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大铜床 >

第48章

大铜床-第48章

小说: 大铜床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Ч乙绦认氯ァ!彻伊斓既说姆蛉耍既惶盗恕�158”,并用“158”治好了她一个患癫痫的侄女……国外一个病危的艾滋病患者服用了朋友从中国带回去的“158”超级口服液,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身体由虚弱变得强壮,食欲也增加了……海外媒体盛赞为“为人类带来了福音,举世瞩目,震惊中外的最新产品”“攻克癌症指日可待。”总之就是一副起死回生包治百病,下届诺贝尔医学奖稳拿的架式。
    广告一见报,药店货架上的“158”超级口服液马上被抢购一空,要求订货的电话吵得丙崽整天不得安宁。十块的进价,丙崽每瓶卖四五十块,他告诉药店的售货员,对那些来买“158”的人说,一个疗程两瓶,那些人就听话的一次买两瓶。后来供货量跟上来了,丙崽通知各药店的售货员,把每个疗程的剂量说成是五瓶,于是,来买的人又听话的五瓶五瓶的买了回去。
    在丙崽把“158”口服液卖疯了的时候,豆腐厂这边却出了问题。“158”卖得火,谢小五把他手下的弟兄,全抽调过来卖“158”,菜市场里那些小作坊生产的豆腐就要冒了出来,很快蚕食了市场。但是,丙崽的三间豆腐厂,为了赚取更多的利润,还在千方百计的扩大产量,终于有一天,过了下午,从各处销售点拉回来没卖掉的豆腐,堆起来足足有几千斤。丙崽没有想到,老岳父曾向他预言的市场经济特有的危机,那么快就在他的身上应验了。
    丙崽成为何家的乘成快婿之后,何原逮着空就要向他灌输历史的多舛和市场的险恶。他老了,一辈子没干成什么大事,只记得自己犯了许多错误,于是他把自己的错误看得弥足珍贵,总希望何芳和丙崽能从中吸取点教训。而女人,特别是美丽的女人,往往是感性的动物,她们的智慧无法了解事物背后的逻辑,也缺乏了解的兴趣,所以何原把更多的希望放在了丙崽的身上。
    他不耐其烦的告诉丙崽,在奉行市场经济为神明的社会里,芸芸众生被屯积财富和纵欲享乐的价值观所驱驶,像野兽一样为了利润而拼命挣扎。只要生产某种商品能获得利润,人们就会一哄而上,争相仿效,直到这种产品多到卖不出去,利润彻底消失,人们才会善罢甘休。产品卖不出去,工厂就要停产关门,工人就要失业。当一个国家多个重要行业同时出现这种现象,大量的产业工人失业,占社会大多数的工人阶级的购买力显著下降,那就会造成更多的工厂生产的商品过剩,更多的工厂破产关门,这又进一步产生了更多的失业工人。这一持续的恶性循环,就是马克思曾描述过的资本主义社会特有的经济危机。当失去基本保障的工人被逼到忍无可忍的地步时,他们就要挺身而出革资产阶级的命了。
    何原告诉丙崽,在他亲历的美国二三十年代的经济大萧条,他亲眼看到了工厂把卖不完的牛奶成吨的倒入河里,而不愿意分给买不起牛奶的工人,因为工厂的老板相信,如果他这些牛奶送给了消费者,那他们有了奶喝后,那他明天生产的牛奶就更卖不出去了。
    何原说这些,是希望丙崽和何芳能对弱肉强食的市场经济保持清醒的认识,善待工人,不要让自己的人生沦为某种单一价值观的奴隶。但何原最终发现,他的努力是徒劳的,在绘声绘色鲜艳生猛的时代表象的面前,他近似唠叨的解说是多么的苍白乏力。
    “爸,您就别唠叨了,要按您这么说,那美国早就被无产阶级专政无数次了,而苏联也早就是共产主义的天堂了。”每听到父亲的老生常谈,何芳总是不耐烦的打断他。在得风气之先的北大课堂,那些激进的青年教师以眼前的事实为佐证,言词凿凿的向何芳和她的同学们证明,社会主义即意味着专制和贫穷,资本主义则代表着自由与富裕。
    “让爸把话说完,没听人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嘛。爸,您接着说,我听着呢。”每次,丙崽也适时帮助岳父大人在女儿面前挽回着面子。
    可一旦走出岳父大人的家门,丙崽就亲昵的搂住何芳的细腰说:“老婆,别生气,你知道我当然听你的了,但爸都这么大岁数了,唠叨就唠叨呗,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那不就完了。我要不听你的咱们能买上这皇冠3。0吗?”
    “去去去,瞧你那得意忘形样。”
    这对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夫妻,亲昵的坐进刚买回来的皇冠轿车,一溜烟扎进郊外的某个没人小树林里,久久没有出来。
    此时的丙崽正沉浸在人生成功的喜悦里,他已很少想起,他当年来北京原本只是想投靠外婆,找个栖身的地方,而最初捡废纸做豆腐,也只是为了攒够一万块钱,然后去找他的外婆。但是,他却时时记得几年前,当他和何芳坐在长城饭店吃着奥地利的蛋糕,何芳看着王晓军和方丽娜从皇冠轿车钻出来,以主人一样的气质走进饭店大厅时充满羡慕和嫉妒的眼神,记得那天他答应过何芳,为她买一辆皇冠轿车,再买一幢长城饭店那样的大厦。现在他终于拥有皇冠轿车了,接下来,他还要为拥有一幢豪华气派的象长城饭店那样的大厦而继续努力。
    当豆腐厂的打来电话汇报说,当天积压的豆腐上千斤,问丙崽怎么处理时,丙崽想都没想,就说:“倒掉,全部作为垃圾倒掉。”
    “倒掉!多糟蹋呀!”电话那头负责豆腐厂生产管理的副长厂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赵总,要不把这些豆腐分给职工,让他们带回去分给街坊四邻都好啊。”
    “那些小市民,以前都是买我们豆腐的,现在为了几分钱的便宜,就买起了那些小作坊用发霉的豆子做的劣质豆腐,我们还要白送给他们豆腐,那就太便宜他们了。你就别废话了,赶紧按我说的办,别让豆腐臭在厂里头,”说完,丙崽恼怒的摔下了电话。
    丙崽还想挽救他的豆腐厂,虽然卖豆腐的利润已越来越让他看不上了,但那毕竟是让他起家的第一份产业。要想挽救豆腐的销售,要么是让谢小五带着他那帮弟兄再去恫吓那些小豆腐摊主,但“158”这边卖得正火,让那些人站在药店门前发一天的广告,都比让他们每人上菜市场去赶十个小豆腐摊的效益都强。要么就是大降价,把永华豆腐的豆腐降到比那些小豆腐摊还要低个几分钱。丙崽选择了后者,但是,那些小豆腐摊马上也跟着降,而且降得比丙崽还低,几番降价下来,丙崽的三间豆腐厂开始亏损了,但那些没有工人工资成本,自己集生产、运送、贩卖一身,有时也确实像丙崽说的那样,还用掺入劣质黄豆降低成本的小豆腐摊还能继续保持微弱的赢利。丙崽只好降低产量,减少亏损,关掉一间分厂,然后又关掉一间分厂,最后亮马河边的那第一家豆腐厂,丙崽也把它彻底关掉了,而工厂的工人,说解雇就解雇了。工人们无法抱怨什么,他们知道自己是在给私人老板打工,不能象在国营工厂那样,可以要求应得的“主人公”的保障。解雇工人的事,丙崽和何芳说都没跟何原说,省得又听他没完没了的唠叨。
    这个时代轻而易举的就在丙崽与何芳的头脑里植入了一套牢固的价值观,呆坐在轮椅里的何原,要想与这个时代争夺他的女儿和女婿,几如螳螂挡车自不量力。当他最终明白了这一点后,唯一留给他的选择就是沉默。
    丙崽和何芳很尽孝道,他们开着新买的皇冠轿车拉着何原各处风景名胜到处去逛。当有一次在香山,丙崽从镜子里注意到,一直坐在后座里闭目养神的岳父大人,突然对窗外的景物发生了兴趣,老岳父摇下了车窗探头往外张望,被风吹起的满头白发,像稻草一样的风中飞扬,两滴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打转。是啊,那是半个世纪前,何原与生命中唯一的恋人初次拥吻,立下相伴终身的誓言的地方,一切景物似乎都还恍如昨日,怎不叫人触景伤怀感慨万千呢。
    丙崽猜测,香山对何原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但他没有冒然直接去问,他想尽尽孝心。连何芳他都没告诉,丙崽就让谢小五在香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买下了一块近十亩的宅基地。那时北京除了方庄还没有什么房地产开发,丙崽自己找了个清华大学建筑系的老教授,重金请他设计了栋两层的别墅,然后找来施工队按图施工。半年后别墅建成,可以搬进去住了,这时,丙崽才开车带着何芳来验收。
    别墅四周绿树掩映,静谧清幽,香山的空气也氛外清新。用丙崽递过来的钥匙,何芳打开别墅的门走了进去,高跟鞋轻轻敲击着在那个时候还极为罕见的实木地板,眼里露出兴奋的光茫。
    “这房子是谁的?”何芳问。
    “是我们的。”
    “你骗人。”
    “长城饭店那样的大厦,估计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才能买得起,所以就先盖了这小一点……”
    “你发誓,你没骗我,你骗我你就不是人。”
    “我发誓,我要骗你,我就不是人。”
    何芳这下真的相信了,她一下扑入了丈夫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这应该是天底下的女人都会倍感幸福的一刻了。
    通过了老婆的竣工验收,夫妻俩请何原一块搬家。
    “爸,赵颉在香山脚下买了块宅基地,盖了座二层的别墅。楼和地都是咱家的,周围都是黄栌树林,您一定要和我们一块搬出去住。”
    “这都次要了,昨晚《新闻联联播》说部队要进城戒严了,这乱不知得闹到多大份上才止得住,爸,您还是先跟我们到香山去避一避再说吧。”说这话时,正是一九八九年北京的五六月间。
    在香山脚下的新家,人包容在自然的羽翼之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怡然和谐。丙崽和何芳没有万不得已的事,绝不到城里去,这是这些年这一家三口难得的一段安宁而平静的时光。不平静的是人们的内心,和从那几十里外的北京城里不断传来的紧张气氛。丙崽为着公司里的财产而担心,一天要和留守公司的谢小五通好几次电话。而何原,请了个村里的壮劳力,每天推着他和轮椅在山上山下走上一圈。当到半山腰时,他们会停下来休息,举目东望,北京城隐没在灰沉沉的大气里,显得无边无际的庞大,但城市中心地带的上空,飘起来阵阵不详的黑烟。
    还有几个人也站在半山腰这一块视野开阔的缓坡上,朝北京城眺望。那高高飘起的黑烟,让他们感到莫名的兴奋,指指点点的争相谈论着来自新闻广播里的,和不是来自新闻广播里的各种消息。何原不置可否的听着那些人的议论,面无表情,在他看来,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历史的渡轮在调头时产生的难以避免的颠波,但既然航向已经确定了,那什么样的结果都不足为奇了。
    每次跟着何原一块上山来的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妞妞。妞妞是推轮椅的那个壮汉的女儿,一身粗糙的印着大花图案的粗布褂子,两根牛角小辫,还有一双扑闪扑闪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妞妞让何原想起了第一次在儿童福利院见到何芳时的情景。
    妞妞指着远处的黑烟,问何原:“爷爷,北京城着火了吗?”何原不置可否的笑笑,从兜里掏出几块为妞妞准备的糖果。

    二十
    越是特殊的时刻,天赋高的商人越是容易发现商机,而丙崽无疑属于那些天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