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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基督山伯爵(二)〔法〕大仲马-第68章

小说: 基督山伯爵(二)〔法〕大仲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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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好朋友,”瓦朗蒂娜说,“如果我老是听你这样没头没脑的说话,我真的要为你的理性忧虑,把你看做一个幻想家了。 这一次会面,除了纯粹巧合外,你真不能看出什么别的意义来吗?请稍微想一想。 我的父亲从来不出门,他几次都想推辞这个邀请。 维尔福夫人却正相反,她特别想去看看这位奇怪富翁家里的情形,所以她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说服我的父亲陪她一起去。 不,不!我前面说的话并没有错,马西米兰,除了你跟我那个略强于僵尸一点的祖父以外,在这个世界上我再没有人可求助了。”

    “从逻辑上讲,我知道你是对的,”马西米兰说,“你那甜蜜的语音平常对我是那么有魅力,但是今天却没有令我被说服。”

    “可你的话也没有说服我,”瓦朗蒂娜说,“我必须说,假如你不能给我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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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西米兰迟疑地说:“我还有一个证据,但是——的确,瓦朗蒂娜,我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它比第一个理由更荒唐。”

    瓦朗蒂娜微笑着说道:“那就糟了。”

    “我对于这件事还没有断定。 十年的军旅生活教给我信任,有时我的想法要靠突如其来的灵感所决定,因为那种神秘的冲动好几次救了我的命,它让我往左或往右躲开,那致命的枪弹就从我的身边擦身而过。”

    “马西米兰,你为什么不把你的死里逃生归因于我的祈祷呢?当你不在的时候,我就不再为我自己祈祷了,只是一个劲儿地为你祈求平安。”

    莫雷尔微笑着说:“是的,自从你认识了我以后的确如此,但那可不能适用于我们还没认识的时候呀,瓦朗蒂娜。”

    “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愿相信我的话,真叫人恼火,不过我还是听听你自己都认为是荒唐的第二个证据吧。”

    “嗯,你可以从这个缺口往那边看,你能看到那匹我骑到这儿来的新买的骏马。”

    “啊,这匹马真健壮呵!”瓦朗蒂娜喊道,“你干吗不把它牵到门边来呢!我可以和它说说话,它能明白我的。”

    “你看,它是一匹非常名贵的马,”马西米兰说。“嗯,你知道我的手头并不宽裕,而且素有‘理智人’之称。 我看到了这匹漂亮的马,是在一个马贩子那儿。 我给它起好名子叫米狄亚。 我问要什么价钱,他们说要四千五百法郎。 所以我只好打肖这个心思了,这你可以想象得到。 但我得说我走开的时候心里十分沉重,因为那匹马极为友好地看着我,用它的头在我的身上摩来蹭去,而且当我骑在它身上的时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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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用最讨好的姿式一个接一个地腾跃。 几个朋友在当天晚上来看我——夏多。 勒诺先生、德布雷先生,还有五六个你连名字都不曾听说过的绅士。 他们提议打牌。 我是从来不玩牌的,因为我既没有多少钱可输,也穷不到想去赢别人的钱来花。 但是他们是在我的家中,你知道,所以总得叫人去拿牌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就在他们在桌子旁边坐下来的时候,基督山先生到了。 他也在他们中间坐了一个位子,于是大家玩起来,结果是我赢了。 说来真有点不好意思,我竟然赢了五千法郎。 到午夜我们才分手。 我按捺住心头的喜悦,就跳上一辆轻便马车,快马加鞭,飞快地驶到马贩子那儿去。 我兴奋地一个劲拉门铃。来开门的那个人肯定以为我是个疯子,因为我不由分说冲到马厩里。 米狄亚正站在马槽前吃草,我马上把鞍子和辔勒套上去,而它也极其柔顺地任由我摆布,于是把四千五百法郎放到那莫名其妙的马贩子手里,我就驰向香榭丽舍大道,想在那儿跑一夜马,以实现我的心愿。 当我骑马经过伯爵门前的时候,我看到有一个窗口里还透着灯光,而且我好象看到了在窗帘后面他的影子在闪动。 哦,瓦朗蒂娜,我毫不含糊地相信他知道我想得到这匹马,他故意输钱给我以便让我去买它的。“

    “亲爱的马西米兰,你真的过于喜欢幻想了,你不会爱我很长久的。一个生活在这种诗情画意与幻想世界中的男子,对于我们这种平淡无奇的往来一定觉得刺激太少了。 他们在叫我啦。 你听到了吗?”

    “啊,瓦朗蒂娜!

    ‘马西米兰说,“从这个栅栏口伸只手指给我,让我吻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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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西米兰,我们说好的,我们只应该把我们自己当作是两个声音以及两个影子。”

    “随便吧,瓦朗蒂娜。”

    “你高兴吗,假如我让你如愿以偿?”

    “噢,当然喽!”

    瓦朗蒂娜来到门沿上,不但把她的一个手指,而且把她的整只手都从缺口伸过来,马西米兰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跳上去,抓住那只手,在那只手上做了一个狂热深长的吻。 于是那只小手立刻缩了回去,这位年轻人看到瓦朗蒂娜急急地向屋里跑去,好象她就要被她自己的情感冲动吓坏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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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诺瓦蒂埃。 德。 维尔福先生

    现在让我们来讲讲腾格拉尔夫人和她的女儿离开后,在马西米兰和瓦朗蒂娜幽会期间检察官家里发生的事情。 维尔福先生走进他父亲的房间,后面跟着维尔福夫人。 两位来访者向老人行了礼,同巴罗斯——一个忠心耿耿、已经任职二十五年的仆人——讲了几句话,然后就在那个瘫痪老人的两旁坐下来。诺瓦蒂埃先生坐在一张下面有轮子可以推动的圈椅里。他早晨坐在椅子上在房间里推过来推过去,到了晚上再让人把他从圈椅里抱出来。 他前面摆着一面大镜子,镜子里照着整个房间,可以使他一点儿不必转动——他一点儿就不能转动——就可以看见所有走进房间里来的人以及他四周的所有情形。诺瓦蒂埃先生虽然象一具僵尸一样一点儿动弹不得,但却用一种机警聪明的表情看着这两个刚来的人,从他们这种周到的礼节上,他马上看出他们是为着一件意想不到的要紧事而来的。 他现在只剩下了视觉和听觉,在他这个看来只配到坟墓里去的可怜的躯壳里,只有这两样器官给他增加了一点生气,就象是一炉死灰里的两处尚存的孤独的火光;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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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怕只用这两种器官中的一个,他就可以表现出他脑子里仍旧还在活动的思想与感觉,他可以用眼光来表达他的内心活动,他的目光象是一个在荒漠里夜行的旅客所看见的远处的灯光,从这远处的灯光上,他可以知道在那一片黑暗与沉寂中还有另外一个人醒着。 诺瓦蒂埃的头发又长又白,一直披到他的肩头;睫毛又密又黑,睫毛底下的那一双眼睛,汇集着所有的活力、语言和智慧;这并不是么希罕事,在一个只用一种器官来替代其他各种器官的人,以前分散在全身的精力就凝聚到了一个地方。 当然,他的手臂已不能活动,他的嗓子再也已不能发出声音,他的身体失去了活动能力,但那一双有神的眼睛已完全可以代替一切了。 他用他的眼睛发号施令;他用他的眼睛来表示感激之情——总之,他用一双活的眼睛表达出一具尸体头脑里的所有感想,在那副大理石般的脸上,有时会射出一道愤怒的火光,有时又会流露出一片喜悦的光泽,看了让人非常吃惊。只有三个人能明白这个可怜的瘫老人的这样的语言:就是维尔福、瓦朗蒂娜和我们刚提到过的那个老仆人。 但维尔福极少来看他的父亲,除非绝对必需,他绝不愿意前来和他说什么话,所以这位老人的全部快乐都集中到了他的孙女儿身上。 瓦朗蒂娜,以她的爱、她的耐心和她的热情,已学会了如何从诺瓦蒂埃的目光里读懂他脑中的种种感觉。 旁人虽然无法明白这种无声的语言,但她却能用他嗓子的各种语调,用他脸上的各种表情,和他灵魂里的全部热情把它传达出来,所以这位年轻女郎与这位无助的残废人之间,仍然可以畅谈,而后者的身体虽然几乎已不能称得上活着,但他仍旧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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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识广博、见解透晰和意志坚强的人。他的肉体虽已僵木,但是他的精神却仍能操纵一切。 瓦朗蒂娜解决了这个特别的语言问题,能非常容易地懂得他的心思和把她自己的意见传达给他。她用孜孜不倦的热忱,凡是日常生活上的普通事务,她很少会误解老人的意思,总能满足那依旧还活着而且还能思想的那大脑的希望和那个几乎已经死掉的身体的需要。 至于那位仆人,我们已经说过了,他与他的主人已处了二十五年,所以他知道他的所有习惯,很少需要诺瓦蒂埃自己来要求什么东西。维尔福马上就要和他的父亲进行一次极为罕见的谈话了。 他无需瓦朗蒂娜或那仆人的帮助。 我们前面说过,他完全明白这位老人的语言,如果说他并没有经常利用这种理解力,那是因为他对父亲漠不关心或懒得跟他接触的缘因。 所以他让瓦朗蒂娜到花园里去,并且支走巴罗斯,他自己坐在他父亲的右边,维尔福夫人则坐在左边,然后他就对他说:“阁下,我没有去叫瓦朗蒂娜来,并且还支开了巴罗斯,我想您不会觉得不乐意,因为我们要商谈的这件事当着他们的面谈不合适。 维尔福夫人和我要跟您报告一个消息。”

    诺瓦蒂埃的脸上,在维尔福这一大段开场白的过程中始终毫无表情,维尔福则恰恰相反,他极力想把他的目光穿透到老人的心底里。“这个消息,”

    检察官用那种冷淡与坚决的口气继续说,好象要断然拒绝一切商量余地似的,“嗯,我们相信一定会得到您的赞同。”

    那位残废人的目光里仍然保持着那种漠然的表情,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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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儿子猜测到他脑子里的感想。 他听着——仅仅表现出他听着而已。维尔福继续说:“阁下,我们想给瓦朗蒂娜操办婚事了。”

    即使老人的脸是用浇成的,也不能如此冷淡无情了,这个消息并没有在他的脸上产生任意动情的痕迹。维尔福说:“婚礼在三个月之内就要举行。”

    诺瓦蒂埃的眼睛仍然保持着那种毫无反应的表情。 维尔福夫人这时也来参与谈话,接上说:“我们想您可能很关心这个消息,阁下,因为您一向十分钟爱瓦朗蒂娜,所以我们现在只要把她那个青年人的名字告诉您就可以了。 瓦朗蒂娜的这门亲事最理想不过了。 他社会地位也很高,又很有家产,至于他的人品,可以保证她将来生活得十分幸福。 而且他的名字您大概不会完全不知道。 我们说的那个人就是伊皮奈男爵,弗兰兹。 奎斯奈尔先生。”

    维尔福在他妻子讲话的过程中仔细打量着那老人的脸。当维尔福夫人说出伊皮奈这个名字的时候,诺瓦蒂埃先生眼睛里的瞳孔便开始渐渐扩大,同时他的眼皮象一个快要讲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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