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满香+番外 作者:步蟾(晋江2012-06-23完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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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并没有一丝隐瞒,坦然道,“他们都不适合。”
文静瞪大眼睛。
文渊继续解释,“适合皇位者,首先必须想当皇帝,否则,无从谈论是否适合。”
“老皇帝留下那样的遗诏,他们俩只要还那么喜欢依柔,就不会想当皇帝。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无论他们适不适合,总要有一个来当吧?”
文渊讶异她竟然知道先帝遗诏的事,随即想到宁雪一直跟在她身边,想不知道都难。再沉默着,良久才说出一句,“与其用不适合的人,不如不用。”
看着文渊静若深水的眼眸,尽管温和的嘴角仍是挂着笑容,文静看着却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地问道,“既然他们俩都喜欢依柔,那依柔呢?”
文静说着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重要事情似的,高兴地道,“对了,只要问依柔愿意嫁给谁,那让她嫁给喜欢的人,让不喜欢的那个当皇帝不就好了。”
语毕突然发现,怎么在这里,“当皇帝”好像成了天下最委屈的事了。
文渊依然噙着嘴角的微笑,沉思一会方才回答,“依柔性格柔弱,他兄弟之争,在她心里,毫无分别。且别说在她心里二人旗鼓相当,就算她有更加属意之人,大约也是不敢表露的。”
“为什么?”文静下意识地反问,却立刻想到了原因。
她大学念的是体校,讲究“武林规矩”,血气方刚的男生为女生大打出手那是常有的事。关系再好的兄弟,同时喜欢上一个女生,那个女生若是都不喜欢还好,只要是喜欢其中一个,那这兄弟绝对是做不成了,首先的礼物便是一场单挑外附送一场群架。如果这里的宁煊和宁煜也这样,那这兄弟来一场单挑加群架,米那国估计就翻天覆地了。
想到这里,文静突然有些同情依柔了。大二那年,她一个好朋友就因为同时被两个男生喜欢,左右为难,常常半夜睡不着觉拉着她诉苦。那时候文静年轻气盛,把从小洁那里听来的敢爱敢恨的思想一点一点地转输给那个好朋友,让那个好朋友勇气百倍地表明了立场。结果,两个男生一家欢喜一家怒,最后大打出手,学校对这三天两头的架也懒得管了,基本只要不出大伤或者人命,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这却苦了那个好朋友,最后埋怨文静出的馊主意之后,对那担惊受怕的日子也厌倦了,哭着决绝地跟男朋友分手,这才勉强阻止了三天两头的决斗。只是那好友却因心里阴影,至今单身,而那曾经肝胆相照的一对好兄弟,就连最后毕业散伙,也没喝过一杯酒。
想想当时的好朋友,那么坚强剽悍的女生,碰到那样的事都潇洒不起来。看看如今的依柔,娇柔脆弱,只怕也是常年躲在那皇宫深处暗自垂泪吧。可是,就是这样娇柔脆弱万般委屈的依柔,却在她孤独无助时,专程跑来跟她道歉。
她与依柔,一个是两个皇子都不要的人,一个是两个皇子都想要的人,结果一个被逼得要自杀,一个被人刺杀,都不得好活。不过幸运的是,她有文渊。
“但若不表态,这样下去,不是只会越来越复杂吗?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逃避是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句话,我们谁都会说,谁都会用来劝别人,但是,真正到自己身上时,却谁都愿意选择逃避。文静这话出口便知没有说服力,因为她自己就是最喜欢装鸵鸟逃避的那个人。
“既然选谁都不行,那谁都不选呢?”文静眼前一亮,跟着继续出主意,“如果依柔嫁给别人,那他们兄弟同病相怜……”
“没有人会敢娶依柔。”
是啊,谁会敢公然与两个皇子作对。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文静喃喃出口。
“再难解的死扣,总有一处活的。”文渊静静地道。
这句话,文静后来无数次从文渊嘴里听到。她深信不疑。就像前些日子,她以为她必死无疑了,可是文渊成了她的一处活口。所以,她相信,依柔的死扣,皇位的死扣,也总会有一处活口。只是这活口,跟她没关系。她打心眼里排斥着皇宫和那两个皇子。
“这句话,真像我以前一个朋友。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她也总喜欢说,总会有办法解决。”
文静气过也就过了,出过主意也就算尽了心,至于解决不了问题,那是能力有限,怪不得她。所以,这番法子思考完毕,对于他们的事,她也没多大热心再来参与,反正现在他们谁当皇帝、谁娶依柔,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从她决定嫁给文渊的那一刻,她与这两个皇子以及依柔就再也没关系了,自然也不用再理会这些纠葛,她只需要安安分分地在呆文渊身边,扮演好他妻子的角色就好。
当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一块浮板时,是不会想到放弃这块浮板然后游着去寻找大船的,所以原谅文静此时的胸无大志,她只是想先抓着文渊这个浮板,暂时不让自己沉下去。文渊是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唯一的依靠,是她的丈夫。
是的,文静是如此肯定她会留在文渊身边,理所当然地留在他身边,所以,她完全没想到会有人要来将她从他身边带走,也从来没有想过从她代替天香公主嫁到米那国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与米那国的纠缠,注定了这些人这些事,她再也逃不开了。
第14章 南月国的访客
当一个提着剑的黑衣人从天而降捂着她的嘴时,文静条件反射一般地迅速回拿那人胳膊,想要表演一记漂亮的“过肩摔”。
不想活了,偷袭她?也不问问她庄文静是学什么出身的。
可是,她忘了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骁勇彪悍的庄文静了,她只是柔弱无力的天香公主,而对方显然也不是一般的小混混。一击失利的文静迅速改变策略,提起脚狠狠地踩在对方脚上。结果……
文静抱起自己的脚疼得几乎要流下泪来。这天香公主的皮肤要不要这么嫩啊,她一脚踩在了地上都能疼成这样。好吧,她承认这一脚力道的确是有些大了。
但是……
文静讶异于自己的自由,发足正要逃跑时,身后突然一声,“公主,是我,剑鸣。”
文静刚要迈出的脚步停下来,仔细回想着那陌生的声音,极其缓慢、缓慢极其地回过头来,看着身后那个微屈着身子、一身深蓝色劲装的男子。青带束发,剑眉星目,英挺逼人,腰间玉带下挂着一块玉佩,在宫灯映照下,闪着柔和的光泽,就连不懂玉器的文静都能看明白是块好玉。
但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听起来跟她很熟的人,到底是谁?剑鸣?这样一个帅气又贵气的少年公子。
正当文静不知如何应对时,对面的少年公子再次发话了,这次语气随意了许多,“公主,皇上担心你,让我来接你回去。”
呼——
文静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因为刚才,她那满腔狗血的心里正不停地祈祷着,这个人可千万别是天香公主的男朋友啊。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缓过来的文静很快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皇上?”
剑鸣点头,“殿下已醒,如今已登基为帝,知道公主远嫁,在米那国受尽委屈,故派微臣前来接公主回去。”
文静微微眯眼,迅速低下头来,掩住全部心思。
殿下,已醒,登基,知道,接回去?
若在平时,文静肯定不会注意到其中的微妙,但这个自称“剑鸣”的这么出现在她面前,已经调起了她的全副警惕心理。他是从南月国来的,他是熟知真正的天香公主的人,他……对她极其危险!
“公主?”剑鸣似乎已经起疑了,试探地询问她的意思。
文静抬起头,笑着,“你回去告诉……皇上,就说我在这里很好,没有受任何委屈,谢谢他的关心。”
剑鸣不相信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疑惑更重,“公主……”
文静一阵心虚,“我真的很好。文渊……”
剑鸣的脸色陡然一沉,“有人。”
话音未落,文渊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天香。”
文静如逢大赦地朝文渊跑去,“文渊。”
剑鸣回头,看着这个不动声色靠近的人,仔细审量着。
形貌昳丽,温和淡然的笑容如沐春风;临风而立,月白长衫飘然出尘,翠绿色的玉箫执于手横于胸。
原来如此。也许和那个人有些差异,但是……真的很像。
剑鸣脸上的担忧渐渐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既有欣慰,又有感伤。然后他看到文静笑靥如花的脸,“这是驸马,晋文渊,他对我很好,你可以安心回去复命。”
文渊故意忽略掉文静后半句话,抱拳行礼,“原来是南月国苏将军的大公子,失敬。苏公子远道而来,文渊有失迎迓,见谅。”
剑鸣诧异文渊竟识得自己,但并未表露,微微屈身行礼,“驸马爷言重,该剑鸣拜见才是。只是公事在身,不便久留,驸马爷恕罪。”转头又对文静道,“公主放心,剑鸣回去必定禀告皇上,相信皇上也能明白公主心意。”说话间,眼里已是了然。
文静没有细去追究剑鸣的表情,文渊却是看得分明,但越是分明他越是不懂为何剑鸣见到他之后,脸色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从最初的怀疑、迟疑,直至最后恍然大悟,他到底是在疑惑什么,又明白了什么?
回头去看文静,那张绝美的脸上依然笑靥如花,仿佛得到真心祝福的新娘一样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文静会笑,那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才对。她有太多的疑问不懂,但又不能问任何人。苏剑鸣,南月国将军之子,和天香公主关系应该不错。她只能得出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结论。其他重要的,她却一概不知。那个刚刚登基的皇上和天香公主是什么关系?竟然连她远嫁和亲才只是刚刚听闻?可听说她在这边受了委屈,便立刻派人带她回去,而且行径很明显不是光明正大。还有,“已醒”,是什么意思?
到底苏剑鸣放弃带她回去,是因为她表明了态度,还是因为被文渊发现了?
这些问题原本很简单,但是她却无法回答,只能任由心里的空洞不停地放大。从雪儿的问题,到现在遇到的苏剑鸣,她需要重新审视她的生活。她骗了所有的人,她不是天香公主,她回答不上来雪儿的问题,回应不了剑鸣的提议。她,对这里一无所知。这种一无所知让她更加惶恐不安,如同风中蜡烛一般,没有着落,处处受制,最后只能更紧地抱着那唯一的一块救命浮木。
接下来的几天,文静与文渊几乎寸步不离,晋王府,溯津阁,看书,吃饭,连睡觉都不放过。文渊看书,她在旁边添茶;文渊写字,她在一旁磨墨;文渊静静沉思时,她也跟着静思,然后在这些陪伴中,等着时间消逝,等着太阳落山,再等着太阳升起。
众人只道是他夫妻二人新婚情深,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却不知这些不过是文静为了躲避遇到任何被问及天香公主相关的可能。因为只有文渊从不与她谈论过去,他总是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书,或者在纸上写写画画,再或者,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树叶沉思。文渊是个喜欢周围的人,但却无法说他是喜静还是喜闹,周围安静时,他安静,周围热闹时,他也热闹,总是与气氛完美地结合,然后完美地融入到里面去,直到没有存在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任何威胁。和他在一起,总是从内到外的舒服惬意,也只有和他在一起时,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只是文渊不再与她同床,但为掩人耳目,二人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