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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江春水向东流-第39章

小说: 一江春水向东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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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吴家祺:“我也一样。”
  正在石库门天井里搓衣服的素芬停下来,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来人,缓缓站起。出现在门口的,是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吴家祺,还有那红霞满面、朱唇含丹的片桐纯子。
  看着素芬和那个日本女子,陈家姆妈等邻居发出阵阵惊叹。
  吴家祺:“素芬,这是从日本来的纯子。”素芬回不过神来:“啊,纯子……”纯子鞠躬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家祺说我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我一定要来看看你。”素芬:“是啊,是有点像,只是,我不像你这么漂亮。”纯子:“素芬姐姐太谦虚了。”吴家祺:“素芬、纯子,我们到楼上去坐吧?”素芬:“哎呀,看我,光顾着说话了。”
  一阵难得的哄笑在屋子里炸开。素芬、吴家祺、纯子、张母围坐一桌包馄饨,大家笑纯子的馄饨包得奇形怪状。四岁的抗儿趴在床上画图画。
  吴家祺对纯子说:“算了,你包不好,还是在旁边看吧!”纯子:“我到外面看看,这里好像住了不少人家吧?”张母:“是啊,有二十多户,都在一个门里进出。”纯子站起来往外走:“我去参观一下。”
  紫纶的门开着,人在里边扫地。纯子来到门口,鞠了一躬:“嗨,你好!我可以和您说几句话吗?”
  紫纶上上下下打量她:“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纯子:“我是日本人,但我喜欢中国,说不定以后……”“滚开!”紫纶把门砰地碰上。
  纯子一愣,尽管这样,她还是对着紧闭的房门深深鞠了一躬:“打扰您了,实在对不起!可是,我们应该友好才对啊……”
  紫纶忽然拉开房门,大声道:“东洋女人你听着:我恨自己是女人,我要是男人,我就操死你们小日本!”房门又砰然碰上,碰得地动山摇。纯子吓得哆嗦着,百思不得其解。
  在素芬屋里,吴家祺正和素芬交谈着:“……在东京帝国大学留学的时候,我认识了纯子。她比我低两个年级,因为经常同台演出,还跟我学中文,我们便有了感情。不幸的是,纯子有皇族血统,她父亲是广田内阁的重臣,所以,我们的关系遭到她父母的极力反对。毕
  业后,我带着这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回到枫桥,那段时间我心灰意懒,幸亏遇见你,一个酷似纯子的你,我心里才有了一片光明。”
  素芬:“现在我才明白,以前你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光看着我,为什么要我试穿那套和服,还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像纯子。”
  “谢谢你像她,否则的话,我不知自己能否走到现在。”
  纯子出现在门口:“嗨,我回来了。”素芬:“嗳,三少爷,去把紫纶叫来一起吃吧?”吴家祺放下馄饨去敲紫纶的门,紫纶打开房门,冷若冰霜:“什么事?”吴家祺:“我带了一位日本朋友来,在素芬家里包馄饨吃,想让你一起过去尝一尝。”紫纶:“那个东洋女人是你带来的?”吴家祺:“你见过她了?”
  “脸蛋倒是长得不错,你从哪里找来的?”
  “在日本读书时认识的,后来我们恋爱了,她是特意赶到上海来找我的。”
  紫纶:“中国的女人千千万,漂亮的女人万万千,哪个不好找,偏要找东洋魔女当老婆?”吴家祺:“偌大的人间,人海茫茫,真正有缘分的人,一个人只能碰上一个,有时一辈子都碰不上。纯子就是属于我的那一个。”“是吗?”紫纶冷冷一笑,“刚才我对你的纯子说了,如果我是男人,就操死所有的日本女人。谢了!馄饨我不吃。”房门被她重重地碰上。门板差点碰到吴家祺的鼻尖。
  傍晚,重庆小洋房主人卧室。张忠良把留声机唱针放到唱盘上,《何日君再来》的歌声从胶木唱片中飘出来。然后,他端起一杯红酒,退到身后的双人沙发里,坐在那里听歌、饮酒,神情很是陶然。
  王丽珍洗完澡走出来,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路时高耸的乳房在睡衣里恣意跳动:“忠良,你怎么总是听这首歌?”她坐到他旁边。
  张忠良搂着她的脖子:“我发现这首歌越听越好听。”王丽珍:“这首歌本来就很好听,只是你以前没有好心情去听罢了。现在你的心情好了,歌自然也就好听了,这说明你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适应了重庆,包括适应了这里的闷热和雾气,适应了这里的人,男人和女人,也适应了我,对吗?”张忠良:“岂止是适应?我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你,离不开这幢小洋房了。”王丽珍:“可惜这幢小洋房是干爸的。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小洋房,像温公馆这么大,那才气派和惬意。”张忠良:“想要有自己的小洋房,谈何容易。”王丽珍:“有志者事竟成,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气魄和能力。”张忠良:“对于财富,我一向是甘拜下风的。”王丽珍:“为什么要甘拜下风呢?我有本钱,你也有本钱,我的本钱就是钱,你的本钱是诚实、可靠、聪明、能干,我就是看中你这些优点才收留你的。不过,光是聪明能干还不行,还应该有心计有手腕,只有这样你才能出人头地,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鹤立鸡群,夫贵妻荣。”
  张忠良看了她一眼:“你真想做我的妻子?”王丽珍:“难道你不想吗?”张忠良吻了她一下:“我做梦都想。”王丽珍笑笑:“油嘴滑舌,这一套你倒学得蛮快的。”张忠良:“我说的是心里话,骗你天打五雷轰!” “你看,你看,发誓都学会了。”王丽珍撒起娇来,“告诉我,以后对我好不好?”
  张忠良:“好,肯定好。”
  “爱我爱得深不深?”
  “深,肯定深。”
  “对我忠不忠?”
  “忠,肯定忠。”
  “愿意为我死吗?”
  “死,肯定死。”
  王丽珍身子一跃,坐到张忠良大腿上,一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凑着他的耳朵问:“和我在一起满足不满足?”张忠良:“那还用说?”
  王丽珍的身子像鲤鱼般搅动起来:“讨厌!讨厌!说话不要这样机械嘛!”张忠良抱紧她:“心肝宝贝,我喜欢你,喜欢得要命。”说完没头没脑地吻她。
  晚上,重庆夜总会内,梦幻般的灯光在大厅旋转。菲人乐队带有动感的演奏令场内的人跳得热火朝天。张忠良和王丽珍,庞浩公和他太太,白少魂和欧阳菲菲,崔经理和一位妖艳女子,成双捉对,跳得十分欢畅。林老板和柯局长没有女伴,只得坐在一旁看热闹。
  一曲终了,张忠良、王丽珍、庞浩公等回到坐位。庞浩公抹着汗:“今天男多女少,总要有两个男人坐冷板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乐队开始演奏《美酒加咖啡》。王丽珍转到庞浩公跟前:“干爸,我陪你跳。”这时,崔经理搀着欧阳菲菲、林老板搀着一个妖艳女人,一起下到舞池里。
  没跳几步,王丽珍就说:“干爸,我想和你说件事。”庞浩公:“你的事情还真不少,说吧!”王丽珍:“我求你让忠良做点正经事情。”庞浩公:“什么叫正经事情?我又没有让他干坏事。”王丽珍发着嗲:“干爸,你不要装糊涂嘛!我要你让他做生意。”庞浩公:“仗打成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什么生意?”王丽珍:“别以为我不知道嘛!你有秘密生意。”庞浩公制止她:“嘘———不要在这种地方乱说。”王丽珍:“干爸,那你选个秘密地方和我说说秘密生意嘛!”庞浩公色迷迷地:“你真愿意找个秘密地方?”王丽珍撒娇:“就是嘛!”
  张忠良和王丽珍靠在床上。
  王丽珍:“我让你适应重庆的生活,让你习惯这里的方方面面,融入到我干爸和白少魂他们的圈子里,目的是要你走进商界,干出一番事业来。”
  张忠良:“这是不是第二个计划?”王丽珍:“是的,我要你进入角色。”张忠良:“
  进入角色,哪来的舞台?”王丽珍:“你别看公司的人都在混日子,那些人都是靠裙带关系进去的庸才,像这样的无能之辈,干爸是不会把重要生意交给他们去做的。”张忠良:“我也是靠裙带关系进去的。”王丽珍:“但你不是庸才。明后天我想和干爸好好说说,让他同意你参与公司业务,像模像样做几笔生意。”张忠良:“生意?哪来的生意?”王丽珍:“这你就不晓得了吧?大兴公司除了办工厂、搞实业,贸易方面做得非常出色,只不过你被蒙在鼓里罢了。现在我把秘密告诉你,你可不能往外说,总而言之,干爸做的大生意,都是和政府、军方合作的,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张忠良:“这样的买卖我能做得了吗?”王丽珍:“你脑子灵光,什么生意不能做?关键要有决心。”张忠良摩拳擦掌:“我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它个满堂喝彩!”王丽珍:“我想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张忠良一个龙腾虎跃,压到她身上,一语双关:“你说我哪样事情做得不到位?”王丽珍妩媚地笑了。
  上海日侨青年团大楼外,日落黄昏。吴家祺徜徉在人行道上。纯子从大楼跑出:“啊,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吧?你想带我去哪里?”吴家祺:“先找地方吃饭,然后乘游船,夜游黄浦江,观赏不夜城,你看怎么样?”纯子:“啊,太好了。嗳,家祺,我能带人一起去吗?”吴家祺:“当然可以。你想带谁?”
  “我表哥。”
  “你表哥?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是远房表哥,他来上海好多年了。”
  “他在上海做什么?”
  “他做过许多事情,是个神神秘秘的人。走,我们一起去叫他,也好让你们认识认识。”
  就在这时,一辆电车缓缓开过。车中的陈曼秋看到路边的吴家祺和纯子,若有所思……
  奥平为雄住所。房间里空无一人,衣架上挂着风雨衣。
  纯子在外面敲门,一边喊着:“表哥,表哥,你在吗?”一边用钥匙开进门来。“表哥还没有回家,他忙得很。家祺,我们坐一会儿,他马上就会回来的。”
  “没关系,我们等一等。”吴家祺没有坐下,他察看着房间,“你表哥把钥匙都交给你,看来他对你很放心。”
  纯子正在倒水:“是啊,表哥一个人在这里住,有空的时候我就过来帮他洗洗衣服什么的,所以我有他的钥匙。”吴家祺:“你和他提起过我吗?”
  纯子端了一杯水过来:“提起过。”
  吴家祺:“他怎么说?赞不赞成我们的恋爱?”纯子叹了口气:“好像并不赞成,不过我想,等他见到你,他会改变主意的。”吴家祺:“我们的爱不会受外界影响对吗?”纯子点点头:“我们至死不渝。”
  她把冷水递给他。吴家祺欲接杯子,忽然看见那件风雨衣,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察看,当他发现风雨衣上的纽扣少了一颗时,顿时心中一紧,周身发凉。纯子见他神色有异,忙问:“家祺,你怎么了?”
  吴家祺从自己的衣袋里摸出一枚纽扣,与风雨衣上的扣子作比对:“这粒纽扣,是我与刺客搏斗时,从他衣服上抓下来的。”这一说,纯子的脸瞬时变得煞白。吴家祺:“纯子,你表哥是不是奥平为雄?”纯子更加震惊:“你怎么知道?”
  “他就是想来暗杀我的刺客。”吴家祺行动起来,到处寻找着什么,结果看到书架上的照片,亮给纯子看:“奥平为雄,你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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