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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福柯的生死爱欲-第52章

小说: 福柯的生死爱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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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渴慕那种破坏证据和一般性原则的知识分子,”福柯在1977年的一次谈话中宣称。在这里,就像他在这些年里经常谈起的那样,他把这种知识分子想像成一种游击战士,来无影去无踪,徘徊不定,很难被抓住。他从边缘地带打狙击(福柯曾想像过一种拨弄癫狂火山的地下人,与此很相似),将“当代各种惰性和限制”中的“弱点、缺口和力量的分布情形找到并标出来”。他不愿提供未来社会的蓝图,“不停地处在运动之中”,而且“既不知道他究竟在往哪里去,又不知道他明天会想什么”。尽管目的地仍未找到,但他已不再打地洞了。他现在欢迎公开的战斗,希望这种力量的较量有助于说明“革命是否应该受惩罚,以及哪一种(我的意思是,哪一种革命和哪一种惩罚)。我们已经知道,这个问题只有愿意冒生命危险将它提出来的人才能回答”。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萨特在这个时期原则上也已归附于某种类似的游击战的纲领。他宣布“老的知识分子概念”已经过时。而且萨特也和毛派携起手来——他在1970年担任了《人民事业报》的挂名主编,以防止该报被查禁。后来他又不知不觉地被皮埃尔·维克多(Pierre Victor)(班尼·列维)控制了,并最终让他做了自己的私人秘书。    
    因此,作为一种独立的试验而发起GIP组织,并将福柯那一套不同于萨特的设想付诸试验,就更有必要了。“倡议一项改革还轮不到我们,”——GIP的成立声明最后说道(言下之意是他们已有了这一设想)。“我们只希望昭示事实,并希望一刻也不拖延地、差不多是逐日地昭示之,因为问题很紧迫。我们必须使舆论警觉,并使之保持警觉。”    
    


第六章 残酷无情残酷无情(7)

    GIP从好几个方面展开工作。德费尔和福柯设计了一份调查问卷;德费尔将它分发给去探监的犯人家属;答卷收回后,两人便对它们进行筛选、摘录,然后以连载形式发表。GIP还同犯人家属们一道,通过斗争,使一些以往不许进监狱的报纸得以在狱中被自由传阅;它召集一些由富于同情心的专业人员如医生、律师和社会工作者组成的委员会,以便宣传某些特殊监狱内的情况;在狱中发生绝食的时候,组织还予以声援。    
    “惟有在监狱里,人们才能看到以赤裸裸的形式表现出来的权力,而且极力在那里被说成是道德的力量,”福柯在1972年指出,“监狱的迷人之处,就在于权力在这里从不隐藏或掩饰自己。它以一种被推行得淋漓尽致的暴政的形式呈现在人们面前。它玩世不恭,同时又很清廉,并且完全‘正当’——因为它的实施完全合乎道义。结果,它那凶残的暴政表现为善良对邪恶、秩序对混乱的沉静统治。”    
    但是,似乎出于偶然,混乱方面的力量往往会出乎意料地、自发地沸溢和爆发,摧毁良心之城,扯去“道德”虚饰(福柯和毛派都从1968年5月的事件中总结出了这一教训)。按照毛主义左派的兴致,这种自发的反叛是再好不过的事,它的发生可以提供一个搞鼓动的好机会。吉尔·德勒兹在一些年后忆述说,“米歇尔具有一种政治的直觉,能觉察到某件事将在某个特殊地点(不会在别处)发生。”德勒兹是德费尔和福柯在GIP里最重要的盟友之一。他和福柯的心是相通的,当时就已是他哲学上的战友。德勒兹虽然也是个渊博的学者,但他对福柯仍怀着几分敬畏。“他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先知,”德勒兹后来解释说。“他能幻视事物,而且像所有懂得幻视、能够看见什么并且看得很深的人一样,他发现他看到的净是些不可容忍的事情。”    
    恰如事态将要表明的(和GIP搜集的资料将要显示的)那样,法国监狱里面的情况常常真是不可容忍的。监狱绝妙地说明着“正义”可能会是多么的野蛮。尤其是法国监狱在70年代初还提出了一个实际的改革目标,听起来特别美妙。这些塞满了毛派分子的监狱已成为这样一种地方:里面,政治活动家可以鼓动造反;外面,GIP又可以把消息传遍法国。    
    “米歇尔感到狱中存有某种躁动不安的情绪,”德勒兹回忆说,“他觉得这不是小问题。”    
    GIP就这样工作着。德勒兹帮助德费尔和福柯搜集消息。他们分发小册子。当纽约北部阿提卡监狱的囚犯发动血腥叛乱的时候(法国报刊对此作了广泛的报导),他们怀着强烈的兴趣注视着。    
    同时,他们等待着。    
    1971年12月9日,图尔的监狱发生了暴乱。一群犯人洗劫了狱中的木器厂;另一群纵火焚烧了监狱图书馆;一些单身牢房的犯人砸坏铁窗,把垫褥、椅子、盘子扔了出来。该监狱有三座楼房,暴徒们占领了其中的一座,一遍一遍地高呼“打倒专政!”并高唱《马赛曲》。据监狱牧师的传达,他们的主要要求是:暖和的浴室和较好的牙病医疗条件。(这种显然琐屑无聊的要求,这些年在法国其他监狱发生的暴乱事件中频频出现。这使福柯感到很兴奋:他感觉这是一种“无罪化”的标志,说明现代囚犯们已变得多么缺乏羞耻感,多么“问心无愧”。)     
    从收音机中听到这一暴乱的消息后,巴黎的毛派们立即行动起来,一边策划发新闻特刊来报导此事,一边组织人员去了解真相。    
    正在这时,这所监狱又发生了第二次暴乱。但这一次警察反应很快,他们迅速控制了该监狱,并在此过程中打伤了几十名囚犯。    
    事过不久,福柯和德勒兹来到了图尔,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在此之前,该监狱的一名医生——一个名叫艾迪丝·罗斯(Edith Rose)的精神病学家交来一份证词,详细描述了图尔监狱惨不忍睹的内部情况。福柯和德勒兹举行记者招待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向舆论界披露这份证词。在他们看来,这份证词不仅本身就是一份证明材料,而且提供了一个足以作为教训的实例——它让人们看到,何至于一个官方委任的专家竟敢违背保持缄默这一职业规定,用最明白的语言道出了她的所见所闻。    
    她的语气,事实上是很平静的。罗斯大夫这样写道:“最令我难受和痛苦的事情,是看到犯人们被套在锁链上整整一个星期甚至更久。我发誓这是真的:他们甚至在吃饭的时候还戴着镣铐。我在医务室曾听见他们叫看守用叉子给他们喂饭。……有些目击者告诉我,他们的牢房里满是粪便,不过我没亲眼见到。”然而她看到的已经够多了,以至于强烈地感到,在图尔监狱坐牢还不如死了的好。“我敢说,自从我去图尔监狱工作以来,那里自杀企图的发生率之高一直令我吃惊,”她宣称:“自缢的,割腕的,吞勺子、叉子、氖光灯管等等东西的,都很多。”    
    这正是那种通常最令福柯感兴趣的资料——无论是他在国家图书馆里发现的,还是某个像罗斯医生那样的人提供给他的。福柯赞许地评论道:罗斯医生“并不去批评”作为一种机构的监狱,而只是“在这样一个日子,这样一个地点,这样一种情况下,展示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这位监狱精神病医生用一种不带情感的语言(这能令人奇怪地想起罗伯—格里耶的那些冷漠的叙述者),冷静地再现了狱中最可怖的情景。    
    罗斯大夫的报告后来发表在《新观察家》杂志上。福柯为它写了篇引言,在文中亲自对一些最令人震惊的细节作了一番概述:“人日复一日地戴着脚镣手铐被关在合适的地方……每天不是受刑罚,就是服镇定剂;不是被拘押,就是被注射药物;不是下地牢,就是上城堡(多么让人放心的道德哟!);在20岁就被变成终身罪犯的偷车贼”(这将成为《规训与惩罚》的中心论点);而且——福柯怎么能够在这件事上罢手呢?——“几乎每天夜里都有人在企图自杀!”    
    事实上,GIP的第四份也是最后一份小册子就是专门论述这个主题的。这份1973年由伽利玛出版的小册子——《狱中的自杀》(Suicides de Prison),像前几个小册子一样,也是一种资料汇编(将一些事实和当事人的回忆录作些整理,略加一点评论即呈送给读者)。它一开始就向读者展示了一个统计表,其中列举了1972年法国监狱发生的自杀事件,其数字高得惊人——共32起。编者将这些事件按时间顺序排列在表内,并逐个详细说明自杀的方式,如:自缢、过量服药、服毒、吞叉子,甚至有躺在烧着的床垫上自焚的。    
    但书中的主要资料,是一个署名“HM”的犯人的一系列来信。HM出生于一个破裂了的家庭(其父是个酒鬼),现年32岁,是一个有鸦片瘾的同性恋者。他在17岁时就犯罪坐过牢房,后来又因盗窃、斗殴和贩毒等多种罪名在十几个监狱里服过刑。据他在好几封信里所说的,他最近的被捕是因为中了一个圈套:几个便衣警察诱使他去买鸦片,从而把他抓了起来。回到监狱后,他开始公开追逐男人。因为发生了一次口角,他的性活动被看守告发了,结果他被关入了单身牢房,随后他便上吊自杀了。    
    福柯对他的这位通信人极感兴趣,其原因是不难理解的。HM的文字漂亮而生动,带有福柯崇拜的几个作家[波德莱尔、拉英(RDLaing)等]的气息,和他喜欢的音乐(如“门”的韵味),同时还能使人感到他对自己命运的强烈愤怒之情。他所经历的存在是一种“陷阱”——一种由各种被派来专门对付他的监狱专家们构筑的陷阱:“也许正是这些善良的人给我带来了极大的痛苦。”尽管HM的表达力很强,但他显然缺乏自我意识。在一篇未署名的短评里,福柯指出,这些信函“不停地翻动着各种各样能够形成某种迷恋的东西”,由此向读者们提供了关于“囚犯们所思考的问题”的极富启发性的一瞥。    
    如果HM的信真的能作向导,那“囚犯所思考的问题”便是十足简单的:他渴望着(与福柯自己并无二致)“逃逸”、消失、消散。    
    在他不同的时间写的一些信函里,HM表达了这样一些梦幻,如:逃往印度,加入克利希那派宗教运动(Hare Krishna movement),像拉英笔下的精神分裂症患者那样避开现实,在药物的作用下遨游于“时空之外”,像黑豹党人乔治·杰克逊(George Jackson)那样越狱(杰克逊在1971年加利福尼亚的一次越狱行动中被击毙,他是GIP前一份小册子的主题人物)。    
    尤其是,在他站到死亡的门槛上的时候,(事实上,此时他感到除了死就再也无法脱身了),HM做了一个最后的、也是本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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