅着他,吃了一惊。 
  “为什么不能?” 
  “当着大家的面?”她似乎猛然又清醒了。 
  “人数并不多嘛。”罗伯特竭力使她平静。 
  “很遗憾,”苏加尔叹息道,他凑近尤丽雅,“这类夜总会的意义就在于有尽量多的观众,是不是?总之,你若是在几个小男人面前感到害怕的话,小妞!”他摇头晃脑,表示遗憾。那可就什么都确保不了啦。 
  “您想唱——唱什么呢?”罗伯特想知道。 
  “唱《感觉》行么?”她转身面对那位灰白头发的钢琴家,“您有曲谱吗?” 
  “他熟悉。”罗伯特说。 
  “噢,棒极啦!真巧!”尤丽雅嚷道,接着便轻摇轻晃地上了台。 
  为数不多的观众抬头仰视,满怀期待。 
  米琦用葡萄酒匆匆吞下一粒药丸。 
  “您病了?”罗伯特关切地问。 
  “我像世界冠军一样吃减肥药,以便衣服可体。” 
  “最好每夜再喝一瓶烧酒,以便衣裤的缝线不绽开。”卡琳补了一句。 
  “然后,烹饪时不停地尝味道。”米琦嚷嚷。 
  尤丽雅给钢琴家一个暗示,不出所料,钢琴家一开始就弹错了。苏加尔做了个否定的手势,不过,很快就静下来注意聆听尤丽雅的唱歌。她的歌声柔美而温存,罗伯特点头称是,充满自信。 
  “不赖呀,是不是?”他说。 
  “不赖吗?您脑子正常吗?”苏加尔反驳,“唱的什么呀?是家庭妇女的午后聚会?” 
  “他说的是老实话,说得在理儿。”卡琳随声附和,“观众在家里也可以听母亲唱这些呢。” 
  “她扭得倒很吸引人。”罗伯特坚持己见。 
  “能叫谁‘火’得起来呢?”苏加尔失望至极。 
  旋即,在观众中爆发出一位男人的怪声大叫: 
  “喂,唱什么呀?还是露出你的乳峰吧!露出来吧!小宝贝儿,快!” 
  米琦发笑。 
  “猛兽要哺食呢!”她向尤丽雅喊。 
  尤丽雅的眼睛被舞台射光灯照得直发花,只能眯着眼朝观众席的暗处瞧,看不清观众的面孔,只听见他们的叫唤。她勇敢地继续唱着,尴尬地摆弄自己的演出服装,笨拙地解纽扣,终于把小茄克衫解开脱掉,可尖角领与珍珠项链缠在一起了。她拉小衫,拉呀,使劲拉,一面继续唱,最后把珍珠项链扯断了。 
  “哎呀,真丢脸,”苏加尔说,“你瞧她。” 
  尤丽雅手脚并用,在舞台上爬着捡珍珠,几位观众被逗得直乐。 
  “万事开头难嘛。”罗伯特说,有些无奈。 
  米琦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像蠢鹅似的!你瞧她那矫揉造作的样儿。”她低声对卡琳说,“逗逗这个小家伙,小傻瓜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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