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得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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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给他这一倾,就倾满了面盆。高出一个顶来,顶峰尖削,渐下渐大,接于盆口,宛然成个塔形。”众人都骇然。伯臯气愤不过,恨恨地说道:“我伯臯虽无好处及人,自问无大过恶,为甚这等邪魔偏会找到我来!”说时,不觉泪下。古氏更哭得悲悲切切,哽咽万状。
才见蕙姑仍作男子声气,反笑道:“两位老人家,不用悲怨,像伯大夫方才那种狂言,我是不高兴和他多说。如今见你俩说得可怜,少不得把我的实情告诉你们吧!我本西海龙神,因为一时性急,在灌口地方,那处有文美真人的徒弟,乃是一个蝙蝠虫儿,奉他师尊之命,在灌口受人香烟供奉,我因他专和灌口老龙交好,目中没有我这真龙,不合一时性起,拆毁了他的庙宇。但他也不该挽出老龙,和我为难,将我压在海底,不得翻身出头。后来老龙又冒了我的牌子,去受上帝敕命,被封为四海龙王。我因被压在海底,竟不能和他作对。今幸老龙师父缥缈真人,奉了老君祖师之命,前来灌口,会同灌口二郎神,办理老龙移山填海一案,将原有海水改成一个绝大盐井。盐井之旁,又设下一个火井,以供四方众生煮盐之用。刚刚那火井底下,就是我被压之地。他们动工之时,略一疏忽,才被我得闲脱逃。打听那蝙蝠现在投生孙家为子,如今又做了你家女婿,官居下大夫之职。正要寻他报仇,不道路过你家家园,遇见你们令爱。我就知道必是孙家小子的老婆,怪他生得如此美貌,偏那仇人竟有福份消受。我心中又是一气,因此先和你这女儿开个玩笑。你们要是知机的,赶快退了这头亲事,我便专去找那小子,他是我切齿冤家,早晚必死在我手。你那女儿嫁了过去,也是一个寡妇。还不如趁早离开为妙。我这举动,半是报仇,一半也正是有益于你。你们可明白么?”伯臯听了,怒道:“胡说,你和蝙蝠作难,已经打毁他的庙宇,他却没有向你问罪!你虽吃了些苦楚,乃是老龙之过,与蝙蝠何干!更与我这女儿何干?你虽异类,既能变化人身,可知虽有道术,也讲理性。你得自己想想,这等畏强欺弱的勾当,便给你报了仇,泄了恨,又有什么体面呢?”
蕙姑听了这话,忽把柜子一拍,大怒道:“好小子,我是善意相劝,你敢笑我怕强欺弱!那老龙和蝙蝠迟早自有被我报复之日,你要活得上一百年,不怕亲眼儿瞧不见,现在却不必谈。只你这女儿,既要许与孙家小子,还不如嫁我老龙。论身份,他是一个小小官儿,我却身为神龙。论本领道法,他一个凡间孩子,自然比不上我这修炼万年的法身。论将来好处,嫁了我做我老婆,我必度他成仙。连你丈人丈母,也有些好处!别的不说,将来几丸不死金丹,是靠得住的。那小子,他又有什么能为,什么好处?你们夫妻都是明白人,再商量商量,别误了女儿的终身和自己的命运啊!”伯臯怒道:“你既夸说自己是神龙,神龙的行为可是这般不讲礼法的么?可能这样强要人家有夫之女么?我想你一定是什么海中鱼虾龟鳖之类,修成妖法,前来惑世害人。如你这等无法无天的行为,只怕天也不许你的!我阳间虽不能制你的妖法,天上许多神人,难道也许你如此狂妄胡为,毒害良民么?”那妖见伯臯说穿他的底子,越发恼羞成怒,从此敲桌打凳,持刀弄杖,闹得比先更凶,弄得伯府全家上下个个心惊,人人不安。古氏先还苦求,后来被他闹不过了,只得去请了一位法官,姓丁,叫丁得全的,来府收妖。
丁法师手持七星宝剑,身披八卦道袍,一面孔的神仙气象,登坛发符,指东画西的,闹了一阵,蓦地把令牌连拍三下,口中念念有词,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一语未完,忽然一阵黑气,向台上直扑丁法官身边。丁法官慌得把令牌丢在坛下,急举宝剑乱飞乱舞,宛如发狂一般。坛下众人只当他力战妖精,还暗暗佩服他,真有些儿道行!谁知丁法官舞了一回剑,不但黑气未散,而且把自己一张神仙气象的法脸,染得黑漆漆地,简直和鬼一般丑。
坛下众人见了,又是好笑,又是觉得害怕。不期大家发声喊说:“丁法官怎么变成个黑人了?”丁法官哪里听见,还在那里发疯般乱跳乱舞。只跳得他满头满脸汗如雨下。看他由疯狂而挣扎,由挣扎而疲惫,看看实在支持不住了,苦的是一张嘴儿,噤不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就连那句骗饭秘诀,什么『急急如律令』也叫不出来。此时众人才知他不是收妖,实在已给妖人收拾得够受的了。
伯臯是仁德之人,心中大为难过,只得和古夫人俩再三恳求。那妖仍附在蕙姑身上,逼着伯臯夫妇,尊他一声上仙,并允诺从此再不得罪于他,并不得再请什么法官来捣鬼。伯臯夫妇一一答应,方才瞧见丁法官大喊一声:“上仙饶命,小道知罪了也!”一言甫毕,身仆坛上。众人急忙上去看时,那丁法官僵卧如死,只剩一丝游气,若断若续的,轻轻呼吸着。伯臯心中真有说不出的懊恨。立刻命人拆了坛子,着人把丁法官背到外面,弄了开水给他喝了。那丁法官原没什么毛病,不过是跳舞得太有劲了,不觉把些仙法使尽,元气大伤,力尽筋疲,所以有此委顿之象。休息多时,已能起坐。因见伯臯在旁,忽然垂泪道:“大人呀!小道为替大人收妖,十分尽力,偏偏那妖人力大无穷。幸亏小道道法不浅,仰赖大人洪福,已将他双足斩断。小道本想取他性命,因念『天地有好生之德』,小道曾奉师命,不好轻开杀戒,所以将他放走。但不许他再来缠绕。从此大人可放心释念了。只苦的是小道一身,替大人受了这场辛苦,倒有几个月做不得法事咧!”一面说,一面把那黑脸一皱一皱的,映着两颗半红半白的乌珠,闪闪烁烁,叫人看得可怕之至。伯臯生性忠厚,见他已经累到如此,怎忍再去戳穿他的牛皮。偏偏那班下人听了这等说话,见他如此形景,一个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丁法官却才有些明白,不觉黑脸之中,又微微泛出一点红光。一个家人出去,拿了一面小圆镜子给他,笑道:“丁法官,却慢讨功劳,先把自己的尊容瞧过一遍再说。”
丁法官还不晓得自己面色变黑的缘故,持镜一照,不觉大吓一跳,一骨碌跳下牀来,大嚷道:“众位快来!众位快来!兀那妖人正躲在镜子中间呢!”这一句话,却惹得伯臯也忍不住笑得弯腰屈背,指着那送镜的家人,半晌说不出话来。未知丁法师嚷的什么,却看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文美化身驱妖孽 仙赐被摄入御园
却说丁法师拿镜自照,见镜子里面映出一个黑面红眼的东西,他可万想不到就是自己的幻形,一时脱口说道:“啊呀!
这妖精还藏在镜中呢!”一句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伯臯究竟是忠厚长者,恐他下不得台,忙喝住下人,着他们赶紧弄水来给丁法师洗脸。谁知那层黑色竟似生漆一般,胶在面皮上,剥都剥不下来。有个尖嘴的下人,立在一旁冷冷地笑道:“这才是那妖精照应丁法师呢!要是不然,像法师这样坍台,那细皮白肉的肠子上,有个不显出红色来么?”伯臯忙喝道:“不许胡说。快去夫人那里,拿十两银子来,送这法师回去吧!”丁法师却也真个亏了这层黑脸,索性老一老面皮,等得银子到手,方才趔趔趄趄的叩谢而去。
这却慢提,再说伯臯见法师治不下妖精,心中越觉烦恨,又怕被外人知道,传到孙杰父子耳中,面子上也不大好看。正在万分为难的当儿,忽然一天下朝回来,经过一条闹市,见许多人拥着一个道人,七嘴八舌的说什么哩!伯臯心中一动,吩咐停车,自己步行,挤入人群,看了一回,方知那道人善能变幻生物,颠倒四时,把一个大桃子种入泥中,一回儿生根出枝,开花结果,便生出许多桃子来。这时已交初冬,这桃子正不晓从何而来,他却一个个摘将下来,分与观众吃了,人人都道非常鲜美。又把一束稻草,栽成一枝兰花,芬香幽雅。又用一瓣菜叶,种出一朵牡丹花,富丽鲜妍。总之全是真的花果,绝不是那种遮人耳目的幻法。伯臯不觉也看得呆了。那道人变完戏法,天色快晚,众人都随意丢些银钱给他。道人笑了笑,用手一招,那些银钱都从地上飞起,落他掌握之中,笑对大家说道:“承诸位盛情,赐我许多银钱,只恨出家人早绝尘缘,得此毫无用处,如今替诸位做些好事,收去散给穷苦人家吧!”说着,又举目一望,见有许多衣衫褴褛鸠形鹄面之人,便说:“各位大概都是苦人,贫道都各送一份。”众人要看他如何分法,谁知道人说完了话,预备走路,再不拿出钱来,大家都笑他撒谎。
道人笑道:“请大众各自掏掏腰包看。”那些穷人一听此言,争先掏自己的腰包,果然每人掏出一份银钱。大家认得分明就是方才送给道人的钱,不晓他用甚法儿,送到各人身边去的。
众人才知此人真是神仙降凡。就中只有伯臯更为留意,看道人走后,自己紧紧随着,一直追有三四里路。看看人烟稀少,是个荒野之区,那道人忽然回转头来,含笑问道:“贵人远随不易,很对不起了。现在天色已黑,尊随们还在那里等,还不快回去呢!”伯臯见问,忙着向他施礼道:“上仙何以认得弟子?弟子实因有些小事,未敢启齿奉求!所以追随法驾,欲待认明仙居洞府,容日专诚叩谒!不道上仙已经识破弟子行藏,弟子怎敢再隐,还求上仙稍停鸾骖,弟子敬陈颠末何如?”那道人笑着摇手道:“你不用讲,贫道全晓得了。你那府中新近来一妖人,专和令千金作祟,可是么?”伯臯惊拜道:“上仙真有先知之明。敢问上仙,弟子生平未尝作恶为非,也没敢欺罔天地,得罪神明,怎会有此妖孽?那妖究是什么东西?可有法子治他?望上仙一一明示。”
那道人笑说:“妖人不是早已告诉你们了吗?那全是他的真实供状,倒没有什么虚言。不过这厮原是灌口一个蛟精,他却混充神龙。再则,缥缈真人奉老君祖师法旨,同二郎神办理移山填海一案,似他那样道德,焉有不知老蛟被压所在?怎能轻轻易易的被他脱逃?总因这畜生死期未至,又且不该受老龙镇压,所以将他放出,这是实在情事。这畜生说什么乘人不备逃走出来,那全是他一派胡言罢了。”伯臯见他说得如亲见一般,愈加钦佩万分,不觉跪了下去,叩头道:“仙师真是明见万里!弟子被这妖精弄得一家七颠八倒,仙师既然知道如此详细,想必和弟子一家都是有缘,还求仙师替弟子作主,除此妖孽。弟子一家衔感不尽,并乞仙师赐示法号仙乡。”道人笑道:“看你忠厚老实,原来却会说调皮话。怎见得我和你们一定有缘呢?也罢,也罢!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这既对你说了这番话,这或许就是你说的有缘。我也少不得替你去瞧瞧!”伯臯大喜,又叩问仙师姓氏、仙居。
道人笑道:“妖人本领那么厉害,知道我胜得胜不得,若是弄不过他,何必把姓氏告诉你,丢我自己的脸呢!”伯臯忙笑道:“仙师太谦虚了,弟子虽然下愚,焉有连邪正两途都辨不清楚之理。”因他不肯说,也只得罢了。那道人折回身,和伯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