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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江春水向东流-第55章

小说: 一江春水向东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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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
  紫纶不屑地说道:“警察顶个屁用!”
  老木:“这事已经上了报纸,光天化日之下在日本人的管辖区内抢人,他们觉得很没面子,所以拍了胸脯要一查到底。”
  就在这时,陈家姆妈扑进门来:“看……快看……”
  吴家祺从她手中接过一只信封:“是谁送来的?”
  陈家姆妈:“有人敲了几下大门,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张忠良收。”吴家祺读完信封上的字,抽出信笺来过目。
  老木着急地问:“信上怎么说?”
  吴家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恨恨地说道:“这是绑架!”
  素芬一听,惊讶不已:“绑架?为什么?”吴家祺:“说是张忠良抢了他们的生意,现在要他补偿,十天之内拿出五万元,放回抗儿,如果报警,他们就撕票。”“五万元?哪来的五万元……”素芬无力地靠到床上。张母:“这不是等于要抗儿的命吗?”阿玉:“张妈妈你先别着急,商量商量再说。”老木:“这五万元怎么交到他们手里?”吴家祺:“信上没有说,光说准备好就行了。”“不管怎么说,到底有了抗儿的音信。钱嘛……”紫纶故意给吴家祺施加压力,“有三少爷在,还怕弄不到吗?”
  话未落音,吴家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拖出门去。接着是黑暗中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和踢门声……
  亭子间里,吴家祺把紫纶重重地按在椅子里,指着她怒目高叫:“我告诉你,别冷言冷语讥笑我,慢说五万元,就是五千元、五百元,我也拿不出来。”
  紫纶理理头发,口气仍是慢条斯理:“你是拿不出来,但你的朋友能拿出来,不是吗?什么有皇族血统的纯子啦!什么顺和纱厂的温经理啦!还有什么经理太太何文艳啦!你在上海不是蛮兜得转的吗?认识这么多阔佬,还怕摆不平这点小事?”吴家祺:“我和这些人早就没有来往了。”紫纶:“为了救人,为了你喜欢的素芬,再和他们来往来往,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吴家祺:“既然没什么大不了,你也可以出力嘛,把温经理叫来,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会给你的。”
  紫纶冷笑道:“哼!开口?开什么口?上面的口,还是下面的口?你这是对你七妈说的话吗?”她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狠狠一夯,溅了一桌子水。
  吴家祺低眉顺眼,沉吟有顷,开门离去,把房门碰得山响。哧的一声,紫纶划亮火柴,点燃香烟猛吸一口,吐出长长的烟雾。
  吴家祺在温公馆大门外徘徊,思忖着走了几个来回,想想还是离去。
  咖啡馆里,素芬穿着多年前陈曼秋送的旗袍,面对当年旗袍的主人。
  陈曼秋说道:“……这事也怪,怎么扯上张忠良呢?五万元,这么大的数目,你当几年舞女也赚不出这么多钱来,何况绑匪的限期就要到了。当舞女远水解不了近渴,无论如何不是个办法。再说,以你现在面黄肌瘦的样子,客人也不见得喜欢。”
  素芬一脸失望:“这么说,抗儿是没救了?”
  “绑匪躲在暗处,要是在明处,我还可以想想办法。”陈曼秋从坤包中拿出一叠钞票,交给素芬,“我这里只有这一万元,你先拿去,再想想别的办法。绑匪那里,让他们再宽限几天,赎金减少一点,他们看你没办法,说不定会答应的。”素芬捧着钱:“谢谢你!曼秋姐。”陈曼秋:“不好意思,我只能帮你这么多。”
  石库门亭子间的床上,紫纶嗲兮兮地依偎在魏校长怀里:“嗳,告诉我,喜不喜欢我?”魏校长诚恳地答:“喜欢。”紫纶:“娶我当老婆好不好?”魏校长:“你这么漂亮,哪能看上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紫纶:“漂亮是漂亮的价钱。我想把自己卖了,卖五万元,你看值不值?”魏校长:“别说五万元,五十万也值。”紫纶:“那你把我买了去好不好?”魏校长嗫嚅起来:“这……这怎么说呢?我……我乃一校之长,为人师表,若是把你娶了回家……这……这就……就怕人言可畏……”
  紫纶脸一沉,倏地坐起,掀开被子:“滚!快滚!”魏校长忙用双手捂住下身:“这,这……这又何必呢?”紫纶套上衣服站起来:“伪君子,快给我滚出去!”
  魏校长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落荒而逃,走到门口又停下:“紫纶,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应该体谅我……”
  紫纶一把将他推出门去:“去去去,为人师表去吧!”
  她砰地关上门,走到窗口,刚想抽烟,传来了敲门声。紫纶厉声道:“还不快滚!”门外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紫纶,我是八哥啊,快开开门。”
  紫纶打开门,看到扮坏人都不用化妆的八哥站在外面:“这一阵到哪去了?我还以为你不在人世了呢!”
  八哥满脸淫相:“最近道上的事情特别多,自然是挣钱要紧,有了钱才能到你这里来,你说是不是?”他熟练地抱起紫纶,把她放到床上。紫纶阻止道:“嗳,我先和你说件事情。”
  “说吧,你动嘴,我动手。”八哥的一只手便从紫纶的上衣下摆伸进去,摸到她胸部上。
  紫纶将他的手拖出衣服:“老实点!先听我说。你是道上的人,帮我打听打听,不知哪条道上的人绑去我邻居的小孩。是男孩,七岁,名叫抗儿。”八哥:“这事只要是道上的人干的,包在我身上,肯定可以打听到。”紫纶:“真的?那我就拜托你八哥了。”八哥:“
  要是打听到了,你怎么报答我呀?”紫纶:“我一定好好服侍你,每一次都让你神魂颠倒……”
  黑暗中,八哥从紫纶身上翻到旁边,一副体慵神荡的样子。紫纶头发零乱,无力地侧过身来:“我托你的事情,究竟怎么样了?”
  “已经帮你说好了,时间可以宽限五天。”八哥伸出五个手指,“但是五万元钱,一分都不能少。我尽力了吧?”
  划亮一根火柴,照出点烟的紫纶。这时八哥已经走了。她仰靠在窗口,在黑暗中吞云吐雾。
  街上,车来人往,熙熙攘攘。披头散发的素芬东寻西找:“妈!妈……”
  已经半瞎的张母弄得像个疯婆子,拄着拐杖跌跌撞撞走在街上,不停地叫唤:“抗儿,抗儿,我的抗儿……”素芬追上来拉住她:“妈,你别出来,街上多危险!快回家吧!快回去。”张母仍往前走:“抗儿,我要找抗儿……”素芬:“妈,你不要乱跑好不好?这样很危险的。”
  张母停下来,用拐杖猛捅地面,向她发火:“你自己不去找,还不让我去找啊?你倒是给我去找啊!”
  素芬泪下:“妈,抗儿不在街上,我们找不到的。你先回去,三少爷和紫纶答应想办法,一定会把抗儿救出来的。妈,我们回去,求求你回去好吗?”张母执意不肯:“不,我要找抗儿,一定要找到他。”
  素芬忍不住发起火来:“妈,你的眼睛已经哭得看不见了,你是不是还想被车撞死?你要是想撞死,我们一起去撞好了。走,我们去撞,都撞死算了!去呀!妈,你不去我去……”
  她哭着,用力拉扯婆婆。后者被她这一闹,清醒了不少,身子使劲往后懒,死也不肯随素芬去,反而抱着她号啕……
  素芬劝道:“妈,是我不好,我不该冲你发火。妈,我们回去,回去……我一定把抗儿找回来还不行吗?”两人相拥大哭。
  吴家祺从石库门亭子间门口走过。紫纶叫住他:“站住!”吴家祺这才发现门是开着的。紫纶架着二郎腿,抱臂坐在房间里抽烟,面孔对着门口。“弄到钱没有?”吴家祺答道:“还没有。”紫纶以命令的口吻说:“把姓温的给我叫来。”吴家祺不做声,欲往过道里走,被喝住:“听见我的话没有?现在就去!”
  吴家祺不情不愿地掉头离去,脚步踏得很重。
  满头大汗的温经理撞进门来:“紫纶,你叫我?”
  正趴在地上学狗叫的紫纶权当没有听见,继续周游房间,蹶着滚圆的屁股汪汪直叫。八哥在一旁乐得哈哈大笑。
  温经理僵在门口,进退两难,不知所措。
  八哥止了笑,喝了口茶站起来:“娘的!老子还没走人,后面的客人就到了,真他妈扫兴!算了,老子让位。”他抓过外套搭在肩上,吹了声口哨离去。
  紫纶坐在地板上,点燃香烟:“把门关上。”
  温经理老老实实关上房门,站在一旁等她发话。
  紫纶吐出一口烟,弹去烟灰:“你看了感到奇怪是不是?你大概不知道吧?我早就不是人了,我是猫,是狗,反正是个畜生,就让他们玩畜生吧!所以,我开心的时候,就给客人学猫叫,学狗叫,把客人逗高兴了,就会多给钱。这世道,就是要这样颠三倒四地才能赚到钱,才能活命,你说是不是?”
  温经理放下包,上前欲扶她:“紫纶,你这是何必呢?”紫纶甩开他的手:“吴家祺都对你说了吗?”温经理:“他说绑匪要五万元赎金……”紫纶:“是啊,还差整整四万。”温经理讨好地:“现在物价飞涨,装个电话都要两万元,四万元实在是个小数目,我给你写张支票,到银行提钱就可以了。”他起身走到桌边,打开随身带来的公文包,拿出一本支票簿填写数字并签名,然后撕下,转过身来。“这支票你拿着……”温经理话没说完,愣在那里。
  只见紫纶已经张开双腿躺在床上。
  温经理的心陡然一沉,把支票放在桌子上。
  紫纶:“物价涨了,我这里也涨了。你不是总想和我睡觉吗?四万元一次,舍不舍得?舍得的话就过来。”
  温经理怔怔地看着她,眼圈红了,委屈地说:“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有时会有许多难处的,所以往往爱不到位。你一直不肯原谅我,这不要紧,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并不如你想像的那样坏。请听我说句心里话,紫纶,我真的感到对不住你!”说完,拿起公文包离去。
  紫纶并拢双腿,侧过身子面对板壁,难得地哭了!

  《一江春水向东流》第二十三章(1)

  夜间的林阴道,车轮在里弄不远处停下,蒙着眼睛的抗儿被人推下汽车,然后汽车飞驰而去。抗儿扯去黑布往里弄口跑:“妈!奶奶!妈……”素芬第一个叫起来:“是抗儿!”等待已久的人们哗啦啦拥了出去。
  抗儿的小手使劲敲在门上:“妈!奶奶!妈……”大门打开,素芬在众人的簇拥下声泪俱下:“抗儿!”母子紧紧拥抱,泣不成声。张母颤巍巍上前,老泪纵横,双手乱摸:“抗
  儿,我们的抗儿终于回来了!快让奶奶看看……”抗儿扑到奶奶怀里:“奶奶!”一干人站在旁边赔泪,响起一片唏嘘之声。邻居们擎着蜡烛走出来,把天井照得彤红彤红。
  添满油的油灯冒着淡淡的青烟。抗儿已经进入了梦乡。素芬和张母看着他,脸上浮出欣慰的神情。
  这个晚上,穿着朴素的紫纶靠在门后,她手上夹着烟,听听晒台楼那边已经静下来,掐灭了烟头,叹一口气,躺到了床上。她双手枕头,睡得笔直。月色洒进来,紫纶看上去竟有圣母般的神圣。她闭着眼,不知在想事情,还是进入了梦乡。
  虞洽卿路是上海的繁华世界,商家店铺,百业杂陈。行人摩肩接踵,十分热闹。吴家祺拉着黄包车停在一家旅馆门口,客人刚下车,便有一位戴墨镜的女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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