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吸血鬼作者:安妮·赖斯-第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下地打量着她。他这样做时,她的脸色变了,好像差一点要失去那种我从未见她失掉过
的自控。但她只是摇摇头,伸出一只小圆胳膊,用力拉了拉他的袖子。
“‘我说话算数,不想再和你争执不休了。地狱是仇恨,人们在永恒的仇恨中生活
在一起。我们并不是生活在地狱里。你接不接受礼物,我都不在意。没有关系。只要能
在路易厌恶地离开我们两个人之前把这一切都结束。’现在她催促着他丢开钢琴,盖上
琴盖,并让他转过身来坐在琴凳上,目送她到门口。
“‘你是当真的。礼物,你什么意思,礼物?’
“‘你还没有吃饱,我从你的脸色上可以看得出来,还有你的眼睛。在这个时间你
从没有吃饱过。这样说吧,我可以给你一个难得的时刻。让小孩子们到我这儿来吧。’
她低语道,然后走开了。他看着我。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我很可能也给蒙住了。我可以
看见他脸上显出好奇和怀疑的神色。他跟着她穿过大厅。随后,我听到他发出一声长长
的、故意的呻吟,一种饥饿和欲望完美混合的声音。
“当我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时,他正俯身在小沙发上。两个小男孩躺在那里,被圈
在柔软的天鹅绒枕头中间,完全放松在孩子们特有的沉睡中,粉红色的嘴张着,小圆脸
非常光滑。他们的皮肤润湿,有光泽。两个孩子中肤色深一些的那一个,鬈曲的头发正
湿漉漉地贴在前额上。一看他们那一模一样的褴褛衣衫,我就知道他们是孤儿。他们已
经用我们最好的瓷器狼吞虎咽地饱餐了一顿,桌布上沾着酒渍,油腻的杯盘碗叉中间还
剩着小半瓶酒。但是屋里有一种我不喜欢的香味。我走近了一点,好更清楚地看见睡着
的孩子,我能瞧见他们的颈子裸露着,但却还没被碰过。莱斯特在那个肤色较深的孩子
旁边俯下身子。这孩子显然更漂亮一些,原本可能被画在天主教堂的彩绘圆顶之上。他
不超过7岁,有着那种男性女性都不具备的、纯然天使般无与伦比的美丽。莱斯特将手
温柔地放在他那苍白的喉颈上,然后触摸那丝质般的嘴唇。他发出一声叹息,又是那种
糅合着渴望、甜蜜、及痛苦期待的声音。‘噢,克劳迪娅……’他叹息道。‘你真行。
你从哪儿找到他们的?’
“她什么也没说。此时她已退到一个深色的扶手椅那儿,靠在两个大靠垫上坐着,
伸直两腿搁在圆垫子上。她的脚耷拉着,所以你看不见她白色拖鞋的鞋底,而只能看到
弓起的足背和系紧的精致鞋带。她正盯着莱斯特。‘喝白兰地吧。一小口!’她用手示
意着桌子。‘我看见他们时想到了你……我想如果我和你分享这个的话,就是你也会原
谅我的。’
“她的奉承打动了他。他看着她,伸出手,紧握了一下她裹着白花边的脚踝,‘小
可人儿!’他耳语般地对她说,然后大笑起来。但是他又突然安静下来,好像他不希望
惊醒那两个在劫难逃的孩子。他很亲热地、颇具诱惑力地用手招呼着她。‘来,坐在他
边上。你享用他,而我享用这一个,来吧。’当她走过去倚到另外一个男孩身边时,他
拥抱了她一下。他抚摸着男孩潮湿的头发,手指轻轻地拂过那圆润的眼皮,接着又滑过
眼睫毛的侧缘,然后用整个柔软的手掌抚向男孩的脸,触摸他的额角、脸颊和下巴,摩
挲着那毫无瑕疵的肌肤。他已经忘记了还有我和她在那儿。可是他又收回了手,静坐了
一会儿,就像是他的欲望让他感到了眩晕一样。他看了看天花板,然后低下头,看着这
一顿不折不扣的美餐。他把孩子的头慢慢地转过来靠在沙发上。男孩的眉毛皱了一下,
嘴里发出一声呻吟。
“克劳迪娅的眼睛一直紧盯着莱斯特,同时伸出左手,缓缓地解开睡在她身边的男
孩的扣子,把手伸进那破旧的衣衫里去,感受着那光洁的肉体。莱斯特做着同样的动作,
但是突然之间,他的手好像自己有了生命,拖着他的手臂穿过男孩的衣服,绕着那小小
的胸膛紧紧地搂住了男孩;莱斯特从沙发垫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板上,双臂紧扣住男
孩的身体,把它拉近,将脸埋在男孩的脖颈里,嘴唇擦过孩子的颈子、胸脯和小小的乳
头。接着他把另一只手伸入敞开的衣衫中,使男孩在他的双臂中无助地蜷曲着。他把男
孩紧紧地拉向自己,然后,牙齿深深地插入了男孩的喉咙。男孩的头向后耷拉下去,被
拉起来时鬈发松散着。他再次发出一小声呻吟,眼皮颤动着——可是永远睁不开了。莱
斯特屈膝跪着,紧紧贴着男孩的身体,用力吸着。他自己的背部拱起,肌肉收紧,身体
拥着男孩前后摇晃着,长声的呻吟随着这种缓慢的摇晃高低起伏。突然他全身绷紧,双
手摸索着好像要把那个男孩推开,仿佛这个男孩自己在那种无助的昏厥状态中附着在了
莱斯特的身上;而最终他又搂抱了那个男孩一下,然后将身体缓缓地移向前去,让男孩
滑回垫子里。现在的吮吸变得轻柔多了,几乎听不见。
“他向后退开,双手把孩子放下,跪在那儿,头向后仰着,波浪型的鬈发蓬松凌乱
地垂在那里。然后,他的身子缓缓地坐到地板上,转过来,背靠着沙发腿。‘啊……上
帝……’他喃喃道,头后仰着,双唇半开半合。我看见血色涌上他的双颊,涌上他的双
手。他一只手搁在弯曲的膝上,轻微颤动着,一会儿之后静止不动了。
“克劳迪娅一直没有动,她就像波提切利画中的安琪儿,躺在那个还没被伤到的男
孩身边。而另一个男孩的身体已经萎缩下去,颈子像一根折断的茎,沉重的头颅从一个
奇怪的角度、死亡的角度垂下,陷在枕头里面。
“然而,有些事情不对劲。莱斯特瞪着天花板,我能看见他的牙齿咬着舌头。他躺
着,太安静了。他的舌头,像刚才那样,试图从嘴里伸出来,试图摆脱牙齿的阻碍去碰
嘴唇。他开始颤抖,肩膀痉挛着……然后重重地松懈下来;但是他仍然没有移动,清澈
的灰眼睛中仿佛蒙上了一层纱。他怔视着房顶,而后发出一声声响。我从过道的阴影里
走上前,但是克劳迪娅尖声地叱斥道:‘回去!’
“‘路易……’他说道。我现在能听见了。‘路易……路易……’
“‘你不喜欢吗?莱斯特?’她问他。
“‘这里面有鬼,’他喘息着说道。他的眼睛睁大了,好像说话也需要费很大的力
气。他不能动了,我看得出来,他一点也动弹不得。‘克劳迪娅!’他又喘着气说,将
目光转向她。
“‘你难道不喜欢孩子血的味道吗?……’她轻柔地问道。
七
“‘路易……’他声息微弱,终于抬起了一下头,随即又落回到沙发上。‘路易……
是苦艾。苦艾太多了!’他喘着粗气说道,‘她用苦艾给他们下了毒。她给我下了毒。
路易……’他试图举起他的手。我走近了些,中间隔着桌子。
“‘回去!’她又说了一遍。这时她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向他靠拢过去,像他看那
个孩子一样凝视着他的脸。‘苦艾,父亲,’她说,‘还有鸦片酊。’
“‘魔鬼!’他对她说道。‘路易……把我放到我的棺材里去。’他挣扎着要起身。
‘把我放到棺材里去!’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到;双手颤抖着举了起来,然后又落回
原位。
“‘我会把你放到你的棺材里去的,父亲,’她说着,好像正在安慰他,‘我会把
你永远地放在那儿的。’说完,她从沙发垫子下面抽出一把厨房里用的大餐刀。
“‘克劳迪娅,别这么干!’我对她说道。但是她脸上闪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恶
毒表情。我定定地站在那儿。她切开了他的喉咙。他发出了一声尖利、窒息的喊声。
‘上帝!’他喊叫着,‘上帝!’
“血从伤口喷涌而出,顺着衬衫前襟、外衣流下来。从人的身上血是根本不会像那
样喷流出来的。所有的血,他从那个男孩身上吸来的,还有在那个男孩之前吸来的血,
都喷射出来。他不停地晃动着脑袋,扭曲着,使得冒着血泡的伤口大张开来。她现在把
刀子插入了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向前倒下,嘴大张着,犬牙露了出来,两只手狂乱地伸
向刀子,颤动着想握住把手,却又滑开了。他抬头看着我,头发垂落在眼睛里。‘路易,
路易!’他又大声喘息着说,然后歪向一边,倒在地毯上。她站在一旁俯视着他。血像
水一样,流淌得到处都是。他呻吟着,一只膀子按在胸口下面,另一只胳膊在地板上乱
推,试图抬起自己的身子。而此刻,她突然扑到他的身上,两只胳膊紧紧钳住他的脖子。
他挣扎着,而她死命地咬了进去。‘路易!路易!’他一遍一遍喘着粗气叫喊着,抗拒
着,拼命地想把她甩掉。但是她骑在他身上,身体被他的肩膀抵得上下摇动,抛起来又
掉下去,直到她撤开身子。她迅速站稳在地上,退离开他,双手放在嘴唇上,眼中似有
云翳,但旋即散去。我转过身子不去看她。看到的这一切使我猛烈抽搐起来,不忍再看。
‘路易!’她喊道,但是我只是摇摇头。一时之间,整个房子都好像在摇晃。但是她又
说:‘看看他怎么了吧!’
“他静止不动了。此刻他仰面躺着,整个身体开始缩拢、变干,皮肤粗厚、遍布皱
纹,而且非常苍白,所有细微的血管都显露出来。我大口喘着气,但是无法把视线移开。
他骨架的轮廓开始显现出来,嘴唇向后翻退过去,露出了牙齿,鼻子上的肉枯干了,只
剩下两个深深的洞眼。但是他的眼睛依然保持原样,疯狂地盯着屋顶,眼珠上下翻动着,
而其他部分的肉都塌陷了下去,成了包着骨头的一张皮。衣服空荡荡轻塌塌地贴在了骷
髅上。最后,他那瞳孔翻向头顶,眼白变黯淡了。那堆东西躺在那儿,静止不动了。一
大蓬波浪形的金发、一件大衣、一双闪亮的靴子;而这就是那曾经是莱斯特的一堆令人
恐怖的东西。我无助地看着它。
“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克劳迪娅只是站在那儿。血浸透了地毯,染黑了那上面
的编织花环。血在地板上黏糊糊地发着幽光。她的裙子上、白鞋上、脸颊上都沾着血污。
她用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在擦那些血迹,猛打着衣襟上那些不可能拭去的血斑。而后她说:
‘路易,你必须帮我把他从这儿弄出去!’
“我说:‘不!’我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和她脚边的尸体。
“‘你疯了吗,路易?不能把它留在这儿!’她冲着我说。‘还有那两个男孩。你
必须帮助我!那另外一个是死于苦艾中毒的!路易!’
“我知道她说得对,而且必须这样做;然而这看起来仍然不可能。
“她不得不催促着我,几乎是指示着我去做每一步。我们发现厨房的炉子里还堆满
了她杀死的母女俩的骨头——这是一个危险的失误,一种愚蠢的做法。于是她把它们慢
慢地扒出来装在袋子里,沿着院子的碎石路,拖到马车那儿去。我亲自套上马,嘘声让
那醉酒的马夫安静下来,然后把灵车驶出了城外,朝着圣让湖的方向,朝着那一直延展
到庞查特雷恩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