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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君臣道-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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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此小事可以看出,康熙帝对儒臣向来持一种仁和宽容的态度,这样,儒臣对皇帝就真正地心悦诚服。康熙帝对以仁义、恕道为标志的孔孟之道是完全服膺的,他为政宽仁之处在优容词臣这一事上,表现得尤为突出。

  南书房词臣高士奇、陈廷敬、王鸿绪等人身兼要职,高、王为姻亲,结成朋党,广收贿赂。徐乾学、徐元文、徐秉义三兄弟号“昆山三徐”,东南文学之士想猎取功名者,莫不依倚三人以为奧援,趋之如水之赴壑。徐乾学任左都御史时,力倡风闻言事(即可以根据道听途说弹劾官吏)。三徐在朝招权纳贿,其亲属门客,在乡倚势横行,欺压百姓。他们多次受到御史弹劾,康熙帝也不深究,只是让他们回籍休致了事。以后又召进京修书,或官复原职,大多得以善终。

  对于官僚的腐败,康熙帝深有了解,但是面对制度性腐败,康熙帝也无可奈何,不过他没有如乾隆帝纵容和茄萑莨剂拧C髦橛惺队胁牛墙岬秤剑霸吲ǎ墙澹3T獾娇滴醯鄣呐馈:罄疵髦槭艿接返溃滴醯劢龈锍笱恐跋危挥枭罹浚允谀诖蟪贾啊?滴醯哿酱吻渍髯几炼髦榇诱饔泄Γ罄从只指丛埃钪盏靡陨浦铡�

  康熙帝曾告诫漕运总督徐旭龄说: “为官须廉洁,不可纵吏扰民。然而待属员不可过苛,下吏各有艰难之处,惟心平气和,则皆悦服矣。”持平则不偏,不偏即是执中。康熙帝自己对待大臣一向是较为宽严适中的。他说: “君德莫大于有容,治道莫尚于能宽。”做官之人有几个不贪的?若不过分贪婪,他一般都不纠,稍贪而又能办事,能过得去就行了。所以,康熙朝晚期,吏治非常松懈,国库也空虚了。这是康熙帝过于宽仁的后果,迫使雍正帝不得不一登基就力纠腐败。

  康熙帝不断把汉族地主阶级中的才智之士,充实到中央行政机构中,委以要职,询以治国之道。他通过学习汉书,谙熟了儒家学问,带动满洲贵族子弟讲明礼仪,习于学问,讲求尊君亲上之道,推崇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伦理道德观念。这不仅大大提高了汉族地主阶级在清朝政权中的地位,也缓和了满汉的民族矛盾,稳定了社会秩序。

  一些讲究气节的明代遗臣,对清政府仍然采取不合作的态度,绝不出仕,但对其后代,却不再限制他们参加科举考试。他们有了科名,当然也就开始参与国事,亡国之仇也就淡化了。事实上,清朝前期社会的繁荣和安定,以及平定吴三桂之乱、统一台湾,这些事业成功的主要原因就在于康熙帝重用了汉官、汉将和汉儒,吸收了汉族文化,康熙帝和明珠的最大功绩是使国家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事务都走上了正轨。所谓“正轨”就是国家化,而不是民族化,剃头束发当然是一个例外。

  儒臣士子空谈性理,在某种程度上是明朝亡国的原因,而满洲重武轻文又不能治国,二者折衷,取长补短,符合中庸之道。康熙帝倡导的理学,偏重于实践。他说: “朕一生所学者,为治天下,非书生坐观立论之易。”从而造就了清朝前期的盛世。

  李光地盛赞康熙帝说: “自朱子以来,至我皇上又五百年,应(五百年必兴)王者之期,躬行圣贤之学,天期殆将复启尧舜之运,而道统与治统复合乎?”张玉书称赞康熙帝: “圣德神功卓越千古,道统治统兼总百王,而犹日御讲庭,经典学之不倦。”封建社会有所谓“正统”和“道统”之说,前者指权力的合法性,后者指意识形态的合法性。权力的来源几乎都是暴力,因此无真正的正统可言,而意识形态则不一样。汉朝统治者之所以“独尊儒术”,是鉴于秦朝推行法家的严刑峻法治国方针的失败,乃大力倡导儒家的仁政、爱民的治国理念。当然,在实际的施政措施上,法家的统治方法却保留的更多,因为法家的学理来源之一就是儒家某一流派的某些思想,儒法两家有相同之处。但是,处于主导地位的统治思想,还是儒家思想。借用丘吉尔的表达方式,可以说: 儒家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不坏的。这当然是指中国社会的封建时期。不过即使在今日,儒家思想也并未完全无用。

  清朝的崛起和立国依靠的是武力,在明朝前期满洲连文字都没有,努尔哈赤时期刚刚创造了文字。很显然,依靠满族自身的文化,根本无法统治一个大国。因此,吸收汉人的文化乃是不可避免的。鳌拜一派的清朝贵族也许不久就会被迫接受汉儒文化,但是被迫接受汉儒文化的效果一定很差,且太平盛世亦绝不可能出现。元朝就是如此。康熙帝的选择是最明智的,由主动吸收到热爱的程度,中国因为有了康熙帝才又强盛起来。这些都离不开帝师的帮助。

  在汉人占绝大多数的中国,“异种称王”必然导致民族矛盾的尖锐化和政权的不稳。面对汉族广大知识分子不合作的状况,康熙帝一面制定了民族高压政策,一面实施“崇儒重道”的基本国策,使程朱理学“死灰复燃”。 这固然是出于征服人心的需要,但也确是出于他对汉儒文化的衷心服膺,反映出其胸襟的广大和智慧的高深,以及他的务实精神。康熙帝崇尚理学,也是他治术的技巧。他遇到的首要问题是要削弱“祖宗家法”对皇权的限制,这是康熙朝汉儒大臣受重用的主要原因。康熙帝把程朱理学作为儒学正统,是重视实用精神的表现。清朝前期社会的繁荣也证明了理学有其实用的价值,后人实在不应该一概予以抹煞。

  康熙帝不但吸收了汉儒文化,甚至对西洋文化也有莫大的兴趣。这种学习兴趣是由儒家的“格物致知”思想决定的。儒家有一事不知、君子之耻的观念。儒家文化既然没有妨碍康熙帝学习西洋文化,怎么又会成为中国社会学习西洋文化的阻碍呢?问题出在康熙帝之后的雍正帝和乾隆帝身上。尤其是乾隆帝大搞文化专制主义,登峰造极,前所未有,才使中国的士人求新知和求真理的学习兴趣和能力都丧失了,只能搞考据这类无聊的玩意,于是中国由盛而衰。

  就把国家由强盛引入衰亡这一点来说,乾隆帝颇有几分像唐明皇。如果乾隆帝能够像康熙帝一样具有求新知求真理的态度,清朝像唐朝一样坦然地吸收外来文化本不成问题。然而乾隆帝对儒家的修身、仁义、爱民等思想非常轻视,与康熙帝有天壤之别,所以他也不可能容忍士人自由的求真精神和西方的先进文化,完全背离了康熙帝的治国方针。 






 
不使汉将全面倒向吴三桂
  清朝廷利用原明朝的降将吴三桂、耿精忠、尚可喜等人消灭了李自成、张献忠的农民军和南明王朝之后,封吴三桂为平西王镇守云贵,封耿精忠为靖南王镇守福建,封尚可喜为平南王镇守广东,当时并称为三藩。朝廷这样做表面上是奖励功臣,实际上是防范功臣。吴三桂等人明白,朝廷所以不把他们调回锦州镇守,而封在遥远的边疆,是为了防止他们在靠近京城的地方威胁朝廷。清廷对手握重兵的汉人决不会真正信任,如果让吴三桂仍回锦州,一旦吴三桂造反,很快就会打进北京,远在云南就好办一些,后来的吴三桂之乱,也证明这种考虑是有远见的。

  统一中国的战争结束以后,朝廷与三藩之间在裁军问题上很快就发生了矛盾。吴三桂原来在山海关外,拥有精兵四万,投降清朝以后东征西讨,四万精兵损失大半,但他又收降了许多李自成、张献忠的义军残部,都是身经百战、勇敢善战的部队。吴三桂在云贵又不断招兵买马,扩充实力,此时兵力已达十多万人。这是他的资本,赌徒有了资本,胆子就大了。对于朝廷来说,这个吴三桂太强大了,再加上广东、福建二藩,真是尾大不掉,并且军费开销也是个大问题。

  首先是户部向朝廷提出报告,说天下财赋的一半都用来支付三藩的开销,国库已经负担不起了,建议把三藩的满洲兵统统调回北京,并裁去两万绿营兵。这等于釜底抽薪,吴三桂当然不会同意。他不断地挑起战争屠杀苗、彝等少数民族,以此来抵制裁军。“养匪自重”是功臣对付朝廷“狡兔死,走狗烹”的最好方法。

  三藩拥兵自重,把持地方财政大权,鱼肉百姓,成为一方之患,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大学士魏裔介上《请罢吴三桂居滇南疏》言: 滇、黔、蜀、粤边疆,不可撤满兵,一旦有变,鞭长莫及,荆州、襄阳乃天下腹心,请设满兵驻防控制,若无事,则可以消奸党窃伺之心,若有事即可以扼四方水陆之要冲。此疏颇有先见,可惜不为朝廷所用。朝廷御史以及广东、四川等地的地方官员先后疏弹吴三桂等人“横行不法”。鳌拜擅权时,朝廷畏于吴三桂的势力,竟然不加追究,反而多方笼络,并把敢于直言的地方官贬斥,以讨好吴三桂。如庆阳知府傅宏烈,即因弹劾吴三桂“拥兵自重”,反而遭受吴三桂的诬陷,被谪戍苍梧。由此,三藩更加坐大,俨然独立王国。康熙帝亲政以后,对此忧心忡忡,把三藩之患记在宫中的大柱之上,时时提醒自己,此乃国之大患,不可等闲视之。

  著名清官汤斌任江西岭北道时,有一次,尚之信的部下经过江西,两个旗兵越货杀人,其中一个被捕后,反倒要苦主每天送牢饭,一天一只肥鸭,不得有误。他们在广东横行惯了,以为在江西也可以如此。汤斌亲自问案,军头董游击带着士兵们前来听堂,企图向汤斌施加压力。汤斌指着堂前的士兵,严肃地对这位姓董的游击说: “士卒须受法律约束,不宜干预民政,请贵官将所部带回营地,千万注意军纪,倘滋事扰民,本官断难回护。”董游击只好带着部下灰溜溜地走了。汤斌审案后又去找巡抚,请求巡抚行文到平南王府,要求移送另一名凶犯,巡抚起初不同意,但在汤斌的激励下终于发出了公文。虽然最终没能追回另一名凶犯,只杀了在牢里的旗兵,但以后平南王府的官兵过境,都畏惧汤斌,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

  到了康熙十二年(1673年)三月,平南王尚可喜因为见儿子尚之信太过嚣张,为免受连累,遂向康熙帝疏请回到辽东养老。康熙帝交由部臣商议,大臣们都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一致同意撤藩,命尚可喜率原所部回籍。耿精忠一看形势不利,也上奏疏,请求撤藩,回辽东养老。

  消息传到云南,吴三桂也感到自危。吴三桂也向朝廷上奏疏请求撤藩,回锦州养老。他的谋士刘玄初说: “朝廷久欲撤藩,苦于没有借口,王爷这份奏书递上去,岂不是给了朝廷撤藩的借口?撤藩是铁定了,请王爷三思。”而吴三桂却自作聪明地说: “朝廷决不敢撤藩,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使皇上放心罢了。”吴三桂很精明,但是对大形势的错误分析,是吴三桂失败的主观原因。所谓大形势就是改朝换代的时机已过,天下大定,此时再折腾,搞不出一个新王朝了。分析形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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