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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问题-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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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繁峙县经贸委主任冯显云介绍,繁峙县年财政收入4000多万中就有1000多万来自于金矿,县委、县政府为此确定了以金矿等为龙头产业的经济发展方向。    
      在出事故的矿井边,负责清理现场的山西省有关方面的技术人员指着山头的高压电线杆说:“都说非法私采,你看这高压电线杆都架到了非法矿区的山头上,那这是不是专门为矿区服务的呢?还有电话线。没有当地政府支持是不可能出现这种局面的。”    
      0号脉所在的松涧沟属于松涧沟村,不仅山荒地荒,就连原来的耕地也被占了。村支书王二弟找到殷三,得到的答复是:“谁也阻挡不了我,你找县里去吧,这儿全是我的。”最后,县政府的主要领导亲自协调,松涧沟村得到了10万元的补偿承诺。由此,殷三等人非法占用耕地进行非法开矿的行为,由于繁峙县领导的调解终于披上了所谓的合法外衣。    
      繁峙县里金矿大规模的私挖滥采开始于1993、1994年,从那个时候起,非法小金矿养活、养肥了一批矿主。繁峙县某些官员知法违法,牺牲了国家的利益,不顾国家的法律,或明或暗地纵容和支持着那些非法开采金矿的矿主们。一时间,非法采金在当地泛滥成灾。权力和利益的结合,形成了由黄金连接而成的利益链条。    
      国务院联合调查组的深入调查,使繁峙县一些当地官员的违法行为逐渐浮出水面。7月9日矿难首要犯罪嫌疑人殷三被抓获,另有多名地方官员涉嫌违纪违法而被有关部门调查。义兴寨金矿矿长杨林河因为非法将矿区承包给犯罪嫌疑人殷三而涉嫌滥用职权罪被警方刑事拘留,繁峙县黄金管理中心主任韩跃伟因对黄金开采的混乱秩序负有责任被警方以玩忽职守罪拘留。繁峙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局长周明亮、县劳动医疗保险中心主任谢晋生都因为在矿难发生后,知情不报而涉嫌包庇罪被刑事拘留,繁峙县公安局局长王法也被纪检监察部门调查,随着调查工作的不断深入,有关人员透露,还会有更多的官员卷入其中。    
    


第十三章 探寻金矿爆炸背后的利益链条4。背后的背后(一)

    文/杨博    
      记者一般把事故报道称做“灾难性报道”,采访灾难性报道需要记者有耐心、有毅力,能在经常遭受打击和阻挠的情况下继续工作,还要能控制自己不断愤怒和悲伤的情绪。    
      在山西省繁峙县采访“6·22”金矿爆炸事故时,几家新闻单位的记者    
      们碰到了一起。有人内疚地说:“我们记者的心肠已经硬得不得了了,如果死亡人数不够多、事故情节发展不够恶劣,试问还会有哪一家报纸、杂志、电台、电视台会派记者去?”    
      一时间,在座的同行大多沉思。    
      可又有人说:“这几年,大的灾难性事故都跑不过来,小的哪里还有人手。”仔细一想,也对!可究竟是这记者的胃口发生了变化,还是这世界变得太快?    
      地下黄金经济峙县位于山西省东北部,北靠恒山,南倚五台山,是滹沱河的发源地。    
      京原铁路、京原公路横贯全境,天然地理优势使繁峙县成为晋北的交通要冲和旅游中转枢纽。1994年出版的《繁峙县情》介绍:“繁峙黄金储量多、分布广、品位高,均居全省前列。    
      1992年全县黄金总产量突破万两,从而步入全国黄金生产‘万两县’行列。繁峙金矿储量最多的主要有义兴寨金矿床、辛庄金矿床、耿庄金矿、磨峪沟金矿、角峪河沙金矿。这几个矿的黄金储量可达1万多千克,平均品位125克/吨,最高可达57克/吨。”80年代中期,地质工作者在北岳恒山以南、佛教名山五台山以北、繁峙县境内一个叫义兴寨的地方探明一座中型岩金矿床,命名为义兴寨金矿。义兴寨金矿自1986开始动工兴建,1990年正式投产。    
      义兴寨矿区是省属金矿,高品位的矿床引来的是更多的私人掘金者,矿党委书记    
      杨树国介绍说:“对私采乱挖,从1998年开始,矿上与省市县有关部门合作进行了16次大清理,但结果出现了17次回潮。”这种现象,各个方面给出的惟一明确解释是“私采者受到高额利润的驱动”。    
      一家媒体在2000年的报道中有这样的情节:在金矿被疯狂盗挖的危难时刻,山西省政府想到了负有护矿职责的武警黄金部队。黄金指挥部首长了解情况后,当即决定派黄金第八支队三大队队长李中华到义兴寨金矿调查了解情况,并做好部队进驻前的协调准备工作。    
      1998年6月下旬,李中华来到义兴寨金矿,考察了解非法民采发展事态。非法采金者得知武警要来护矿,向矿部投掷了一个炸药包,炸出一米见方的大坑,恐吓李中华,试图阻碍武警进驻。    
      1998年8月5日,在山西省公安厅、冶金厅及有关部门的指挥下,三大队官兵首战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正在矿山选厂实施哄抢金粉行为的200多名不法分子。1998年9月9日,义兴寨金矿停产5个月后,正式恢复生产,在连续欠产黄金5000多两之后,实现当月产金558两,矿山生产秩序基本走向正常。    
      然而在2001年8月28日零点40分,山西省省属繁峙县义兴寨金矿供电专线突遭人为爆炸破坏,造成义兴寨金矿停电,突然停电使304名工人被困井下。    
      当地知情人透露:由于私采被打击,这是当地人在报复国有金矿。这一案件草草了结的调查显然支持了当地人对金矿的贪念。    
      另一种说法来自山西省黄金局局长李金锁,他认为:“省里的矿山,农采严重,乱采掘严重,没有当地支持是不可能出现这种局面的。”在出事故的矿井边,省黄金局负责技术的张处长指着山头的高压电线杆说:“说非法私采,咱们分析,高压线杆到这个山头就没有了,这是不是专门为矿区服务的呢?还有电话线,这又是谁立的?”神秘人物殷三被捕后,警方一直拒绝透露任何消息,关于殷三的一切都显得非常神秘。很多人说在繁峙县没有殷三办不成的事;有人说,他每月会从省金矿领到500元工资;也有人说,他是县黄金服务中心义兴寨黄金管理站作业组的。对殷三所拥有的财产的传说更是多种多样,其中最大的数字是“上亿”,但殷三被查封的银行账户上,却只有不到10元钱。    
      非法转让吞噬39名矿工生命的非法矿井的用地合同书    
      “6·22”事故发生后,差不多所有洞主和包工头都消失了踪影,事故中残忍的事实更给他们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记者多方寻找,在当地知情人的帮助下,一个“洞主”答应和记者见面。    
      山西省繁峙县县城一个偏僻的街道里一家山西面馆里,几瓶啤酒下肚,小矿主的话匣子也被打开了。    
      他承认自己的洞属于无证私采。可就是开这个非法金矿,第一年,疏通乡里、县里方方面面的关系他折腾出去几十万块钱。这钱他看得很开,这是必须要给的。    
      矿终于开上了,而对金矿矿脉的判断除了凭运气以外,还有国有金矿上的技术人员的支持。    
      他说这很关键,要不咱知道哪里有矿?“第一年我才开了3个月,用了20来个工人,打了100多米,还是白洞(没见矿的洞)。这下投入的100多万全废了。”    
      本来第二年,他准备继续找矿,可是当地的另一个人给人家有权力的送了更多的钱,他没有送过人家。结果矿洞被人家占了。    
      投了100多万挖的洞,现在还不属于自己。小矿主长叹一声:倒霉!手一扬,一大杯啤酒又下了肚。小矿主的眼里红红的,一根根的血丝。    
      “有的人家运气好,一炮放下去,嘭的一声,地底下全是金子。”说到这儿,小矿主的眼里突然闪现兴奋的眼神。    
      小矿主打着酒嗝离开面馆时,给记者撂下一句话:“这次出的这个事大,要半年后你再来,红火着呢。整啥顿,骗人!骗外人呢!”    
      哭泣的女人    
      地点:繁峙县砂河镇正东5公里,在县里安排的罹难矿工家属居住的一家旅馆(河北省阜平县交通旅馆)里,记者第一次见到王显翠。    
      王显翠,今年25岁,“6·22”金矿矿难遇难矿工家属。    
      山坡上,哭泣的罹难矿工的家属。    
      来这家旅馆,我本来是想找到矿难事故的幸存者。因为有消息说,有一位被罹难者家属保护起来的矿难幸存者,矿难发生前,他从井下上到地面上,幸运地躲过了灾难。因此他既知道井下当时有多少矿工,也知道发生矿难后,地面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简陋的旅游宾馆,经常是几个人、十几个人住在一块儿。    
      面对记者的询问,罹难矿工家属表现出来的配合里,还有那时刻保持着的警觉。记者还没有来得及详细询问矿难具体的细节,手机响了:发现了可疑的抛尸地点。    
      需要马上赶往现场,汽车旁出现了一个一手拖着一个小男孩的少妇,眼睛红红的。她说她认识路。她就是王显翠,陕西岚皋县人,6月22日那天中午2点钟后,她失去了井下的丈夫何永春,手中拖着的长着一双大眼睛的叫何飞虎的男孩儿也没了父亲。    
      在后来记者的采访中,经常来到罹难家属居住的小旅馆。何飞虎,这孩子3岁多,见了熟悉的记者直叫叔叔好。    
      坐在脏兮兮的床边,王显翠显得形容憔悴、目光呆滞,开始一直沉默,面对记者,好长时间都低头不语,沉思……    
      当记者和她打开话匣子后,王显翠希望能尽快认领尸体,并把黑心的矿老板绳之以法。    
      本来我们的谈话比较平静,可当记者问王显翠是    
      怎样告诉孩子他父亲的事时,孩子这根线一下子触动了她最伤心的地方,还没说话,王显翠的眼泪刷地从眼睛里流出来,“呜、呜”地哭了起来。    
      “爸爸被炸死了。”老实的王显翠不知道向孩子撒个谎,如实地告诉了孩子。王显翠说,前几天,孩子天天说要见爸爸,“他爸在时最疼他,想吃什么就给买什么,孩子现在总想找爸爸。”    
      带着哭泣声,王显翠声嘶力竭地说着。    
      低头痛哭了许久,王显翠背过身去,低低的哭泣声还能够听到。    
      又过了一会儿,坐在床边的王显翠显得疲惫不堪,瘦弱的身体再也支持不住了,于是脸朝里,趴在靠墙的被子上默默地哭泣着。    
      何永春的哥哥何永明告诉记者,王显翠这几天吃饭很少,不说话,身体不好。    
      小男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翻倒在床上玩耍。他的年龄让他暂时忘记了父亲。    
      陈荣芳,30岁,    
      同样是“6·22”金矿矿难遇难矿工家属,同样是事故发生的目击者。    
      “丈夫被人拖上来,我一摸,冷冷冰冰的,没的救了。”已经是目光呆滞的陈荣芳的脸上又滑下两行泪    
      。亲眼看到丈夫的尸体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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