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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7 洛神红茶-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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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这样告诉我:「这是由雪原之花——蓝色婴粟和沙漠之花——曼陀罗制成的。所强调的是女性对於爱情纤细和强韧的两种诠释。」我掏出了钱包,付了帐,匆匆走出了那家店。

  深夜的街道,充斥着这矛盾的香味,我低声呐喊你的名字,哭了起来。

  说说我们相遇的那段日子吧!
  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什麽时候呢?是从B君告诉我你喜欢班花的那一刻起。我笑着要B君指给我看你是谁,顺着B君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伫立在窗边的你。

  并不是什麽太特别的男生,很高大,很悠闲的感觉,就这样斜斜的靠在窗台上。夏日午后的阳光, 了你一身,你的蓝衬衫,充满了夏天的味道;很雍容确是很忧郁的神采。

  「他是个富家少爷吧!」我问B君。
  「他啊,绝对比你想像的更有钱!」B君笑着回答我。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和B君聊起别的话题。但你的身影却
  在我心中烙下了印子,在那个夏日的午后,深深触动了我的心房。

  据我所知啊,大学时代的你,并不是很受好评。阿绿也曾这麽告诉我,她说你大学时那种冷漠的作风,往往被误认为是因为家里太有钱而骄傲。但是你最好的朋友泽也却认为;你只是不善表达情绪而已。

  你的个性究竟是如何并不重要。总之,阿绿、泽也、B君、你和我,因为一些特殊的机缘而在大学四年生活中成了死党。

  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什麽都聊。星期五的下午,只要有太阳,五个人常常不顾一切,坐上你的TOYOTA,直上阳明山采海芋。也曾经凌晨叁点在海边点着火把说鬼故事。喝醉了的泽也;抱着阿绿哭着说:「你将来一定要嫁给我。」说着说着,阿绿也哭了,两个人抱在一块睡在沙滩上。

  B君红着眼睛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心里明白他要说什麽,下意识的往你那里靠;缩在你身後。你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披了件外套在我身上。

  那时,我心里埋怨着你不了解我的心情,但现在想起来,我却觉得,你甚至在我发觉自己喜欢你之前,就已看出我的心意了。

  尽管我是那麽喜欢你,但我从来也没逾矩过,一次也没有。

  你还记得大叁那年冬天的一个下午吗?你、我、阿绿坐在学校附设的义式餐厅。吃着面包加橄榄油,喝着香醇的卡布奇诺咖啡。餐厅里没几个人,大部份是准备期末考的医学院学生。整个店里,只有刷刷的翻书声,手肘摩擦过桌面的沙沙声,原子笔碰触纸张的响声,以及我们搅咖啡时汤匙撞击杯子清脆的声音。

  我们胡乱的聊着,阿绿不晓得为什麽,一直在笑。

  突然,门口的铃铛没有预警的胡乱的想了起来,我的心一阵狂跳,说不上是为什麽。我往门口一看,蓦然明白了。

  班花和她的一群好朋友,笑闹着走进来。经过我们桌边时,她们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阿绿站起来和她们寒暄一番,我想看你会有什麽反应,但你只是坐在那儿,玩弄着铺在脚上的桌巾。

  等她们坐定之後,阿绿转身向我们,轻声责怪我们的不懂礼貌,你却一付什麽也没听见似的聊起别的话题。

  「SAMSARA」那时你劈头就这麽说。

  阿绿没听懂,要你再说一遍,你只笑而不答。

  但我心里可清楚的很,你指的是班花身上的香水味,Gurlain Samsara。我把头一昂,赌气的看着你,却接触到你满眼的笑意,穿过了我,凝视着她。 

  那时,我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你,扰乱你那付闲适优雅的姿态。在你耳边大声告诉你,我已扼抑不住我那倾而出的情意,我再也无法听你谈论有关她的种种,我再也不想只做你的好朋友,我再也无法压抑了!我想在你怀里痛哭一场,那怕只有一分钟都好。

  但,我毕竟还是什麽也没说。如果那时我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但我毕竟也只是坐在那儿,面无表情的望着你,直到发现自己紧握的拳头已慢慢松开。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我们的友情渐渐变淡了,五个人也很少在一起。

  到了大四,大夥更忙了,B君忙着赶论文,泽也和阿绿回南部老家准备婚事,而你,早已名正言顺的和班花走在一起。只剩我一个,常常孤伶伶的在咖啡管理涂鸦喝咖啡。

  那一阵子,简直是无可奈何的寂寞!也曾经想过随便找个男朋友算了但是无论如何,我就是不能对你死心;真是一段矛盾的日子啊!

  以现在的角度来看,二十二岁自然是年轻的了,但那个时候的自己却觉得人生能活到二十二岁,也算是到一个程度了!

  毕业前夕,你和校花订了婚,请了全系同学,连续闹了叁天叁夜,大家喝醉了睡,睡醒了再喝。

  我收到了请帖,也接到了阿绿的电话;在典礼前二天内,她打了不下十次,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一定要去,说是你交代的。不过我还是没去我想,你一定知道我为什麽没去,但是你什麽也没说。

  毕业之後,我们各自迈向人生的旅程。阿绿和泽也结婚了,我在广告公司上班,和B君成了同事。而你则在外国银行工作,能够以不到叁个月的时间就升上经理的,大概也只有你这种人了!

  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後,我开始定期的收到一些包裹,每隔两叁个礼拜就一次,每一次都是由化妆品部门的小姐亲自送来,里面装着新上市价格昂贵的香水。

  我问是谁送的,小姐们总是笑而不答。一开始,我还觉得奇怪,但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除了你还会有谁呢?这样的出手,这样的作风,不会再有别人了。

  每一次我都默默收下,没有多问,就算是满心疑惑,我也从不打电话给你一探究竟。

  日子久了,香水渐渐不在令我兴奋。我毕竟还是得向现实低头,尽管我是如此深爱着化身香水伴着我的你,但我明白,你是不可能做一辈子的香水情人,而我,也只是想找个好男人嫁了,过平凡的日子。所以我答应了B君的求婚,决心将你忘记。

  订婚的那个夜晚,B君送我回家之後,是凌晨了吧!突然一阵急促的煞车声,停在我面前。从墨绿色BMW走下来的,是穿着亚曼尼西装的你。

  你向我微微一笑,点了根烟,还是当年的Davidoff吧,在黑夜中留下些许星火。我看呆了,以为是梦,你却向我招了招手,笑了起来。我慢慢走向前去,一步一步的走,不敢多想,就这样到了你面前。

  「好久不见了!」你笑着对我说。

  我抬起头仔细的凝视。你眉宇之间的不确定只剩淡淡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自信的神采,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神韵。

  「我来送最後一瓶香水。」你从口袋中掏出精美的CD香水盒,走到我面前,慢慢打开。

  「Christian Dior 的 Dolce Vita」我说

  你笑了起来。

  「Dolce Vita是义大利文,中文是甜蜜的日子,恭禧你订婚了。」你又向我跨了一步。

  我什麽也没说静静的看着你,你摸着我的头发说:「你长大了好多。」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对望,眼里满是哀愁。

  你一昂头,又重新笑了起来说:「我教你正确的香水用法吧!」你从香水盒中拿出 Dolce Vita,「先擦在耳後。」你轻轻将香水抹在我的耳後,一股清爽的感觉油然而生。「再涂在颈上和手上的静脉。」你向後退了一步,将香水 在空中,向我张开双臂说:「最後是从香水中走过。」

  我满眼泪水,看着在香水雾中模糊的你,突然跑了过去,紧紧抱住你,哭着说:「你一定要幸福,你一定要比任何人都幸福!」你轻轻的搂住我,低下头在我耳畔说:「再见了。」

  dear;写到这里,也该是个段落了。明天我就要结婚了,嫁给爱着我的B君刚刚下着的雨,好像已经停了,我心里激动难忍的情绪也以平复。将过去清清楚楚的写下来,心里舒服多了!

  我明白这是一封永远也寄不出去的信!

  那麽,再见了。
 


洛神红茶
 

  念高叁时,爱上了洛神红茶。为什麽爱?我却说不上来。也许只是一种习惯,习惯到根本不能习惯没有洛神红茶的日子。那其实是一段平淡无味的岁月,日子像条直线,没有高低起伏。生活中的唯一味道,就是洛神红茶。 
  我在外面租房子。

  四坪左右的房间,书桌左边的窗户外是长荣女中,右边的窗户外也是。书桌的後面有张单人木板床,其馀的空间被教科书和参考书所填满。偶尔还会有住在家里的同学寄放在我这儿的PLAYBOY。我生活的空间很简单,於是生活的形式也不得不简单。

  衣橱呢?

  算了,那东西没必要。反正每天都得穿同样的制服。聊表安慰的是,制服还有分夏冬两季。所以日子虽然没有起伏之分,却有冷热之别。正如我的心情般,没有起与伏;只有冷与热。

  其实我住的地方,以现在而言,算是违建。因为是顶楼加盖。人不能做到顶天立地,起码住的地方也该顶天。顶天的房间,夏天更热,冬天更冷。古诗有云:〃春江水暖鸭先知〃,而我对气候的反应,可能还比鸭子敏锐。 

  每天放学後,坐在书桌前,我都会冲杯天仁的洛神红茶包。它伴我K完法拉第定律、亚佛加厥学说和卡氏座标的叁维直线方程式。书愈难念,茶愈喝得凶。喝到後来,我常忘了是为了念书而喝茶,还是为了喝茶而念书。

  房东住我楼下,有一个太太,叁个小孩。该怎麽形容我的房东呢?和蔼?和气?和善?随和?……好像任何跟〃和〃字有关的形容词都不贴切。因为我几乎从来都没有看见他笑过,即使只是微笑或浅笑。但他对我的关心,却远超过我每个月付给他的房租的价值。我甚至相信,如果我没付他房租,他也依然会如此。不过虽然我是自然组的学生,但我只在学校做实验,不敢对房东做实验。

  房东太太就很好形容,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所以可用跟〃和〃字有关的形容词。她是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没有工作,常拿些手工艺回家赚点外快。叁个小孩中,老大是个小我一岁的女孩,念五专二年级。老二和老么都还只是国中男生。

  说说我跟房东女儿第一次的见面吧!在八月某个酷热的晚上,我下楼缴房租。〃1500?我没零钱ㄋㄟ。明天再拿钱上去找给你?〃房东太太应门微笑说道。〃嗯…我可能需要这些零钱吃饭,能不能…〃我不好意思地回答。〃呵呵…好吧。我出去买东西找开,你先进来坐一会。〃

  房东太太请我在客厅坐下,并打开电视机,然後下楼去。电视机里的女歌星卖弄风骚地扭动臀部唱着歌,大概是想转移观众对她歌声的注意力。我有点受不了,只好起身四处看看。这是一间很典型的30坪公寓,叁房两厅一卫,没什麽陈设,却有点凌乱而拥挤。房东太太对我也真是放心,现在屋里没人,难道不怕我偷东西?

  〃Do…Re…Mi…Do…Re…Mi…〃

  咦?怎麽还有杨林的歌?更夸张的是,还唱得比杨林难听。顺着歌声,我又来到浴室门口,也听到了夹杂在歌声中的水流声。〃妈!浴巾在哪?〃一个女孩突然打开浴室的门,大声喊着。我吓了一跳。不过不是因为她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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