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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造化(陆涛)-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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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您说了别误会,”杜良怕黄道文误以为信封里是钱。他不会那么傻,把钱早给了林木森去办。于是大声说:“这是笑话餐厅的金卡,专门送有用——不,瞧我这嘴,专门敬送各界有名之士免费到笑话餐厅娱乐的。”
  “感谢你的好意。”黄道文总算放心了,料也不会有人在大走廊明目张胆地干什么,说:“我们心领了,金卡不能收。”
  “哎——您什么意思?”杜良想不到这件事会被当场拒绝,一下红了脸:“这不是礼也不是钱,只是一张烫了金的名片,跟别的沾不上边……”
  “杜良,干什么呢?”林木森正大步走过来,使劲盯了他一眼,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对黄道文说:“黄总,您先歇着,回头开会我再通知您。杜良,你跟我来一下。”
  林木森说完,扭头走进自己住的那间豪华套房,待杜良走进来后,他一边关着门一边劈头盖脸地发起怒来。
  “你缺心眼是怎么着?有这么干的吗,真不开眼!”
  “嗬!真把你自己当碟菜了!我干什么了?送张卡还要偷偷摸摸?你说,我有戏没有?他们什么时候让我录音出盒带?电视台明天来不来录像?”
  “别一堆问题一块儿问,把思绪搞清楚了再说话。第一,做什么你必须听我这经纪人的,你没权力支配自己。第二,有戏没戏,我告诉你,不听我的就没戏。这年月满大街都是歌坛好手,就是走进笑话餐厅去卡拉OK的,水平哪个也未必比你低多少。第三,明天参加总决赛我保你没问题,还要唱这支《希望之船》,不换歌儿。但你别像今天这唱法儿,卖嗓子没用。第四,我得赶几篇稿子发回去,让你带的那帮人都回去,不能在这儿陪住。也不许他们翻我的包,哥们儿写谁也得把你放头里,再说,我的字他们也认不得。”
  “没人翻你包,你还真得把门锁紧点,破稿子丢了还可以重写,那八个信封丢了我可不管,找你说。还有,这些金卡也交给你,可别都归你打点关系去了啊!”
  “不放心你自己拿着。”
  “我就这么一说。”
  杜良扔给林木森一支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打火机给自己点着烟,林木森也坐下,从兜里摸出一盒总统套房内的高级火柴,划着。
  “喂,木森,咱们得研究一下,谁会是我的对手?”
  “不好说。”
  “什么不好说?我看不出谁是我的对手。你说的对,这成名成腕儿的功夫也都在歌儿外,你得帮我设计好明天怎么拿冠军,可别拿我闹着玩儿!”
  “我告诉你杜良,我没工夫逗你玩。哥们儿我要成为北京大腕经纪人,你本来是不够格的。但你小子有钱,要想成功走捷径没钱是不行的。可我林木森可不是认钱不认人,我要是瞎么枯眼地推荐错了人,砸的可是我,你怕什么?”
  “所以才得认真!哥们儿敢说,木森兄,不管你这回完了后去不去报社,还是在报社下面挑个公司,你有脑子又有路数,我有钱又有实力,你我合作一把,不在全国弄出点响儿来才怪呢!我已经把京东大嘴介绍给你认识,你小子比人家差远了!好好好,别急,咱实话实说。京东大嘴我也用不起,你小子价码也不低。不说这个了,要抓住星彩这机会崭露头脚,我不必去买号出歌带,投不起那资。不过这个破公司我看不出明堂,算什么玩意儿还叫我‘同志’,一听就没戏,懂什么包装歌星之类的,屁!”
  “你就狂吧,杜良!你小子要真出了名,不一脚把我蹬到门头沟去才怪呢。我能捧你,也能杀你,信不信由你,干不干由我。”
  “瞧哥们儿说的真没劲,那我还能不信?我能不能拿冠军,全看你的了!那个叫夏雨的来者不善,你得想法把他弄到我那儿去做歌手,准火!那个川妹子真他妈盖了!小心她和那个段汝清粘乎上,星彩公司全听那老小子的!本来我不重视这个冠军的,只是为了你下一步文章好作,我的餐厅更上一层楼,才要费番心思的。该怎么做你开价,用的是地儿就行!”
  “我得想想。一个赵亚男,一个夏雨,你都看见了,不比你差,要比你强呢!你本钱好,可唱歌不是卖嗓子,帮你请个老师也没用。甭管人家要干什么,川妹子和谁粘乎上也碍不着你的事。你现在得静下心来仔细体会一下《希望之船》,这么有内涵的歌别唱的水沓沓的,这里不是在你的笑话餐厅。明天总决赛,要唱出内心的感情来,最好在结尾时像赵亚男那样流出眼泪才好!”
  “一边去吧!我个大老爷们儿有泪都不轻弹,一支歌就能唱哭了?别逗我了,你以为拍电视呢,抹点眼药水就行了?”
  “跟你说不明白!赶紧回你自己房间去吧,时间长了别人对我会有意见。我也得歇一会儿,晚十点钟还要开会,确定明天进入总决赛的名单。”
  “最好把赵亚男和那个夏雨都弄下去!咱哥们儿不喜欢玩水涨船高,水落石出倒满不错的。只要把他们弄下去,我就十拿九稳了,跟星彩立码儿签合同,下个月就推出我的第一个专集,你再从新闻界的哥们儿那煽火煽火!”
  “你小子说梦话呢?我要不铆点劲儿怕先要把你拿下来的,还真不知道你自己吃几两干饭了?”
  “木森,别瞎逗了。找准机会赶紧把红包送出去,等他妈的总决赛完再送,整个一扯淡!我不怕你脱了裤子放屁,只怕你放完屁再脱裤子。”
  “杜良,你要再不放尊重点看我怎么收拾你!实话告诉你,从我干事业的角度考虑,推出赵亚男或夏雨远比包装你容易的多,别跟我臭来劲!”
  “对不起啦!我这嘴老没把门的!你千万别生气,咱哥俩谁跟谁?关着门说连……算了不说了。我也不打扰你了,车在外面等着我呢。我不在这儿住,到外面住一夜整个儿一浪费生命。我明天下午再直接来!”
  “别回去跟妞瞎泡,留点精力对付总决赛吧!”
  “得,不说了。这是你的稿费,两千,其余的回头再说!本来说登第一版的,结果弄到第四版去了——好好好,哥们儿谢你了,别瞪眼。我先走了啊!”
  林木森使劲关上门。
  他心里另有了主意。他为他的新主意而兴奋。一个成功的男人必定有女人相助才行。他看好了两个女人。一个是张小芳,一个是赵亚男。
  他用了五分钟时间考虑,是先找张小芳呢,还是赵亚男?
  林木森重新洗了一把脸——这张脸看上去怎么也是洗不净的样子,对着镜子不免有些生爹妈的气。好在世界上成功的男人骨子里大都只顾脸面而不要脸皮的。白白净净的脸对于男人来说并不重要。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往脸上抹了一层玉兰油,又用高尔夫牌香水在衣服上喷了一气,把领带重新打了个大结。确信只能把自己收拾到此地步的时候,用大拇指蹭了蹭从私人摊上购买的金利来领带夹,出门前顺手拽起床罩擦了一下皮鞋,然后背着手带上了门。
  他走到117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
  赵亚男对自己忽然没了信心。
  她本来的自信,在半决赛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已然丧尽。想不到“星彩杯”竟有如此高的水准,她后悔自己的歌没有选好。《何必说再见》远没有《希望之船》有力度,比不上《证件的故事》有深度。她不该唱这支情歌,人们对情歌或许早已麻木了。这年月,在大街上人们都敢调情,坐公共汽车也早越过了搂着乱啃的年代,电影院甚至为男女行欢提供了专用包厢,谁还在乎一支情歌的动人心弦?如果有谁在乎,该是那个首席评委段汝清,肯定对她唱的歌一句也没听懂,两只眼睛火辣辣地盯着她的身体游动。段汝清坐在评判席的中央用的是眼睛而非耳朵。她开始怀疑甭说拿冠军,能不能参加明天的总决赛都成了问题。
  她越来越坐不住,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她努力回味着半决赛的情景。星彩公司的老板在每一位歌手下场后,都要认真地看段汝清一眼。赵亚男有一种直感,能否被星彩公司纳入旗下,最重要的人物肯定是那个瘦巴老头。她特别想知道瘦巴老头对自己的评分结果。这次半决赛不是现场亮分,晚上十点半评委会将开会确定明天人选。她不能再静静等待。她有过静静等待的教训。是杀入北京演艺界还是到莫斯科饺子馆,今天晚上将是很重要的时刻。这个时刻或许就握在段汝清手里。《亚太时报》做尽了杜良的文章,那个叫林木森的秘书长为何用异样的目光打量自己?夏雨的青春摇滚虽然出色,可北京是中国的摇滚大本营,星彩公司未必愿意冒险“包装”摇滚新秀。这样一想,自己取胜的可能性又加大了机会。
  她必须有所行动。那个叫杜良的人已经在行动了,刚才看见他在总统套房门口被人阻拦。要换一个方式取悦评委。杀入北京演艺界是她多年的梦想,或许段汝清是能给她签发通行证的唯一人。她走到窗前,拉开玻璃窗,游泳池灯光幽暗,没有人。隔壁房间传来阵阵激荡的音乐声,看来那位夏雨又再练新歌。她忽地一阵酸楚,不知是同情那位夏雨还是同情自己,猛地又关上窗子。
  她知道她该怎么做。对能否成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在于能否让段汝清片刻就魂消云散找不着北,关键是他能否出来?
  她拿起电话,必须试一试。她拨通了总统套房。
  “哪一位啊?”
  她一阵惊喜,接电话的人正是段汝清。
  “我呀,段老师,没听出来?我是亚男啊。”
  “赵小姐呀?好,好。”
  她听出了他的兴奋,可没弄懂“好好”是什么意思。
  “段老师,您还没歇着呢?”
  “歇不成。责任在身,比你们歌手更累心,亚男。”
  “段老师,今晚儿上够热的呀。”
  “热?好!好。不,热不好。亚男你在做什么呢?”
  “亚男能做什么呀?收拾东西,明天准备回家呗。”
  “回家?别急,亚男,评委会还没开会呢,是我还没召集他们开会。我正琢磨明天总决赛的人选,亚男。”
  “段老,我想去游泳,就是胆儿小,一个人怪害怕的。”
  “怕什么?我也正想去泡泡水呢,好,好。”
  “段老,这太好了呀,我在哪儿等您?”
  “好,好。别老老的,我才五十挂零。”
  “您是老前辈呀,又是名人。我见着名人就心慌,上午游泳的时候特别想跟你学学,您在水里的水平都不一般。”
  “我不常下水的,亚男姑娘。但今天想和你在一起,是要跟你学学的。”
  “段老师,您真客气,在水里我更是小字辈啦。”
  “不一定的,亚男,待会儿我们比比高低,谁也别客气。”
  “段老师,那我搁下电话就去了啊?”
  “好,好,我马上来,亚男。”
  她挂上电话,忽地一阵恶心翻上来。
  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慢慢地脱光衣服,又换上三点式泳装。在开门的一瞬间,她有过一秒钟的犹豫。转回身来,从容房的酒柜上拿起一小瓶黑方洋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呛得流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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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媛从来没有在现场观看过歌手比赛,加上多功能厅安装的全是从美国进口的音响设备,效果特别好,她忽然间对通俗歌曲似乎有了新的理解。在十几位决赛者中,她像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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