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满香+番外 作者:步蟾(晋江2012-06-23完结)-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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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静愣了愣,眨眨眼,“我……我也不是勾引,只是……只是……”
“只是吸引?”程可笑笑着,突然扬手扔过来一个东西,文静直觉伸手接住。程可笑拂着衣摆一阵风过,便从她眼前消失了,风中留下话来:“告诉梅雅,东西你找到了。”
文静怔怔地看着手心里,正是昨晚她托付给他的血玉玦。
“王妃。”梅雅从拐角处过来。
文静回过头来,“我找到了。原来掉在这里了。”边说着起身,将手里的血玉玦拿给梅雅看。
梅雅松了一口气,“找到就好,找到就好。王妃可要好生戴好这玉玦了,保佑王妃长命百岁。”
文静虚应着:“我长命百岁有何用,要大王长命百岁才好呢。”
回到厅里,依旧酒酣游戏热,程可笑若无其事地坐在原来的座位上,意兴阑珊地倒着酒喝,似乎从来没有出去过。
文静回到虞牧身边坐下,食不甘味地摘着桌上的葡萄吃,场上的摔角游戏虽然激烈精彩,大厅的气氛也热闹欢腾,她偏偏就是提不起兴致。视线偶尔扫过虞绍,弯着眼眸看似笑着,眉梢却始终带着淡淡的忧愁,让人见之捧心。
时间长了,就连场上的气氛都跟着她的心情,似乎低落了不少。虞牧察觉,探过来问了一句:“爱妃怎么了?”
文静勉强赔笑,“没事,谢大王关心。”
“爱妃若不舒服,可先行回去歇着。”
文静于是垂下眼眸,“妾身想再陪一会大王。”
虞牧哈哈笑着,执起她的手,揽她在怀里。文静虽抵触,但也随他,一双含愁的美眸,笼着薄薄的雾气,默默地看着大厅中央斗得半酣的摔角。
虞绍视线频频扫过这边,最后眼神示意飘飘。飘飘会意,放下酒壶道:“飘飘看王妃脸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让飘飘带王妃先去歇息一会如何?”
文静顺着看过去,露出灿烂的笑容,“谢飘飘姑娘关心,本宫还好。”
程可笑举起酒杯放在嘴边,似有似无地说了一句:“王妃之意,好像不在摔角呢。”
于是,这一晚上,程可笑都看到虞绍那放在桌子下面的一只手,一会紧握着,一会合起来,似乎进行着什么天人交战的挣扎。抬头望着安静顺从地依在虞牧怀里的美人,恐怕此刻才是她最真实的情感表现吧。那含愁的笑容里,是有多少是多么多么不愿意,却又多么多么无可奈何地承欢于虞牧。
虞牧看来,是她身子不舒服,而虞绍看来嘛……
程可笑眼眸里有一丝悲哀地看着虞牧。就他本意而言,他并没有文静那般破釜沉舟。但是,若你不动手,别人也会动手了。他得到的教训还不少么?
扔进嘴里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着,明亮的眼睛移向中央地毯上摔角的二人。最原始,最随意,也最纯粹的角斗么?
晚宴过后,虞牧送文静回宫,便不肯走了。唬得文静连连以天葵污秽为理由,要赶他离开。
虞牧不以为然,反而抱起她道:“爱妃身子未净,不必伺候本王,本王只与爱妃共眠。”文静束手无策,望向梅雅,梅雅早掩口笑着退出了房门,还顺道把门给关上了。
文静无言以对,无声号啕,拼命拖延着休息时间,最后坐在梳妆镜前慢慢地梳理着头发,缓缓地一个一个拿下头上的发饰,心里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她是现代人,同床共枕一下没什么,只要不发生实质性的接触,就什么都没什么,没什么。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摔东西。凭什么!连文渊都没这么抱着她睡过,凭什么要跟这个又老又丑——好吧,就算不是那么丑,又老又恶心的色大叔,想想就呕。单纯地共眠?傻子才相信他只是想单纯地共眠呢。除了文渊,任何说这种话的人她都不信!
文静这么想着,真的担心到时候她会忍不住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来直接给他一刀。
叮——
文静的眼睛霍地睁大。她怎么就没想过这个呢,装作顺从,然后直接插上一刀,不是比什么借刀杀人来得快多了么?杀了他,然后让程可笑带着她逃之夭夭。
这么想着,文静抬头从镜子里看向躺在床上等她的虞牧,却轰地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回头,“大……大王,您……您怎么……”
虞牧穿着单衣直接站在她身后,盯着镜子里她的脸。
“本王在想,这面镜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让爱妃一会撇嘴,一会微笑,一会龇牙咧嘴像要吃人一样。”虞牧边说着,边戏人一般地,伸出手指来在文静脸上抚过。
第47章 逆光
文静低头避开,掩起全部情绪。虞牧也跟着低头弯下腰来,凑近她的脸,吻了上来。
感觉到气息靠近时,文静霍地站起身,瞬间退到最远处,“大……大王,妾身……妾身身子不干净,还请大王回避。”
虞牧扑了个空,直起身子,略微遗憾地摸着嘴唇,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近。“本王都说不介意了,爱妃你要躲到哪里?”
文静见他走来,下意识里害怕着往后退去。她知道她不应该躲,她若够聪明就应该顺从,不过就是被他抱抱亲亲,又不会少块肉。可是,当她看到虞牧那双充满攻击性和占有欲的眼睛时,不由自主地就想逃离。
“妾身……妾身害怕。”文静缩在墙边,低头斜斜地瞟着虞牧。
黑色的靴子一步一步地靠近,洪亮又带着沙哑的声音地也渐渐近在耳边,“害怕什么?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大王……大王的眼神,就是像吃人一样。”文静瑟瑟地说着,不需要装,她身体也自然而然地随着虞牧的靠近而微微发抖着。
虞牧身形高大,逆着烛火洒下庞大的阴影,他的脸上昏暗不清,看起来更加如影似魅,像地狱里出来的煞神一般。
看着他逆光的影像,文静脑海里竟不自然地想到了程可笑。她也时常见到他逆光时的样子,面容模糊,昏暗不清,但从来不会让人感到一丝的阴霾,只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叹,原来阳光在他身后。
这一瞬间,文静脑海里突然想到一句很煽情的话,只要阳光还在身后,她就有勇气向前。
“哈哈,放心,你这只美丽的小兔子,本王现在还不想随随便便就吃了你。”虞牧突然闪到了她面前,大手一抄,就将她抱了起来,“不用怕本王,只要你听话,本王自然会好好疼惜你。”
只要阳光还在身后,她就有勇气向前。
文静心里默念着,抬头嫣然一笑,“谢大王疼惜。”然后顺从地任虞牧抱着她往床榻走去,任他慢慢地将她放下,任他坐在床边一脸状似痴傻却眸底异光地望着她,就像望着什么名贵的艺术品一样——或许这个比喻不对,粗犷的虞牧哪有欣赏艺术品的细胞?会欣赏艺术的,从来只有文渊,可惜,文渊从不这样看她。
文静极其佩服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来考虑这些,眼看着虞牧的手爪子已经伸向了她的脸颊,文静瑟缩一下,强忍着躲开的冲动,在他的手摸向她的脸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很自然地借着他手臂的力量,把身子往里面挪了挪,“大王,您不歇息吗?”边说着,还打了个呵欠,然后把枕头往床外侧移了移,示意这是给虞牧的。
虞牧满意地正要上床,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大王,鄂将军有急事求见!”
虞牧坐起身,阴沉着脸不悦,文静也跟着起来,“大王,何事?”
虞牧穿上衣服,“爱妃先休息,本王先去看看。”
待他出门后,文静也穿上衣服倚望宫门,梅雅听闻虞牧离开,赶过来服侍。文静倚在门口,“梅雅,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梅雅道,“奴婢不知。”
文静转身回房,“那没事了,你先下去吧。不用伺候了,今晚大王不会来了。”
上好门闩刚一回头,眼前一花,一抹杏色在眼前飞舞,如同春日明媚的花枝乱颤。文静定睛看去,眼前之人竟然是程可笑。
“你……你怎么在这里?”文静慌张地回头看门,关着。心下稍定,再一看,窗户又开着,慌忙过去关上,然后才转过头看向程可笑。这一次,不是逆光,昏黄的烛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杏色明媚无比。
程可笑拉过凳子坐下,“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伊族刚刚死了一个使臣。”
“啊?”这算什么好消息?“刚才有人求见虞牧,就是因为这件事?”
程可笑点头,又开始吃起不知从哪里来的花生了,“你不问是谁杀的吗?”
文静想了想,“是谁杀的?”
程可笑低低地笑了,“是我。”
文静一愣。程可笑又道:“你信吗?”
文静也跟着笑了,摇头,“你没有动机。”
程可笑道:“杀人为何一定要动机?”
文静反问:“没有动机,为何一定要杀人?”
程可笑仰头笑着,甩开折扇轻摇两下,懒散中透着狂放,然后又将扇子合上,握在手中。
“因为想杀了。”
文静撇嘴,想起当初往西关去时,宁雪说他江湖味太重,于是问道:“为什么想杀?”
程可笑反而敛了笑容,“因为虞绍想杀。”
嗯?文静的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有关系吗?
程可笑见她表情懵懂,轻哼了一声,“所以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文静还是没明白。
程可笑的表情耷拉下来了,“还不懂?”
文静眨眨眼,努力地想着。“虞绍想杀伊族使臣,那就是不欲接受伊族的求和,那势必再起战争,为何会是好消息?”
程可笑无奈地站起身,一折扇敲在她头上。“当然不是为了杀使臣而杀。他只是……想找个让虞牧离开的借口。”
文静再次眨眨眼,嘴唇慢慢弯起,“我明白了。”
程可笑瞪了她一眼,嗤之以鼻,抬脚要离开。文静在身后追问,“真的是你杀的?”
程可笑回头一笑,“怎么可能?这种小事需要本公子亲自动手么?”
“那……”
“我只跟他们说,借条人命,他们就借了。”程可笑双手一摊,示意无辜。
文静哼哼地笑着,捡起桌上的一只金钗,出其不意地抵在程可笑的喉间,“如果我现在跟你借条命,你是借也不借?”
程可笑眨眨眼,陪笑着用扇子推开文静的胳膊,“他们真的是自愿借的。不多说了,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找机会验收成果了。再见。”
程可笑边说着,跳出窗子,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之中。文静看看手里的金钗,笑了笑,将之扔回梳妆台,熄了灯烛。
伊族使臣之死事件,第二天查明是伊族人自己所为,意欲阻止伊族纳降尼西。伊族使臣表明诚心,那只是少数包藏祸心之人的意图,伊族族长以和为贵,一心归附。虞牧也不计较前嫌,只留他们一日,便送之离去。
文静听到这些消息时,很是诧异。但政治阴谋,向来不是她的兴趣,她感兴趣的,是两天后的草原狩猎。原来尼西有个习惯,当战士归国时,为鼓舞慰劳士气,大王会亲自率将士去草原狩猎。当然,能参与打猎的将士,将者,地位不低;士者,必军功不少。
机会难得,到时候虞牧虞绍都去打猎了,她是不是就可以找机会溜之大吉了呢?若非得已,她实在是不想染上干戈,能在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保住自己,那才是上上之选。虽然皇宫难闯,但若皇宫没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高手都去打猎去了,留守皇宫的那些虾兵蟹将,程可笑一代江湖豪侠,应该不至于连他们都打不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