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爱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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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挤出来,乒乓球一定是扁了,她有了个吞咽的动作,乒乓球下去了,她有了呼吸, 很呛,在喘,鼻孔还在冒血,她没有睁开眼睛。和我打球的那个女人说,她死过去了。别人也这么说,好像死过去了。人们还不知道她吞了乒乓球 。120急救车来,把她拉到新安医院,芥茉坊老板没有同去,只有我一个人抱着她,上车时 ,别人都说她有病。在新安医院,医生跟我说问题不大,要用胃镜伸进去,然后伸一根小刀 头进去,把那东西夹出来,怕碎片会划破胃壁,从现在看来食管肯定出了血,至于气管问题 不大。我问医生鼻孔为什么会冒血。医生解释说,呛的,太大了。我跟医生保证是乒乓球, 不是毒药,两个医生商量了半天,说最好拉到北城医院去,他们已经跟那边的急诊科联系过 了,他们会弄得好一些。我一个人没有什么主意。救护车再响起警笛,我们到了北城医院, 她呼吸很正常,但她不说话,也很少睁眼睛,我不停地为她擦鼻血,一个急救医生想问她, 但她不答理。到北城医院整十二点,她被拉到一个小手术室,一个很精干的医生让我去交钱 。我说,我没带钱。他说,那你赶快找钱去。我说卡上有点钱,明早取。医生说最好还是先 取来,我的卡在白家庄招待所,我怕把小羽一个人留在这。这时我记起下午打电话给小羽时 ,有个男人接过电话,于是我给小羽家打电话,果然还是那个男人接的电话,我说,你快送 钱来,小羽现在在医院急救,那个男的也没多问,我让他带几千块钱到北城医院门诊部。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胃里的乒乓球取了出来,医生要让她住院,食道和胃壁都被划破, 贲门的下段充血得很厉害,也可能出现裂口,我这才跟那个男的商量,那个男的叫老胡,约 有 四十五六岁的样子,我暂时还判断不出他眼小羽的关系。老胡说,那就住吧,老胡只带了两 千块钱,他把钱都留下了。小羽虽然睁了眼,也很清醒,但她没跟我们说话。老胡跟我说他 要先回去,我不让他走,我怕小羽伤心,但老胡还是执意要走,他说扯什么蛋。我看看小羽 ,小羽无所谓。老胡嘀咕时小羽都是听见的。于是老胡走了,我推着车子,小羽躺在上边, 竖直的杆上挂着一瓶点滴,我们从缓坡上下来。我很冷。小羽的脸惨白,我们在院子里停了 一小会,护士调了调输液器的阀钮,然后我们到了病房。小羽还是不作声。护士为她忙这忙 那。小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也没再哭。 一点多钟,小羽翻了个身,忽然吐了起来, 酸液中粘了许多血丝,还有几块血疙瘩,但不是很大量的出血。医生 们急忙过来,听心跳,量血压,做脑电图,一直忙到六点。这时小羽服了两片药,是镇静用 的,医生说最好让她休息。天已经亮了,我一直坐着,我想你他妈的小羽真会折腾人啊!小 羽睡着之后,我去上了趟厕所,回来时,换班来的医生让我回去讨钱,说要在医院住下去, 要让破损处修复好才能走。我问医生要那被夹碎了的乒乓球,医生说,那是昨晚医生的事, 他很不耐烦,我于是到急诊室那儿,昨晚的医生在睡觉,我找到一个昨晚的护士,说明了我 的意思,我要把破球带回去,以便于以后提醒这个女孩子,毕竟要引以为戒的,护士很懂我 的意思,但她也不知道碎片是否还在急诊室里,她找了钥匙,跟我去找。我们没找到,想必 是倒掉了,护士说因为是乒乓球,所以不用做化验什么的,丢了吧。我很失落。
我没回病房,回了白家庄。我躺在床上,我想先休息十分钟,然后去提点钱,再到医院去。 躺了会,我才想起辛欣来,辛欣我已经好久没见,她跟小羽是多年的好朋友,这事应该通知 她。于是我打了辛欣的手机。辛欣责怪我长时间没跟她联系了。我说小羽出事,又犯了病。 她在电话那一头笑。我问她为什么笑。她说,死不掉的。我卡上只有一千块钱,我赶到医院 时,辛欣已经来了,还跟着一个男人,我不认识,辛欣穿着很时髦,她虽然没有小羽那样的 绝对漂亮,但她干净整洁,人又长得丰满,所以又有点俗,我被辛欣挡在门外,她说小羽又 哭了,叫我先别进去。我和辛欣坐在墙边的长凳上,辛欣没向我介绍那个带来的男人,男人 在过道尽头吸烟。辛欣说她现在很开心,跟以往不一样,人还是开心起来好,一开心就可以 把许多事忘掉。我问辛欣小羽这样的人是不是死了算了,辛欣又是笑,我很反感她这样笑, 即便她笑起来很好看,她丰腴的身体在走廊里散发香气。我顿时饥饿起来。辛欣不知道我昨 天跟小羽干了些什么,我们都是无聊极了的。我告诉辛欣我身上只有一千块钱,怕不够。辛 欣说那就找老胡,看来辛欣知道老胡那个人,我说老胡他妈的王八一个,昨夜就溜走了,辛 欣也骂老胡。其实辛欣对老胡也不是太了解。我跟辛欣约好午饭过 后到她工作的那家公司 去弄点钱,辛欣也不想在医院陪小羽了。那个男人一直在催她。我想抽辛欣的耳光,小羽都 这样了,为什么不能陪她呢!辛欣有辛欣的难处,她要工作,我中午过后要去她那要钱,现 在小羽都担在我身上了。
第一部分:白家庄旅馆小羽 辛欣
辛欣和那个叫赵启正的男人走后,我为小羽擦脸,现在我关注她的脸,她吞了乒乓球,我对她身体存了些憎恨,小羽她讨厌自己的身体,但至于自杀,又何止仅仅是跟肉体过不去呢 ?小羽没有一般自杀者的那种绝对的持续不断的低迷,相对而言,这更像一个玩笑,一个 恶作剧,尽管我心里也知道她活得特别的不轻松。现在小羽的脸上溢出笑容,大概辛欣早上跟她聊了会,说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小羽让我手轻点,说要是手重,会把她的脸皮也擦下来,我说再脆也不如那乒乓球,硬是被你吞碎了。小羽已不怕我提乒乓球。她勾着我的脖子, 跟我说,我爱你。我说,这我知道,这么多年,不就这一点才是真的么。我这么说没有使她 更开心,但她已经不再生气。她手背上插着针头,但她挥洒自如,她果真是个不太怕疼的女 孩子。她想跟我讲赵启正的事。我觉得这位赵先生人看起来很有品味。她说人家赵启正不是 一般人,很有影响,我不知道小羽说赵先生的影响是在什么方面。
邻床的两个人都很厌恶小羽,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神经太不正常了。不过我能理解小羽,否则她吞的那只乒乓球就不是我买的了。不过我也不是蓄意的。我很殷勤地服侍她,她不停地说甜言蜜语,说什么她平时 经常想到我。我又救了她一命,与前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是我约了她,我买的吞服物,
而且我们没有做爱,这一切都有些异常。小羽说她想吃东西。我说你不能吃东西,你的食道和胃都不好,你的呕吐物中有血团。小羽声音嘶哑,医生进来制止她讲话,但她不听,我让小羽老实一点,要在医院住上一段,应该给医生一个好印象。我还跟小羽提到钱,因为知道她多少有些钱,而我实在是没有钱了,住院最少也要好几千块,再说她自杀也是她个人的事,为何必须我全部摊下来呢,我无能为力啊。小羽没有不高兴,我提醒她是不是可 以找老胡,小羽说找他可以,但他未必会拿钱,他那个人跟你们不同,做事很有分寸,从不 乱拿别人的钱。也从不花钱,我想老胡可能是生意场上的人,这样的人我猜不透。小羽垫起 上身,说要解小手,我不让她起来,我从床底下找到白色的像青蛙肚皮样的尿盆,很好看, 上边印有北城医院的字样,我把便盆伸到被子里去,小羽身材姣好,所以弓身一点也不困难 ,即使疼痛,她也忍住了。邻床的两个女人纷纷转过身去,但小羽撒尿的声音还是嗖嗖地穿 越棉被,回响在病房里。就在她解小便的这一刻,我觉得我是没必要再从小羽这儿提钱了 。从小羽口中得知老胡多半是不会再待在家里了,小羽自己没装钥匙,我想到小羽家里去一 趟,为她拿一些生活用品来。
中间辛欣打过电话,跟我约好午后去她工作的公司,说好了,她才好安排时间,看起来她很 开心。我去倒小便时,自己也解个小手。我把尿盆放在洗手池那儿,我出来以后,又装了水 ,然后倒在地上。回到病房,小羽的情绪更好了,她把手机找出来,给我看那些幽默的段子 ,其实并不幽默,看得津津有味,我实在忍耐不住了,我怕她再这样乱下去,迟早有一天我 也毁进去。她放下手机,喝了一点点水,没有咽,按医生嘱咐,她要吐掉,她让我把手伸过 去,水吐在我手心窝,热热的。那两个女病人没有转身。小羽告诉我,她昨晚吞乒乓球之前 ,摔了杯子,我回忆,我确实听到过杯子落地的声响,我问她是不是想提醒我。小羽说,也 有这个意思,但那时你跟那个女人匹对杀球,我想你早就不管我了。我说,那是个浙江人, 她把我看成熟人了,再说你在那玩手机,我打球,这也没什么啊。小羽说,也没什么,有时 候我就是奇怪,下午刚买那球时我就想吞它了,只是没有办法,你在毛巾外边吻我时,我觉 得你的头就是乒乓球,你舌头也是乒乓球,因为我爱你。我说,是啊。她又说,你还记得你 脱了裤子罚站吗,你那冰凉的臂部也像乒乓球。我让她不要说脏话,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小 羽不理会,又接着说,我爱你,所以我想把你吞了。为了反驳小羽,我问她为什么这一次反 反复复强调爱我这一点。她说,我一直都很爱你,但我直到昨天才想起来,一想起来我就很 难过,看你跟别的女人和男人打球时,这种难过变得无法控制,所以我就吞了球,对不起, 这 是习惯。我俯下身,摸着小羽的脸,我说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孩,但答应我下次不要再吞乒乓 球了,要吞还不如吞铅球。小羽说你这个人一点也不幽默,怎么会想到那些球,说着又要解 小便,我被弄得不行。我给小羽订第二天的饭,是稀粥,说是可以喝粥和米汤,医生大概是 这么说过的。小羽不停地说她爱我,是不是怕我丢下她不管呢,我想也许她没有这个意思, 现在她还会产生什么跟自杀不同的冲动呢?管她,反正她死都死过了,又有什么。我对小 羽说,你又欠我一条命。小羽却说,命早就是你的了。我说,命要是我的,你就不能自杀得 那么老土,吞什么乒乓球,你不害臊。小羽大笑起来,胸部动得很厉害,我赶忙压住她,我 说别把破处挣破了。她笑得很灿烂,像个小孩似的。我从她手机电话簿里找到老胡的电话, 小羽说不用打电话给老胡,你直接到我家里去,他没准在那。我问她老胡的详细情况,小羽 说你烦不烦,老胡是个什么东西你要这么的在意他,小羽不提钱的事,我也不好意思跟她商 量钱的事。
第一部分:白家庄旅馆老胡
小羽不能吃东西,她的咽喉动起来很困难,尽管声音嘶哑,但她还是很热情地说话,她叫我一个人到街上吃饭,说在四中门口有一家小饭馆,她以前去吃过。我从地安门那边向北海走,根本没有小饭馆,都是大饭馆,所以只好忍着,我打了张车子去了东三环辛欣的公司,看 公司的名字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