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二)〔法〕大仲马-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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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的时候,‘去吧,’她说道,‘你回来的时候我要吓你一大跳。’我追问她是什么事,但没用,她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因此我就走了。 我们那次离开了差不多六个星期。 我们到卢卡去装油,到里窝那却装英国的棉花,我们顺利地卸了货,各国拿了一份,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我一进家门,就看见爱苏泰的房间中央有着一只摇篮,这只摇篮,和其它的家具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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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奢华的了,摇篮里有一个七八个月的婴孩儿。 我高兴地叫了一声,自从我暗杀了那检察官以来,从来都很愉快,只是一想到遗弃了这个孩子的时候,心里总有点不悦。 而对那次暗杀,我从没有后悔过。 这一切,可怜的爱苏泰都猜到了。她就趁我出门的时候,带着那半片纱布,写下我把孩子送到医院里去的时间,动身到巴黎去接孩子了。 他们没提出任何想法,就把那婴儿交给了她,啊,我承认,伯爵阁下,当我看到那可怜的小东西安闲地躺在摇篮里的时候,我泪水盈眶,心潮澎湃。‘啊,爱苏泰,’我喊道,‘你真是一个好女人,上帝会祝福你的。’“
“这就和你的哲学不太相衬了,”基督山说道,“这实在是一种迷信而已。”
“唉!
大人说对啦,“贝尔图乔答道,”上帝派这个婴儿来是为了惩罚我们的。 从来没有哪个人的邪恶的天性这样早早地就显露了出来,而且这决不是由于教养方面的什么过错。他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有一双深蓝色的大眼睛,和他那洁白的肤色很相称,只是他的头发太淡了一点,使他的面貌看上去有点古怪,但他却有着非常灵活的目光,极刻毒的微笑。但是,在我们那儿有句谚语,叫做‘脸蛋儿长得俏,不是好到极点,就是坏到透顶。’这句谚语用在贝尼代托身上实在是确切不过啦,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已表现得极其恶劣。 不错,我嫂嫂的溺爱也助长了他。 为了这个孩子,我那可怜的嫂嫂宁肯跑上一、二十里路到镇上去买最新鲜的水果和最好吃的糖果,可他不爱帕尔马的果子或热那亚的蜜饯,却偏爱到一家邻居的果园里去偷栗子或在阁楼上偷吃苹果干,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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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花园里长的胡桃和苹果可以随他吃个足。 贝尼代托大约五六岁的时候,有一天我们的邻居华西里奥埋怨说他的钱袋里少一个路易,按照当地的风俗,人们是从不不把钱袋或贵重物品锁起来的,因为,大人们都知道,科西嘉是没有小偷的,开始我们以为他肯定是数钱时数错了,可他却坚持说一点没数错。 那天,贝尼代托一早就离开了家,到很晚了还没有回来,我们非常着急,后来,我们终天看到他牵着一只猴子回来了,他说他看到那只猴子锁在一棵树下,就捡来了。这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总是异想天开地,想要一只猴子的念头已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个多月。 一个经过洛格里亚诺的船夫有几只猴子,那个刁滑的家伙指引教坏了他,偷钱的念头无疑也是那个家伙教给他的。 在我们的树林里是捡不到锁在树上的猴子的,‘我说道,’老实说来你是怎么弄来的吧。‘贝尼代托坚持着他的谎话,而且讲得有声有色,听起来根本不象是真话,倒显示出他很富于想象力。 于是我发怒了,他却大笑起来。 我威胁要打他,他后退了两步。’你不能打我,‘他说道,’你没有这个资格,因为你不是我的父亲。‘“我们始终弄不清楚这个要命的秘密是谁泄露给他的,我们一向小心谨慎地隐瞒着他,总之,这一句把那孩子的全部性情都暴露出来,我简直被他吓住了,我的手无力地地垂了下来,连碰也没碰他一下。 那孩子成功了,但这次胜利使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以致把爱苏泰所有的钱都任意挥霍掉了。他愈是不成器,爱苏泰好象愈是爱他,她不知道该如何控制他的任性,他的放荡行为我没有勇气阻止。 当我在洛格里亚诺的时候,一切还好,但只要我一离开,贝尼代托便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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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之主,一切便都乱了套,当他才十一岁的时候,他就喜欢混在十八九岁的孩子们中玩了,并且选中的伙伴全都是巴斯蒂亚甚至科西嘉最坏的孩子,他们已经闹过不少恶作剧,好多次有人恐吓控告他们。 我急了,因为一旦被人控告,最严重的后果就会发生。 我而当时又不得不离开科西嘉去作一次长途跋涉,我考虑了很久,最终决定带贝尼代托一起去,期望借此来避免一场临近的灾祸。 走私贩子的生活是活跃而艰辛的,我希望那种生活,船上有严格的纪律,可以有助于改变一下他的堕落。我和贝尼代托单独谈话,叫他和我一起去,我努力用种种最能打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的幻想的引诺去引导他。 他耐心地听我讲,听我讲完以后,他当时大笑起来。“‘你疯了吗,叔叔?
‘(他高兴的时候就这么叫我。)
‘你认为我会用现在的这种生活去换取你那种生存方式——放弃我这种自由自在痛快的生活,再去象你那样又辛苦,又危险地去自讨苦吃吗?黑夜里忍受刺骨的寒风,白天忍受灼肤的酷热,东躲西藏的,一旦被人发觉,就得吃枪子儿这样去赚那一点点钱吗?哼,我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如果我想要的话,妈妈总是会给我的,你瞧,我要是接受了你的提议,我不就是一个傻瓜啦。’他说得这样厚颜无耻,说得很有道理,我几乎呆住了。 贝尼代托却已回到了他的伙伴那儿,我看到他远远地把我指给他们看,简直把我当做了一个傻瓜了。“
“亲爱的孩子!”基督山自言自语地说道。“哎!
如果他是我自己的儿子,贝尔图乔回答说,或甚至是我的侄儿,我是会想法把他带到正路上来的,因为你知道自己要尽责任,那样你的力量也就来了。 可一想到要打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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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死在我手里的孩子,我就没法下手。 我的嫂嫂总是为这不幸的孩子辩护,但她也承认,她曾丢过好几次钱,并且数目都相当大,于是我就好好地劝她,让她把我们那笔小小的积蓄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以备将来急用。我已下定了决心,贝尼代托已完全会读,能写,能算了,当他高兴的时候,他在一天中所学的,比别人一个星期学的还要多。 我一心想着把他送到一只船上去干活,事前丝毫也不让他知道我的打算,只待拟定一个日子,然后一清早就送他上船,上了船,就把他介绍给船长,径后他的前途就由他自己去决定了。 计划想好了以后,我便起身到法国去了。 我们的全部货物都得在里昂湾里卸上岸,这样干已愈来愈难了,由于当时是一八二九年了。 社会秩序已完全重新建立起来了,海关官员的警戒已加强了好几倍,布揆耳的集市又刚刚开始,因而他们这时看管得非常严格。“我们远航开始的时候很顺利。 我们把船开进了罗纳河,在布揆耳到阿尔之间的一段河面上抛了锚,和其他几只帆船混合在一起。就在我们到达目的的,当天夜里就开始卸货,在和我们有联络的几位客栈老板的帮助下,把货运进了城里。究竟是胜利使我们疏忽大意了呢,还是我们被什么人出卖了,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有一天傍晚,大概五点钟的时候,我们的小船员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通报我们,说他看见一队海关官员正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使我们惊讶的倒不是他们就在附近,因为罗纳河沿岸是常常有人巡逻的,而是他们的小心谨慎,听那孩子讲,他们怕被人看到。我们马上警戒起来,但已经太晚了。 我们的船已被包围了,在海关人员中间,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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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几个宪兵,尽管我平常很勇敢,但这时一看见他们的制服,就吓得象老鼠见了猫似的,我一下跳入货舱里,推开一扇圆窗,窜入了河里,潜水逃掉了,只有要呼吸的时候才浮上来一下,就这样我一直游到了罗纳河和那条从布揆耳到埃格莫特的运河交会的转弯处。 我现在安全了,由于我能沿着那个转拐的边上游而不会被人发现,我平平安安地游到了运河,我是有意朝这个方向游的。 大人已经说过,一个尼姆的客栈老板曾在比里加答到布揆耳的路上开了一间客栈。“
“是的,”基督山说,“我记得很清楚,我猜他是你们的同伙吧。”
“一点也不错,”贝尔图乔回答说,“可在七、八年以前,他已把他的店顶给了一个马赛的裁缝,由于在他的老行当上几乎破了产,因而想换个行业重起炉灶。 我们对于新旧店主当当然是不分彼此的,所以和他签订了一样的合同,我当时就是想去这个人那儿躲一躲的。”
“他叫什么名字?”伯爵问道,似乎对贝尔图乔的故事很感兴趣。“
“葛司柏。 卡德鲁斯,他娶了一个卡康脱村的女人,除了她的村名除外,我们也不知道她究竟叫什么名字。 她当时正染上了一种寒热病,似乎正在慢慢地死去。 可她的丈夫,倒是一个很壮实的汉子,年约四十至四十五岁,他曾在危险中足够证明了他很有头脑和勇气,并且不止一次。”
“你说”基督山插嘴道,“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一八二九年,伯爵大人。”
“哪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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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月初或是月底?”
“三日傍晚。”
“啊,”基督山说道,“一八二九年六月三日傍晚。 说下去吧。”
“我当时就是想去请求卡德鲁斯给予庇护的。我们是从来不走前门的,所以我决定不破坏老规矩,而是翻过花园的篱笆,在橄榄树和野生的无花果树中间爬了进去。 我害怕卡德鲁斯那儿有别人,就藏到了一间小屋子里,我以前常常在那间小屋里过夜,它和客栈正屋只隔着一层墙板,墙板上有洞,我们可以从洞里往里偷看,等候机会宣布我们的到来。 我的意思是,假若里面只有卡德鲁斯一个人,我回来到他家,在他家继续吃完那一顿刚才被海关官员打断了的晚餐,趁着那快要到来的暴风骤雨回到罗纳河去打听一下我们的船和船员的情形。 我走入了那间小屋,而幸亏当时我那样做了,因为当时卡德鲁斯正好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了。”我耐心地等待着,并不是想存心偷听他们的谈话,但是我没什么别的事可做,况且,这种事以前也是常发生的。 那个和卡德鲁斯一起来的人显然不是法国南部的本地人,他是个到布揆耳的集市上卖珠宝的商人,那次的集市要持续一个月,有许多从欧洲各地云集而来的商人和顾客,一次集市,每个珠宝商人通常都能当成十万到十五万法郎的生意。 卡德鲁斯急急忙忙地进来,看到房间里空空的,只有那只狗在那儿,就叫起他的老婆来。‘喂,卡特娘们!
‘他说道,’那位尊敬的神甫没有欺骗我们,钻石是真的。‘于是便听到了一声欢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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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就在一种软弱的脚步下格格地叫起来。‘你说计么?
‘他的老婆问道,脸色惨白得象死人一般。’我说那颗钻石没错,这位先生是巴黎的头等珠宝商,他肯出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