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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书商 作者:徐扬-第50章

小说: 书商 作者:徐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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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淋漓的写意山水,隐含着深邃的意境,张扬着无尽的风韵。水淼淼蓦地悟出“品”字的奥妙,凡美食需经眼、鼻、嘴三口:眼观其色,色泽艳丽则悦目赏心;鼻嗅其味,味美则大开胃口,垂涎三尺;嘴咀嚼其滋味,完成口腹之满足。三者缺一不可,所以才构成一个“品”字。水淼淼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是卸去精神桎梏身心轻松的笑,不知为什么,她的眼里竟闪烁着泪花。这笑就有了梨花带露的妩媚,惹得周围投来觊觎的烁烁目光,愈加将她的快乐照得通体透明。
  一位西装革履的先生走到她身边,彬彬有礼地问候了一句:“水小姐,你好。”
  素日里,水淼淼对小姐的称谓很是反感,此刻却感到几分亲切,尽管面孔是陌生的,她依然赐于他嫣然一笑:“你好。”
  先生说:“你不认识我了?”
九十八
  水淼淼说:“很抱歉,我大脑的芯片出了故障,所有储存的资料都被病毒感染了。”
  先生笑了:“我太普通了,而且只是一个小警察。能让你储存在记忆中,那是奢望。我只是想问问你,这两天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线索。”
  水淼淼的记忆开启了一道缝儿,想起面前的先生是那天询问她的姓邱的警官,她对他是颇有好感的。她站了起来,说:“对不起,邱警官。在我的眼里,穿着警服的警察都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我实在辨认不清。请原谅。能邀请你坐下吗?”
  邱警官说:“谢谢。难得你还能想起我。”
  水淼淼给他斟满一杯干红,举杯相邀说:“两天里能见到你两次,这是缘分。来,干一杯。”
  邱警官说:“对不起,条例规定,中午不能喝酒。”
  水淼淼说:“不能为我破例吗?”言语和眉眼间都流泻出撩逗的味道。
  邱警官摇了摇头。
  水淼淼说:“你不会是来监视我的吧?”
  邱警官笑着说:“我的一个发了财的同学请我来过把瘾,所以我才能登上这大雅之堂。是不是有点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和这里的氛围不大和谐。”
  水淼淼说:“陪我一块吃饭好吗?”
  邱警官说:“只要不搅了你的雅兴,当然求之不得。”
  片刻的功夫两人竟像老朋友一样,聊得热火朝天。
  邱警官问:“书店的事你难道真的不闻不问了,还是另有隐情。”
  水淼淼说:“与其自寻苦恼,不如化悲痛为力量,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邱警官说:“我又去现场勘察了一遍,发现了一些疑点。有意纵火的可能性很大。”
  水淼淼“哦”了一声,竟没有表露出强烈的兴趣。
  邱警官说:“你是不是已经在怀疑是谁干的了。”
  水淼淼摇摇头,说:“咱们能不能换一个话题,轻松点儿的,比如说一说你的女朋友。”
  邱警官笑了,说:“你算不算是我的女朋友?我已经把你当朋友看待了。”
  水淼淼伸出手和邱警官握了握,说:“我认你这个朋友了。”
  邱警官说:“那么就请你敞开心扉,把心里的秘密告诉我。”
  水淼淼笑了:“原来是给我下了个套儿,我刚钻进去,你就把绳索勒紧了。”
  邱警官说:“既然是朋友,我对你就更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需要我的保护。”
  水淼淼说:“假如今天碰不到我,你还会如此执著吗?”
  邱警官说:“虽然今天是个偶然,但我已经找了你两天,我坚信你不会从我的视野中消失的。不知你信不信,这就是缘。”
  水淼淼说:“能不能给我留下点儿空白,让我凭着自己的想象给你描绘点色彩。”
  邱警官说:“既然你下了逐客令,军人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我先告辞了。”
  水淼淼说:“我还没有请教你的大名。”
九十九
  邱警官紧紧地握着水淼淼的手,说:“我以为这是一场落了幕的戏,看来我已经在你的心目中占据了一席之地。我叫邱天。”
  水淼淼说:“好名字,收获的季节。但愿你永远是金色的。”
  和邱天分手后,水淼淼的心境完全被蔚蓝的色彩弥漫,间或有云彩飘过,也是那种没有星点雨丝的白云。做一个漂亮的女人真好!她的脑子里浮出邱天的面孔:脸上还留着稚嫩的影子,心智却有了金黄色的成熟;乌亮的眸子闪烁着聪慧,也不乏狡黠;在她的面前玩点小聪明,却透着天真无邪。明晃晃的太阳高悬着,洒下一股股灼人的热浪。水淼淼的心里却撑起一片绿荫,清清爽爽的,似乎有微波荡漾,生出近乎是爱的涟漪。她想,五分钟之后,邱天一定会给她打电话的,就把手机开通了。几乎就在同时,手机响了,凭着直觉,她认定是邱天,风情万种地“喂”了一声。回应她的却是令她生厌的胡宝山的沙哑的声音。
  胡宝山说:“你没事吧?”
  水淼淼慵懒地说:“你是不是盼着我有事。”
  胡宝山说:“没事就好。有人造谣说,咱的书店烧了,急得我七窍生烟。我恨不得马上就飞回去。看来,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佛爷保佑着咱们呢。”
  水淼淼说:“可惜佛爷打了会儿瞌睡,一不留神,书店还真的让火烧了。烧得干干净净,连一本书都没留下。”
  胡宝山说:“你是说笑话吧。”
  水淼淼说:“别装傻充愣了,你心里最明白。”
  胡宝山说:“我装什么傻?别忘了那书店也是我的命根子。”
  水淼淼说:“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说吧,你还想干什么,姑奶奶等着看热闹呢。”
  胡宝山说:“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等着,我马上就飞回去。哎,咱的账本还在不在?”
  一句话点醒了水淼淼,她立刻断了电话,拨通了书店会计小尚的电话。
  小尚说,书店的账本虽然在保险箱里锁着,损失不大,但已经没多大用处了。水淼淼问,账上还有多少钱。小尚说,胡总去北京前提了五十万现金,账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水淼淼骂了句粗话,把电话关掉了。看来,这一切都是胡宝山蓄谋已久的,干得天衣无缝,让水淼淼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兜了一个大圈子,水淼淼又重新回到一无所有的境地了。胡宝山的如意算盘上的每一个珠子都恰到好处地落在精心安置的位置上,一个小女子能跑得出如来佛的手心吗。
  手机又响了,水淼淼无心接它,它却响得执著,誓不罢休的样子。水淼淼只好妥协,听声音却是陌生的,刚想关掉,那边传来笑声,笑声悦耳,终于辨认出是邱天。水淼淼心头的阴霾拨开一道缝,一缕阳光洒进来,把埂在心头的冰块融化了一些,一滴滴水珠便渗漏在眼眶中,连声音都凉丝丝的,涩涩巴巴的,像是被冰碴子划过一样。
  邱天说:“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有没有兴趣听汇报?”
  水淼淼无精打采地说:“没有。”
  邱天说:“怎么一会儿的工夫就晴转多云了?”
  水淼淼说:“天有不测风云。”
  邱天说:“你没必要跟我藏着掖着,说吧。你就是不说,我也猜得到,书店那边又有新情况了。你放心,即使你打算放弃,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一定要把书店的事搞个水落石出。”
  水淼淼说:“仅仅是为了我吗?”
  邱天说:“我还是个刑警。”
  水淼淼说:“把你的重要事说出来吧。”
  邱天说:“我想时机还不大成熟。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水淼淼说:“没有。”
  邱天迟疑了片刻,说:“那好吧,再见。”
  水淼淼突然感到恶心,一股酸水呼地涌到口腔,险些吐了出来。她定了定神,返回饭店,进了卫生间,捧着清凉的水,洗了把脸。抬头看到镜子里的她,脸色是苍白的。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倏地膨胀开来,要把脑子撑裂似的,她险些喊了出来,我怀孕了。她立刻直奔医院。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是阳性。把水淼淼最后的一点点侥幸心理无情地碾成粉剂,随着被撕碎的化验单丢弃在垃圾箱里,散乱的思绪如被烈日蒸发的地气若隐若现。她走得筋骨酥软,连悲伤都是呆滞的,轻盈得没有分量。
  她第一次感到游离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外,孤独无助。街心的喷泉被人群像栅栏一样密密匝匝地围着,水淼淼驻足看了一会儿,发现一处空档,像是特意为她留出来的,便坐下了。水珠扬扬洒洒地落在她的脸上身上,清爽一丝一丝地窜进她的毛孔,血液潺潺地流动起来,思绪也随之活泛了。她想这孩子一定是欧阳天的,那数日的疯狂,尽管其中掺杂着许多的不和谐的音符,并不那么情意绵绵,却也是昏天黑地的欢乐,忘乎所以的畅快。但她却没有想到,这一场风花雪月会结出苦涩的果实。
  欧阳天已离她而去,也许还有邂逅的机会,但他已是一片羽毛,一朵云彩。既然是苦涩,她当然不会等待收获,这粒种子自然要消灭在萌芽之中。消灭就要经历痛楚,受伤的不单单是肉体,还有心灵。想想那无端的痛楚,虽然短暂,却也肯定镂心铭骨,而且痛得毫无价值,实在是太惨了。
  胡宝山没有想到,水淼淼会到机场接他,笑盈盈的,容光焕发的,像是从梦境中走来。同行的刘学养擂了胡宝山一拳,说:“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拿我开涮。”
一零零
  胡宝山顾不得应付刘学养,攥着水淼淼的手,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没头没脑地问:“真的没出事?”
  水淼淼说:“你是怕出事,还是盼出事?”
  胡宝山说:“那还用说。”
  水淼淼已经不再搭理他,大大方方地上前和刘学养拥抱了一下,俯在他的耳边说:“真的好想你。”一动一说,撩拨得刘学养心痒难耐,血液突突地窜到脑门子上,天灵盖儿都快被冲破了。
  胡宝山急赤白脸地追问道:“你倒是说句实话呀。”
  水淼淼说:“天塌下来,有你这个大个子顶着。怕什么。我已经把实情告诉你了,信不信由你。再说,你也用不着跟我演戏,别人不说,你老婆还能不给你汇报。”
  胡宝山说:“别人的话都是放屁,只有你是金口玉言。”
  刘学养说:“我真看不明白,你们究竟演的是哪出戏。好啦,好啦,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这顿饭吃得无滋无味,各想各的心思,东拉一句,西扯一句,像桌上摆的各色蔬菜的拼盘儿,红红碌碌的,各有各的滋味。
  吃完饭,把刘学养送到宾馆。胡宝山急不可耐地要和水淼淼另开一个房间。
  水淼淼说:“这里开着养鸡场,不愁找不到个可心的妞儿来陪陪你。我已经被那场火烧焦了,你大概不想和一具木乃伊睡觉吧。”
  胡宝山腆着脸说:“我是想和你说说话。”
  水淼淼说:“省省你那宝贵的唾沫星子吧。我的耳朵早被救火车的噪音塞满了,听八哥的叫声都嫌烦。”说完,径自打车走了。
  车开出没多远,水淼淼就给刘学养打了个电话,说是想约他去喝茶,问他肯不肯赏脸。刘学养想拿捏一下,又怕过了这村没这个店儿,结结巴巴地应了下来,忙不迭地赶到水淼淼约的茶馆儿。
  水淼淼请刘学养喝茶不过是个幌子,水淼淼没品茶的雅兴,刘学养也缺少那份情趣,两人各怀鬼胎,茶自然也就喝不出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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