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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书商 作者:徐扬-第64章

小说: 书商 作者:徐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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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婷婷看着他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心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再撑一会儿,又担心把弦绷断了,便悻悻地说:“身在曹营心在汉,我又没拴着你,快走吧,免得将来把埋怨都堆在我的头上。”
  寒冰说:“咱俩一快走。”
  艾婷婷说:“何必口是心非。我干吗要像根刺一样扎在你俩的眼里,一个人呆着挺自在。”
  寒冰无言以对,张口结舌,心里却有些忿忿然,难道天下的女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向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艾婷婷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妈的”三个字已冲到嘴边,硬是被牙齿挡住了。这也并不是想骂艾婷婷,而是给自己下决心,有点儿豁出去了的感觉。他低着头出了门,带上门的“咣当”一声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响亮的“咣当”声,久久不散,萦回在艾婷婷的脑海里,激发出的,先是惊愕,而后是委屈,痛定思痛,才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举止是否有不妥之处。再想想寒冰,也确实不容易。负责任的男人头上顶着的是一座山,丝毫的松懈就会被压得粉身碎骨,尤其是在当今的年代。寒冰有和过去决裂的迹象,但他骨子里的东西想变也不那么容易。不就是一个孟了了,想夺取她的爱,那是天方夜谭。艾婷婷感觉到饿了,泡了一碗方便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寒冰的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当,征订单发出去之后,反馈回的信息很是鼓舞人心。再加上孟了了的号召力,第一批订数就上了五万。印书,发书,回款,环环相扣,中间没有发生一点点纰漏。追加要数接踵而来,很快就突破了10万册。寒冰和艾婷婷间的裂痕渐渐愈合了,或者说是被淡忘了,滚滚而来的钱将情感的波澜遮盖得严严实实。孟了了在艾婷婷的眼里也变得可亲可敬了,在孟了了的面前她觉着自己实在是有点小家子气。
  让艾婷婷对孟了了刮目相看的,是分账时孟了了的豪举。她将定好的五五分成,断然改成四六分成,她自己拿小头。她说,尊重人才,尊重知识,是时代的潮流。我不能小眼儿薄皮地逆流而上。我认你俩是朋友,看重的是你俩的人品、才能、知识。
一二五
  这一分利是我的感情投资,我想你俩不会拒绝吧。听这话,艾婷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进而一想,这种酒桌上的大话、瞎话,听得都让人起腻了,又何必当真。想不到,孟了了竟然真的付诸实施了。艾婷婷虽然带着几分醋意不无讥讽地对寒冰说,你的个人魅力真是不可小视,这是一笔庞大的无形资产,你要好好利用起来,可不能轻易糟蹋了。心里却觉得这个孟了了的确是个人物,的确好生了得。
  钱,真是个好东西。两人在亚运村的北边买了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虽然在四环外,但便利的交通和优雅的环境让他们感到非常惬意。从小小的破旧的阴暗的而且是租来的农村平房,搬进这明亮宽敞舒适的高楼大厦,一下子觉得扬眉吐气,可以腰板儿笔直地宣称自己是地道的北京人了。这个天地之别的变化就是来自于钱,钱,才是他妈的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站在宽敞的阳台上,俯瞰着已有雏形的小区花园,寒冰叨咕了无数个“他妈的”之后似乎还不尽兴,居然引亢高歌,不伦不类地唱了几句“我站在城楼观山景,眼见的前途一片光明。”艾婷婷说,你可真有点得意忘形了。
  房主的名字是艾婷婷,她自然不会亏待这个向往已久的称号,一个人承担起设计、装修、布置的重任。两个多月,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对寒冰也就放任自流了。她只知道寒冰正在策划一个新的方案,而且是和孟了了合作的。对于这种合作关系,她当然是提心吊胆的,甚至梦到过寒冰和孟了了卿卿我我的场景。梦中的场景格外清晰地镂刻在她的脑海中,闪回时竟然觉着这场景是真实的,是她亲眼所见的,心灵的刺痛感便格外强烈,使她的情绪失控,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会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啸,或者随手操起身边的物件让它粉身碎骨宣泄心中的愤懑。
  等冷静下来,她会觉着自己可笑,神经兮兮的,是自我迷失的征兆。这是个自由开放的时代,被驯化的动物都要放归回大自然中,让它们恢复野兽的本性,况且是人。囚在笼子里的生活是悖逆天性的。倘若想把情感囚禁在笼子里岂不更荒诞。给他自由比给他枷锁似乎更靠得住。她想明白了,思维梳理得清清爽爽,心灵的重荷也随之轻盈起来。她不再失眠,不再做恶梦。晚上依偎在寒冰的怀抱里,感受到的是温馨、甜蜜。然而这仅仅是一个短暂的周期,像一个圆,起点和终点是吻合在一起的,绕行一周,理智便又混浊起来,沉重又重新缀在她的心上,解不开,脱不掉,恶梦也就接踵而来,乌七八糟的,混混沌沌的。
  不管艾婷婷怎么想,寒冰依然正常运行在自己铺设的轨道上,虽然不那么轻车熟路,也难免磕磕绊绊的,但他毕竟走出了困惑。他把目标牢牢地锁定在钱上。去他妈的虚无缥缈的理想吧,他也许原本就不是做诗人的料,再理想下去,他也许会死得更惨。那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七天七夜,已经给了他太多的人生启迪。
  还是孟了了的眼光毒,她说,寒老师,你是做书商最好的料。第一,你的智商高;第二,你的文化程度高;第三,你的起点高;第四,你的人品高。当然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还有两高,不是缺点,却是弱点,一是,情商高;二是,理想高。重感情,是从政从商的大忌,没有铁石心肠,当不了官儿,发不了财。重理想,就会眼高手低。只要你扬长避短,你会成为书刊界的领袖人物。
  谁说这不是箴言!
  寒冰觉得心里亮堂了许多。走上作书商的这条路即便不是他的初衷,而且也不是如鱼得水,但他摸爬滚打了这些年,也能掂量出自己的半斤八两了,他根本就没把胡宝山、刘学养之流放进过眼里,他们不过是混世魔王而已。倒是这个孟了了让他怦然心动。心动绝不是为了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妖艳的女人,打动他的是她的肚量、气魄、精明强干,她比男人更像个男人。由此他认定,孟了了是他在生意场上最佳的合作伙伴。他暗自总结孟了了有四准。一,看人看得准;二,把握市场的脉搏准;三,火候掌握得准;四,利益均衡度量得准。这些长处恰恰是他的短处,取其长,补其短,两人便是天作之合。当然,这“合”不是那“合”。寒冰还不至于让孟了了晃得眼花缭乱,晃得花了心,乱了方寸。他的心里戳着一根定海神针,谁想兴风作浪,谈何容易。他明白艾婷婷的心思,却又不能表白,表白的结果只能是无中生有,越描越黑。君子坦荡荡,只要良心上对得起她,天公是长着眼睛的。
  然而,天总有黑的时候,那会儿,天公是闭着眼睛的。往往就在天公打盹儿的时候,故事就发生了。
  这是个谁都能想像出的故事,惟独寒冰没有想到过。
  那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由寒冰和孟了了共同策划的一套学龄前少儿读物赢得了市场的青睐。这其中也不乏有艾婷婷的聪明才智,她毕竟是个小学教师,不但懂得孩子的需求,也能把握家长的心理,几本书的选题就是出自她的主意。这个成功是他们三个人共同的结晶。庆贺的日子是孟了了定的;庆贺的方式是寒冰定的,先到卧佛寺还愿,后进马克西姆餐厅喝洋酒吃西餐,是个中西合璧的庆贺方式。到了那个日子的前一天,艾婷婷倒霉的日子却突如其来地提前降临了,而且来势凶猛,把艾婷婷折磨得痛不欲生,自然也就没了那份欢庆的心情。孟了了建议改个日子。
  艾婷婷不想扫大家的兴。庆贺便只能在孟了了和寒冰之间进行了。卧佛寺在寿安山南麓,与香山植物园相邻,开车去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孟了了选的日子不错,秋高气爽的,蓝蓝的天上连一缕云彩都挂不住。出了繁华的市区,路两边的色彩丰富得烂漫,深浅不一的绿色铺着底儿,菊黄、鹅黄、金黄,斑驳其间,间或有一抹殷红闪亮登场,扑入眼帘,便会在心头燃起欢欣的火苗。
  虽是驶在宽敞的高速路上,孟了了还是把车速稳定在八十迈左右,不急不缓。着装亮丽的妙龄女郎驾驶着白色的凌志车也是一道风景线,让超车赶到前面去的飙车族们纷纷减下速来留恋地回头张望。孟了了脸上的微笑便更加妩媚,飞溅出星星点点的撩人心扉的灿烂。寒冰端庄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目不斜视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身子的左侧微波袭来的灼热感和鼻翼间萦绕着馥馥浓香,却在心头荡起微波,浩渺出一片空阔的天地。
  还是孟了了打破了沉寂,莺声燕语地说:“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又在酝酿一首诗,念出来也让我饱饱耳福。”
一二六
  寒冰不语,连“嘿嘿”一笑的声音都是哽在喉咙口的,心却受了惊似的噗噗乱跳。
  孟了了说:“开长途车最忌讳身边坐着一个哑巴。你要是不说点什么开心的,瞌睡虫就会来骚扰我。你看着办吧。”
  寒冰嘟囔了一声“他妈的”,像是给自己壮胆儿,清了清嗓子,说:“那就讲个段子。说是有几个动物凑在一起开了个诉苦会。蚊子说,最爱唱高调的是人,口口声声讲无私奉献,我为了活命,才吸了他们一点点血,他们就要千方百计地置我于死地。蜜蜂说,人是最贪婪的,给我一点点糖,就把我辛辛苦苦酿出的蜜全部都拿走了。狐狸说,人是最狡猾的,连他们自己都承认,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猎人的套子。乌鸦说,人是最虚伪最脆弱的,自己心虚,却要怪我这张嘴不吉利。鳄鱼说,人是最残忍的,我不过是吃比我弱小的动物,而他们却连我的皮都要剥下来做成各种各样的包,装一些最没用的东西。海马说,人是最不要脸的……”
  孟了了追问道:“怎么不讲了,这大概是最精彩的部分吧。别吊我的胃口,说下去。”
  寒冰说:“下面没了。”
  孟了了说:“什么没了?”话一出口,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车子都像醉了酒似的晃荡起来。寒冰便有些紧张,忙不迭地说,小心点儿,小心点儿。
  孟了了说:“干脆没了,也就用不着小心了。”
  寒冰这才理解孟了了的话里潜藏着色情成分。色情话题是自己引发的,这把年纪的人还会出丑露乖,未免太那个了。寒冰的脸上有了发热的感觉。
  孟了了把稳了方向盘,爽快地说:“你把下面的故事先藏着掖着吧,我来凑个热闹,也讲个下面的故事,比比谁的精彩。故事不是瞎编的,有据可考。说的是清朝大学士纪小岚的聪明才智。宫里的太监们每日闲着无聊,只要见着纪小岚就会缠着他要听故事。
  一天,皇帝紧急召见纪小岚。纪小岚来到宫门口,却被太监们团团围住了,说什么也要听他讲个故事才放行。纪小岚急得满头大汗,也就顾不得许多了,开口便讲,从前宫里有几位太监,说完,拨开人群就要走。
  太监们当然不让,一个劲儿地问,下面怎么了,下面怎么了。纪小岚说,下面没了。太监们琢磨了一会儿,才不声不响地给纪小岚让出一条道。”孟了了打住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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