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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家丑-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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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没再说话,天快明时,刘一兵忽然问:“这些年,你想过我吗?”金丹说:“没有。”刘一兵问:“为什么?”金丹故意说:“打工仔太多,你想过我吗?”刘一兵答:“想起过。”金丹问:“想起过什么?”刘一兵说:“想起我屈尊在你身下的打工仔地位。”金丹说:“那么你认为你今夜翻身了吗?”刘一兵答:“我起码改变了我自己的角色。”金丹不禁为这个有心人蓄谋已久的报复欲感到惊异了。她说:“我今天才认识了你。不过,我想提醒你,你初涉人生的第一步也恰恰是从我身子底下趴着开始的,这个‘人之初’角色,你能改变吗?”刘一兵听了,有点受辱感,他愤愤地说:“你说得好,我永远不会忘记。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和消沉,也就意味着没有出息。”金丹为他这一句话震撼了,她说:“说得好啊,小兄弟!你变成另一个刘一兵了。”定了一会儿,又说:“只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别扭,应当是当年红卫兵说的。”刘一兵说:“这是我妈在我考上大学后,勉励我别忘本,要我争气上进说的话。那是在爸爸的坟前,其实那坟里只埋着爸爸的几件破衣服……”金丹盯住刘一兵的眼睛,认真审视了一会儿,说:“是的,你母亲说得对,要上进,别忘本。你时时记着人生之本,并为了改变人之初的苦根涩本,挣扎着,奋斗着……”忽然她长叹一声,“我也许忘本了。”外边起风了,风吹进窗里,落地窗帘飘了起来。金丹拉上推拉窗,把窗帘扯正,扭回头,忽然迸出一句话:“我忘本了吗?”像是问刘一兵,刘一兵直着眼睛看着金丹,问:“问我?”金丹说:“我感谢你。感谢你的两次到来。上一次,你的提醒与建议,我找回了初恋,夏吉利回来了。这一回你的报复,让我找回了我自己。”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又迸出一句:“我也不能忘了父母,也不能忘记我的‘人之初’角色。”    
    这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一个春天。太阳慵懒地照着街道和匆忙的人群,留下一抹轻淡的暖意。梧桐树枝上已初吐淡黄色的叶芽,风吹在脸上,一阵融融春意令人顿觉柔润舒服。然而,沙金丹的神情很沮丧,她看着刘一兵像是从她这里挺起了被她压弯的腰身,炫耀性地昂首挺胸走过前面一道街角的样子,很想骂他几句粗话,她却没有骂出来……    
    她想起她上学时爸爸在她的一篇日记后批的一句话:“一个人不管富贵与贫贱,都不能忘记过去,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你能做到吗?”在那一篇日记中,她写她梦见了妈妈,妈妈说,她已修行成了神仙在天台寨上住着。她醒后,还记着妈妈说的话:“你这个闺女可不要忘本,忘了老爹老娘啊……”她记得爸爸把日记本交给她时,脸色很阴暗,他伫立窗前,望着远处叠嶂的山峦,嘴里好像说着啥。金丹问:“爸爸,你怎么啦?”爸爸猛然醒悟过来,说:“没什么,爸爸这是住监养成的习惯。爸爸还一个人关过,爸爸怕时间长了就不会说话了,一个人经常默默自言自语。后来流浪大草原,也这样自己创设情景,说给你妈、你大妈她们听。”金丹听了,没有言语,懂事地往爸爸怀里靠了靠,说:“爸爸,我都十二岁了,你有啥也该给自己的闺女说说,不要窝在心里。”沙吾同眼里一阵潮湿,他忽然把金丹抱了起来,说:“抱不动了,抱不动了。”金丹从爸爸怀里挣脱下来,说:“让人见了笑话哩!这么大个闺女。”爸爸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忽然又严肃起来说:“丹丹,爸爸今天好高兴啊!你日记里的梦境,说明你妈成了神仙了。爸爸本不该迷信鬼神的,但你这个梦太离奇了。”他庄重地指着远处的山峦,说:“那个地方就是天台寨,你的梦是真的呢!”金丹虽然是山里女孩子,但从没有听说过天台寨这个名字,她也没有上过深山老林,连山寨是个什么模样,也没见过。听说真有个天台寨,她奇怪地瞪大了眼睛,问:“是我妈显灵了?”爸爸严肃地说:“是显灵了,你妈显灵了。”金丹觉得爸爸今天的情绪有点反常了,她说:“妈妈是个好人吧!好人才能修行成神仙。”沙吾同看了看女儿问:“你看爸爸像坏人吗?”金丹说:“爸爸是好人。”沙吾同说:“爸爸是好人,爸爸找的妈妈就肯定是好人,只是我们这些好人当时就像喝了迷魂汤一样闹了一场革命,闹成了十年浩劫。而你妈妈只闹了两年就让那场‘浩劫’把她先‘劫’走了。可悲极了,这人生啊!就是最难破的谜语。”    
    一晃十二年过去了。爸爸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感慨人生……人啊,人,她在爸爸眼里,是不是也被什么“浩劫”劫走了,劫成了新的难破的谜语?    
    刘一兵这小子专程来她沙金丹这里,找回了把她当做女人的平等性,和他男人的自尊走了,走远了。他给她留下的不仅仅是一腔怨愤甚至是仇恨,更多的是他作为一个小男人的这种心地与努力奋斗对她心灵的震撼。她开始对人生;对自己人生路上的坎坷有了一种迷茫的回顾;这种回顾使她有了一种回归精神家园的急切感,她想哭。    
    


第四卷女老板和她的打工仔(二)(5)

    想起父亲母亲、老周大妈和叶莲老师,沙金丹站在凉台上,迷茫地望着远方,好长时间不说一句话,只一个劲地抽烟。她本抽烟不多,除了应酬场面逢场作戏才来上一根半根。今天,她一根接一根地抽,地板上已经扔了一地烟头,她也不觉得。夏吉利进屋来了,见她这样,悄悄来到凉台上陪她,立在她身边半个多小时,她也不知道。太阳落了,夜间的凉意已经袭上来了,夏吉利喊了她一声,她才如梦初醒,说:“是你。”夏吉利说:“你看路灯都亮了,你还没吃晚饭。”她说:“是吗!我都立了这么久?”她告诉夏吉利,“我想上一趟新疆,在那里开辟一个新天地,就用妈妈的名字推出一个新品牌。然后,我回家看望父亲,父亲也许会原谅我的叛逆。”夏吉利要她说出她妈妈的临难地,他先去考察一下投资环境。金丹记得爸爸说过叫什么“沙庭”监狱,两个人翻开地图册,南疆北疆看遍,没有。    
    第二天,沙金丹谱写了一首歌《我的故乡,温凉河》——献给爸爸、大妈和妈妈的在天之灵。她坐在窗下,怀抱琵琶望着远方,唱道:    
    多么熟悉的身影,    
    那是大妈扶我学步的挪动;    
    多么苍凉的呼唤,    
    那是爸爸唤女归家的深情;    
    多么缥缈的思念,    
    那是妈妈在天之灵伴我入梦。    
    啊!我的故乡,温凉河,你为何呜咽,    
    我的故乡,沙家湾,你可听见女儿的哭声?    
    河水呜咽,诉不尽人生悲凉,    
    山村沧桑,演绎多少历史悲痛。    
    夏吉利进屋来了,拿一把吉他,为她伴奏,唱着唱着,沙金丹泣不成声……    
    想家啊!漂泊在外的女儿能不想念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爸爸!想念那不是亲娘胜似亲娘的老周大妈!但是,她知道她现在的生活方式、人生哲学、道德规范、道德风尚、道德观念等等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爸爸和大妈他们所希望的。某种程度上,她是在蚕食着他们的人生信念,在毁灭爸爸他们那一代人的宗教般的信仰,她不知道她还要毁灭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步。当她同余老板成婚后,她不敢告诉爸爸和大妈,更不敢带回沙家湾。她只给爸爸寄过一回钱,要他和大妈过好一点,别委屈了自己,但倔犟的爸爸把钱又退了回来。汇款单上贴的退歀理由是“查无此人”。自此,她不敢再去给爸爸联系——她好像把爸爸“忘”了,也忘了那个“看谁笑到最后”的大竞赛……    
    这一天,也就是她流泪谱写《我的故乡,温凉河》的这一天,沙金丹试探性地给苇子坑的外爷杨兰五寄了一万元,在附言栏写道:“给爸爸转去三千元,给大妈三千元。”半个月后,外爷来了个加急电报,说大妈已去世了,爸爸蹲监狱了……    
    


第四卷第十七章 血脉——老同学三人行(1)

    一个女人想实现她多年的心愿;却阴差阳错,抑郁而死……临死,嘱咐她的兄弟,别忘了沙家湾。于是,为这一句承诺,沙吾同又一次走进了人生的误区。    
    沙金丹那一届学生毕业升学成绩好,升上重点大学的占全市的比例大大超过市重点中学菊乡一中,尤其沙吾同教的语文,平均成绩位居全市第一,沙金丹又是全市四十年来第一个考上首都音乐学院的艺术生,沙吾同名声大振,从一堆臭狗屎马上变成香药,市教委重新办了手续录用了他。他到省里教育学院强化三个月,马上被菊乡市第一中学要了去,担任高三两个班的语文,并且挂一个班的班主任。沙吾同重返一中,每次路过那棵文革初期把他吊起来批斗的弯腰榆树,不由感慨万千。他沙吾同又回来了,时隔多年,他沙吾同又回来了。    
    郑连三这时已是市委副书记兼市长,他那护士老婆是菊乡一中校医,他经常到一中去“省亲”,每次回校也要到沙吾同住室去坐坐,说上一两句话。但沙吾同对郑连三也就是“哼啊”两句,揶揄说:“欢迎大领导深入民间体察民情。”郑连三就笑笑说:“来老同学这里熏陶熏陶。你现在是知识暴发户,同老同学说会儿话,就会受益匪浅。” 这个时候的沙吾同因为两篇论文《民族文化心态失衡的思考》、《民族文化心态失衡的再思考》发表在中央一级一家大报上,引起文化界强烈反响,一时间研究中西方文化碰撞的理论文章铺天盖地。邀请沙吾同参加理论研讨会的函件雪片般飞来,菊乡大学也请他做了报告,并且正与有关方面协商,准备调入菊乡大学,他沙吾同成了从菊乡升起的一颗文化新星了。他想他怕谁,他郑连三就是省长,又把他咋的!他言里总带着傲气和斯文。他说:“照你这么推理,你该是政治上暴发户了。从一个小开刀人,到一个地区的小老天爷。”说着话,拉开抽斗,取出一份农民负担监督卡,“你这个小老天爷看看,你们地方官的刀子磨得太快了吧,要给老百姓一点生息的余地!”接着沙吾同递上一纸沙家湾村农民负担的各种捐费清单。     
    郑连三接过,很认真地看着。沙吾同问:“有何感想?”郑连三一笑说:“你先说说你的看法。”沙吾同说:“这是按照规定,上级认可的农民负担,已经人均近二百元了,如果把那些不上书的苛捐杂税,如会议补助费,参观考察费,助学捐、助困捐,招待费,企业附加税,教育工资费,两工补助费,民师工资等等再加上,农民还有活路没有?”郑连三说:“沙老师这种忧国忧民思想,如今难得。”校长几次向他使眼色,他视而不见,一句句刻薄的话语只管往外撂。他发泄怨气,也是在替民发言,为民请命哩!    
        郑连三耐着性子把沙吾同又一番牢骚听完,笑了,说:“说得好,这么些年,我听到的都是颂歌。今天,沙老师从民间角度发出了争鸣之声,这对咱市反思改革开放的一些局部问题,有好处。希望有机会,沙老师到市里,给常委们做个辅导,帮助大家观察社会体恤民情,以便更好地为人民办好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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