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皇帝-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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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这无疑会影响到大阿哥继承帝统。其二是先皇一直不十分器重大阿哥,可能与大阿哥平素做人处事的性格与态度有关。”范文程说着有意停了停,看了豪格一眼,心里说得先煞一煞这位大阿哥的威风,否则日后他即位为帝,更是目中无人了。
豪格此时的态度是出奇的好,他听得很专心,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恼怒的样子,而且还不停地点头承认自己的这些弱点。见范文程没说完,豪格竟急着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大阿哥你不是一旗之主,不能与大伯礼亲王代善、十四叔睿亲王多尔衮、十五叔豫亲王多锋和侄贝勒多洛浑相提并论,他们都是一旗之旗主,拥有兵权呀!唉,先帝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亲手掌握着正黄、镶黄、正蓝三旗的兵力,却只让大阿格辖有若干牛录!”
“许是先皇在考验大阿哥呢?谁能料到突然间先皇就驾崩了呢?那么精明强悍的人,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说走就走了呢?这真让人痛心哪!”鳌拜的话引起了人们的伤心流泪,厅里一片欷殻А!�
“不过,大阿哥还有明显的优势,”范文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提高了声音:“正如刚才诸位所言,大阿哥有文韬武略和军功,掌管着吏部,他的军功、资历和威望并不亚于他的几位皇叔。更重要的,他是大阿哥,这一条是他打败对手最重要的资本。”
“不过,目前大清的皇位继承制度尚不健全,没有明确规定皇位的嫡长继承制,这就给一些拥有实力而且野心勃勃的人提供了可乘之机。”
豪格内心又开始紧张不安起来,唉,若是暗中派个人去刺杀了多尔衮这个对头,不就一了百了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吗?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多尔衮也不是好对付的,他饲养了那么多的猎犬和大鹰,身边还有武林高手,谁又能害得了他呢?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大不了拚个你死我活,同归于尽!
“我大清有今天的局面全靠连年不断的战争,而八旗王、贝勒、贝子皆系统兵征伐久战沙场的统帅猛将,他们都有自己的军队和势力圈子,权势很大,若他们之中有人暗中勾结,觊夺王位,事情就复杂得多了,说不定还会弄出一场内讧,那可是祸国殃民之事呀!”
众人关心的也正是这个问题,所以大家都用心地听着索尼的分析,大厅里静悄悄的,烟雾缭绕,只有“吧嗒吧嗒”地抽烟袋锅的声音,
“我大清依旧奉行以旗主为本旗之统治者的制度,正白、镶白、正红、镶红、镶蓝五旗旗主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锋、礼亲王代善、贝勒罗洛浑、郑亲王济尔哈郎仍分系本旗之主,又是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咸多罗贝勒,此外,饶军贝勒阿巴泰、武英郡王阿济格、郡王阿达礼、固山贝子硕托等也辖若干牛录,他们都有显赫军功,同样有被议立为新君的资格呀。”
“如此说来,议立新君岂不是要兵戎相见,引发一场血战吗?”豪格听了半天,越听越泄气。“与其在这里不着边际地胡乱猜测,倒不如杀进崇政殿,等到本王穿上龙袍,坐上龙椅之后,谁敢不服便杀他全家!”
“好哇,由本帅护着大阿哥,一路杀进宫里,谁敢阻拦?”鳌拜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此言差矣!大阿哥承嗣帝统,名正言顺,为什么要硬杀硬闯日后留下骂名呢?”范文程不住地摇头叹息。
“鳌都统被先皇封为‘巴图鲁’,难道在先皇尸骨未寒之时你便要在宫里大开杀戒吗?”
“这个……本帅只是替大阿哥着急,照你们几位‘巴克什’的分析,要等到何时才能有个结果呀,唉,真是急死人了。”鳌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闷头猛抽着大烟。
索尼与范文程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索尼往众人面前一站,朗声说道:“依微臣分析,目前有实力问鼎王位的,只有肃亲王与睿亲王两人!”
终于切入了正题,这是众人早已心照不宣的事了,所以大家并不觉得吃惊。看来关键时刻就要来了,众人不觉屏住了呼吸,注视着目露精光的索尼。
“睿亲王本应是十七年前汗位的继承人,但时过境迁,当今帝位必须由大阿哥豪格来继承!八旗之中,睿亲王与豫亲王领有颇具实力的两白旗,大贝勒永亲王代善祖孙二人领有两红旗。大贝勒已六十多岁,年岁已高,而且萨哈廉和岳托的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所以这两红旗实力大不如从前,争夺皇位已不可能,但要防止被睿亲王拉拢,我们必须即刻派人去表明我们两黄旗重臣的心迹,大贝勒为人谦和,当初对先皇有拥立之
功,这一回他肯定也能深明大义,一如既往拥立先皇之子的!”
众人点头称是,豪格也睁大了双眼,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的到来。
“这样,再去掉先皇领辖的两黄旗和正蓝旗三旗,八旗还有一个旗主就是领有镶蓝旗的郑亲王济尔哈朗!郑亲王身受先皇恩养,位高权重,德高望重,他的立场和态度不容忽视!”
“那么,我们就派素与郑亲王交好的固山额真何洛会和议政大臣杨善前往郑亲王府,直言相告我们欲立肃亲王为新君,以争取得到郑亲王的支持。”
“好,就依范先生之计,你二人速去郑亲王府!”
豪格看着一屋子为了拥立自己而义无返顾的两黄旗的重臣元老们,感到莫大的安慰与自豪。他哪里知道,这些一心一意拥立他的重臣们更多地是为了报答先帝的恩养之情,有道是爱乌及乌,先帝已然归天,膝下就这么一个看来能挑大梁的皇子,不拥立他又拥立谁呢?倘若平日里豪格能收敛一些,不那么蛮横,不那么莽撞,能讨得父皇的欢心,此时在众大臣王公的心目中不就会增加一些份量吗?
既兴奋又紧张不安的大阿哥豪格已经暗暗在心里发誓,要痛改前非,与众王公大臣们携手共创大清美好的未来。只是,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呼?
10.崇政殿里剑拨单张
八旗王公顾不上尸骨未寒的大行皇帝还在棺材里躺着,先就上演了一出争权夺位的闹剧。可是有谁能料到,闹剧落幕的时候,又是新的一出闹剧的开始呢?
清太宗皇太极溘然长逝,令八旗王公大臣们措手不及,忧心忡忡。暴卒的皇太极没有留下任何遗嘱,也从未指定过其身后的继承人。于是,历史似乎又重演了。“先帝上宾,诸王兄弟,相争为乱,窥伺神器”,这一幕与当年英明汗努尔哈赤去世时惊人地相似!更有甚者,后宫里传出了又一个震惊朝野的消息:永福宫庄妃愿以身为皇上殉葬!
这一切不能不令人想到当年英明汗的大妃阿巴亥以身殉葬的情形,历史的悲剧难道要重演了吗?
一浪未平,一波又起。皇上尸骨未寒,庄妃又闹着要殉葬,这究竟是什么原因?满朝文武个个束手无策,只得在皇后娘娘的带领下,前往永福宫合力劝阻。
睿王多尔衮闻听此事,心里一沉:大玉儿不能死!她凭什么要为皇太极去殉葬!这个念头在多尔衮的脑子中一闪而过,他蓦地想起了十七年前生母阿巴亥的死,莫非也是有人逼迫庄妃走这条绝路?
多尔衮愤怒已极,咆哮着:“给本王备马!庄妃不能死,本王倒要看看皇太极的阴魂还能作祟到几时!”
多尔衮带着侍卫策马飞奔而去,他的大福晋元妃依在门前,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王爷这是怎么啦?自打皇上去世以后,他就整个儿像变了个人似的,在府里不是狂呼就是大叫,弄得人心惶惶。唉,他心里有怒气,总是不能忘怀十七年前所受到的屈辱,加上至今我也没能给他生个男孩,他心里不平衡啊?不过,皇上待他也不薄呀,多尔衮他还不知足吗?他在外面沾花惹草风流快活我倒能容忍,谁让我对不起他呢?我只求能平平安安打发了下半辈子,把豫王的儿子过继一两个来,这不就什么也不缺了吗?”
多尔衮一走,府里立即冷清起来,元妃百无聊赖便换了身光鲜的衣服,乘轿去了肃王府找妹妹闲聊去了。
自得知皇上驾崩的噩耗之后,庄妃便像朵霜打的鲜花——整个人都蔫了。说起与皇太极的感情,庄妃也不知是爱是恨,是苦是甜,反正在宫里的这近二十年来酸甜苦辣她都尝到了。只能说皇太极的暴卒打碎了庄妃心底的一个美梦——难道不是吗?自打宸妃去世之后,庄妃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不惜名誉扫地而幽会洪承畴,这一切都是为了重新博得皇太极的欢心。果然,皇太极重又临幸永福宫了,而且更令庄妃兴奋的是,皇太极越来越喜欢九阿哥福临了,父子二人的感情与日俱增。倘多加以时日,再过个三年五载的,保不准皇太极会格外青睐福临——这孩子异常聪明,而且很讨人喜爱,那一班子文人墨客不是引经据典地夸奖福临是“聪明英睿,志量非常,天日之表,龙凤之姿”吗?那么福临的前程就锦绣无比了,对此庄妃很有信心。皇上生前不是说过吗——“福临有一个了不起的额娘!”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福临生长在龙凤之家,他又能差到哪里去呢?甚至,比起大阿哥豪格,福临也有优越的地方——他的额娘是皇上的五宫之一,有名有分又受到宠爱,本身又是大清一向看重的蒙古科尔沁的公主,而豪格的母亲出身低下,也没有正式封号死得又早,说起来,福临才是皇太极嫡亲的皇长子呢!
福临有了庄妃这样的母亲便等于有了一棵好乘凉的大树,他只需要惬意地躺在树荫里享受,因为万事自有母亲庄妃替他打理!母以子贵,望子成龙,这是天下每一个做母亲的共同心愿。生于帝王之家的福临,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能成为一条真龙天子呢?这并不是梦想,倘若福临早生几年,说不定已被立为王子了。但现在也还不迟,只消再过三五年,一切都会如愿的,对此庄妃很有信心。
可是突然间,庄妃赖以依靠的“大树”皇太极倒了,庄妃的梦想被无情的现实打碎了,她的心也死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所以人常说知足者常乐,但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庄妃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哪,她怎么能甘心?
事情明摆着,两黄旗重臣们已云集肃亲王府,商议继立之事,看来这新君是非大阿哥豪格莫属了。庄妃的希望已经破灭,她再无回天之力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永福宫里,大小房间都装饰着玉器,色彩斑斓五光十色,尤其是挂在珠帘和窗慢床帷上的玉串儿被风吹得叮咚作响,像是在演奏着一首古曲,似泉水淙淙,又似琴弦拔动,如诉如泣,如梦如幻。
睹物思人,庄妃不由得泪流满面。
“姐姐,海公公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哦!天都塌下来了,还能有什么急事呢?就说我身子不爽,让他回去吧。”
“姐姐,海中天可是清宁宫那边的人,消息灵通,您还是见见吧,总比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暗自垂泪要好一些吧。”乌兰不知庄妃到底有什么心事,只当是庄妃因皇上驾崩而过度悲伤,所以希望有人来劝慰一下,打个岔也好哇。
“庄妃娘娘,奴才海中天看娘娘来了。”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庄妃强打起精神看着海中天:“海中天,以后宫里的事也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