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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芙蓉-2005年第4期-第33章

小说: 芙蓉-2005年第4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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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夏姆说:“我今晚要给骡子喂一些好料。” 
  白曙说:“你什么时候把两枚多姆蛋给阿夏姆县长吃?” 
  阿夏姆说:“现在就给她。”说着,她把两枚多姆蛋从兜里掏出来,转过身去抛向了丛林里…… 
  白曙又问:“你什么时候也能当县长?” 
  阿夏姆说:“叔叔,路上我说了谎话,我不想当县长。等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会回到乡里,去当一个教师,就像当年的阿夏姆教师一样。” 
  白曙说:“孩子,你很漂亮。” 
  …… 
  积麦山的清晨有些不像清晨,山上的太阳偌大,很红很暖。积麦山上的清晨更像中午。 
   
  角色 
   
  1 
   
  吴格西昨天下午失踪了。我得到这个消息是昨天傍晚的时候,这时我正和一位叫霍秀艳的姑娘在城市乐园的八点钟包厢里喝扎啤。霍秀艳是“大霍美容院”的院长,也是这座城市资深的美容专家,她有一摞子全世界各地美容院的进修证书、资格认证、毕业证、荣誉证等。她还有和世界名人的合影,包括和克林顿的情人莱文斯基的合影。我和霍秀艳处了朋友,需要说明的是,我们的介绍人就是吴格西。现在我要正儿八经地介绍一下吴格西。吴格西原名叫吴凤德,他原来是个农民,家住在黑龙江省呼兰县望河乡东阳村,高中文化程度,在村中当过两年村会计,后来到城市投奔他舅舅去谋差。吴凤德的舅舅是我们这座城市再小不过的小人物,在西山宾馆当厨师。吴凤德投奔舅舅,舅舅没有在宾馆给他找到差事,而是把他打发到他舅舅的一个朋友开的饭店里当了领班。舅舅这个朋友开的饭店可不是一般的饭店,叫生产队食堂,里面清一色的农村吃喝,吴凤德在食堂里当了“生产队长”。吴凤德在生产队食堂干了一年,忽然被一个人挖走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是我的同学高斯民,高斯民开了一个俄式餐厅叫“高尔基餐厅”。高斯民发现吴凤德当然是在“生产队食堂”,高斯民自己有餐厅,却从不在自己的餐厅吃饭,他每次都在外面吃饭,他说要在三年之内吃遍城区所有的有名气的饭店。我基本上是陪他吃的陪客。高斯民有阴谋,他是想在吃的过程中偷艺或是挖人。我和高斯民看中的是吴凤德的敬业和他的长相。吴凤德的鼻子出奇地大,头发也有些发黄,冷眼看,有点像俄罗斯人(后来我们熟悉了,问他的出身,他说他没有任何外国血统,父母都是山东聊城人),几天以后,我们就把他挖走了。我们给他很高的工资也给他一个近似洋人的名子:吴格西。 
  吴格西在高尔基餐厅干得很好,他不光会取悦顾客(他在一年的时间里学会了十几首俄罗斯歌曲,还会拉手风琴,他自己说,他在高中时俄语一直很好),他还会取悦高斯民和我。他知道我是高斯民的朋友。半年以前,他把霍秀艳介绍给了我。吴格西每月要去“大霍美容院”美容,其实就是给他做仿俄国人化妆,不知怎么套的磁,霍秀艳竟让吴格西说服了,并且他还把霍秀艳领到我家里。吴格西是这样向霍秀艳介绍我的——是一个非常牛逼的人。是个不太出名的作家,写了七八本书,写的都是神神乎乎的东西,也赚了不少的钱。他许多女人都看不上眼,三十六岁,竟还是从未结过婚的男人。这家伙从来不笑,眼里总是藏着智慧,想事儿当然不去想俗事儿,尽想一百年以前或一百年以后的事儿。不善言辞,但说出话来有时不着头尾,细想,都是很有分量的话。他在一次吃牛排的时候说,我如果爱一个女人,就和她吃一辈子牛排,她不吃都不行。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一个贪吃的家伙,谁知,他吃完以后又说,吃牛排的最高境界是极限咀嚼!爱情必须要极限咀嚼! 
  (这些话是我和霍秀艳认识之后,在高尔基西餐厅她和我说的,当然,我和她正在吃牛排。) 
  霍秀艳有模仿天才,她在学吴格西的时候还逼真地抽了几下鼻涕,这是吴格西的不良习惯。 
  我和霍秀艳都非常喜欢吴格西,倒不是因为他成了我们的媒人,我喜欢他的谦卑的样子,也喜欢他又土又洋的样子,他在说俄语的时候常常掺杂一些乡村土话。重要的是吴格西用虚伪的形式去表现他的诚实,比如他朝你借钱的时候,竭力说你的好,你把钱借给他,不会超过一个月,就准还给你。 
  吴格西咋能出走呢?霍秀艳问我。 
  出走也不太确切,会不会又跳槽了,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的饭店,他能从生产队食堂跳出来,就能从高尔基餐厅跳出去。我说。 
  吴格西不会跳槽,高斯民给他的工资够高的了,再说,他也很难找到我们这帮朋友。他跟我说过,他认识我们这些人,才是到城里来的最大收获。 
  这话也可以反着听。是不是我们伤害了他? 
  我和霍秀艳对吴格西走失,猜测着无数种可能,但都觉得是无根据的猜测,当我们喝完最后两扎啤酒的时候,我给高斯民打了手机。 
  斯民吗,我在乐园,和小霍在喝扎啤。我听说吴格西走了,上哪儿去了,你知道点线索吗? 
  高斯民在电话里说,他不辞而别,可能对我有意见。这月效益不错,我该给他加薪,可我没来得及给他加,你知道,我刚买了一台二手大奔,还欠着人家七八万。 
  我说,那你也不能在乎给他千八百块钱。 
  也是这么回事,我也正为着这事儿后悔。正好你来电话,要不我也想找你,请你和小霍到乡下代表我把他请回来,回来我就把加的薪给他,另外每月再给他加二百元的工资。 
  我看行。 
   
  2 
   
  我和霍秀艳第二天赶往吴格西的老家呼兰县。到东阳村的时候是中午,我们找到了吴格西的家。吴格西的父母都是淳朴的庄稼人,他们喜欢在地里侍弄庄稼,没有任何副业可做。我们走进吴家院子时,他们正在院子里吃饭。我们自我介绍是吴凤德的朋友,他从城里回来没跟我们打招呼,我们特意来看他。吴格西的父亲打量我们半天才说,他前几天来电话,打到村长家,我去接的电话,他说春节回来,不必惦记。 
  霍秀艳问,他没说在哪儿打来的电话? 
  他说是在市里,他说他在用手机给我打电话,还让我在家里安个电话,以后好跟家里联系,过几天把电话安装费汇来。 
  我问,他从家里出去二年多,总往家里汇钱吗? 
  吴凤德父亲要说话,被他老伴用脚踢了一下,然后她说,没汇过钱,再说,他出去的时间也不长,才二年多,外面的花费也大,我们家里也不缺钱。 
  吴凤德父亲忽然放下碗筷站起来,说,你们这么远来我家,又是凤德的朋友,还没吃饭吧,快快坐下!然后又对老伴说,快,再炒几个菜,让客人吃饭。 
  我和霍秀艳迟疑了一下,霍秀艳看了我一眼,行,就在这儿吃饭,我一看这桌上的苞米面大饼子,我就有食欲。 
  吴凤德的母亲又给我们炒了个鸡蛋,做了野菜汤,我们就和两位老人一块吃了午饭。这顿午饭吃得很随便,也使吴凤德的父母减少了对我们的戒备。吃完饭以后,吴凤德父亲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家小德子,会不会是欠了你们的钱? 
  我就把我和吴凤德认识的过程和老人说了,霍秀艳补充说,吴凤德是我们的媒人,他不辞而别,我们总觉得是不是有对不住他的地方,所以我们才来看他。 
  吴凤德父亲说,我们家小德子是个心思很重的人,小时候就争强好胜,在高中时一直是班长,后来没考上大学,对他打击很大,整个就变了一个人,在村里当了两年会计,心里也长了草,总觉得自己窝囊,后来去城里找他舅,也不知他到城里以后怎样。这孩子也挺让人操心的。 
  霍秀艳说,凤德为人不错,不是让人操心的人,看来他还在城里发展,只是我们还不知道现在他具体在哪儿。 
  我问吴凤德父亲,您老可知道凤德的手机号? 
  吴凤德父亲苦笑,我还真没问他的手机号,不过,超不过十天,他还会来电话,到时我记住他的手机号,然后再给你们去电话。 
  我们从车上搬下来给吴凤德父母的礼物,送给老人,老人很感激,也很尴尬,一个劲地说,这怎么行,这怎么行。然后又埋怨凤德:这么实在的朋友咋能不和人家打个招呼就走呢。 
  …… 
  当晚我们就返回城市,我们没去高斯民那里,到大霍美容院歇息片刻,就决定到西山宾馆找吴凤德的舅舅。 
  在吴凤德舅舅那里我们有了意外收获。 
  吴凤德的舅舅叫韩丙桩,是市里有名的厨师,除了有一身绝技,还有一身的傲气,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据说市长吃他的菜,当面夸他,他都不说一句谢谢的话。韩丙桩在宾馆餐厅的走廊见了我们,当我们说是吴凤德的朋友,想找到他时,韩丙桩说,今儿下午还到我这儿来了呢,他说他最近不在高尔基餐厅干了,给一家企业做销售经理,销售的产品是玛瑙饰品,看来凤德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 
  我们怎么能和他联系上?我问。 
  韩丙桩想了想,超不过一星期他还上我这儿来,到时我让他找你们去。 
  霍秀艳疑惑,如果他不去呢? 
  韩丙桩骂,他不去,我日他奶奶的,我骂他,哪有这样交朋友的,离开朋友不吱一声,离开宾馆还要退宿呢! 
  …… 
   
  3 
   
  能不能找到吴凤德,也是一件挺没意思的事儿,因为他的走失或消失,都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他给我们留下的悬念也毫无意义,我们可以对他的离开做出许多合理的解释,最好能把我们与他的交往划上一个句号。他在我和霍秀艳的爱情里也获得了应有的利益,他在高尔基餐厅的高收入也是我帮忙的结果,而霍秀艳又送他一只正宗的波士登表(这是我和霍秀艳从呼兰县回来的路上,霍秀艳对我说的,当时我打量了霍秀艳许久,霍秀艳又补充说,她是原打算将这块表送给我的)。 
  我们从西山宾馆出来,已经很晚了,我想邀霍秀艳再去城市乐园喝扎啤,霍秀艳说,都折腾一天了,我想回去睡觉。 
  我说,关键是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把吴凤德这个杂种忘掉。 
  霍秀艳说,吴凤德会再来找我们。 
  我一怔,你说得对。 
  第二天我还没起床,高斯民就急促地敲门。我开门时,见高斯民一脸的狡狯,他说,我知道了吴格西这个杂种的下落。 
  我说,他在为一家玉器厂推销产品。 
  高斯民说,不,他又返回了生产队食堂。昨天下午我才知道的,我的新领班看见他了。 
  这是为什么? 
  他把生产队食堂买断了。这个杂种和生产队食堂的女服务员赵庆玉处对象,都半年了。他们花了三十万买了这个饭店,我就琢磨,这杂种和赵庆玉哪儿整的三十多万,听说还没贷款。 
  我说,这事儿他舅舅都不知道?他舅舅说他在推销玛瑙饰品。 
  高斯民说,很有可能这杂种不光买了生产队食堂,还买了玉器厂…… 
  我怀疑,不能吧? 
  高斯民坐在沙发上,吸着烟,说,其实,吴格西走了就走了,我也找到了新领班,对我来说,也没受什么损失,可我觉得有意思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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