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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茫点-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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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那女子操流利的日语,听来是正宗的关东口音。如果不是面对著她,一定认为她是
本国人。他们去的地址,是东京涩谷区的一条街道。上远司机说,他们下车之后,行动
十分仓猝,那男的在不断说著一句话,可惜上远司机听不懂那句话是甚么意思。
    “上远司机由于觉得这一男一女的行动十分怪异,所以加以注意,停了一会才开车
离去。这就给警方提供两人行动的宝贵线索,本报记者访问上远司机时,上远君坚称,
那女子美丽而高贵,决不是普通的女人,本报的美术部人员,根据上野君的描述,绘下
了这名神秘女子的画像。请读者判断上远君的形容。”
    日本报纸的工作精神真叫人佩服,有一幅素描在新闻之旁。
    那个叫上远野的计程车司机对白素的印象,一定相当深刻,素描竟然有五、六分像

    新闻继续报导:“警方根据上野司机供述看到这一男一女进入一幢公寓的线索,到
那幢公寓去调查,公寓中有三位住客,证明看到过他们,他们到三楼的一个居住单位找
人,但是那单位经常住的两个人都不在,他们的拍门声,叫醒了一个邻居,是实业公司
企划科的一个职员,名字是河作新七。河作君曾和他们交谈,本报记者向河作君作了采
访。河作君说,他和那一男一女的交谈,他每一个字都记得。如下:括弧中的是双方的
动作和神情,可助了解当进的情形。
    (河作君开门出来)
    河作君:“时造先生不在东京啊,你们干甚么?”
    (那居住单位的主人,叫时造旨人,职业是一位作家,这位时造先生,前些时也曾
闹出过新闻,牵涉到著名的棋手,现已进入精神病院里的尾杉九段。)
    (那男的似乎不会讲日语,女的日语极流利)
    女子:“我们知道时造先生不在家,可是时造先生的妹妹呢。不是和时造先生住在
一起的么?”
    (河作君用手敲自己的额头)
    河作君:“啊,你们真来的太不巧了,芳子──她就是时造先生的妹妹,也有远行
,听她说,好像是时造先生有了甚么意外,她要去看他,芳子还请我照顾一下,要是有
甚么重要的信件来,由我代收,可是我每天要上班,那里能照顾甚么。”
    (那男的神情十分失望,和女的讲了一句话,河作君听不懂,女的十分镇定,也回
了一句。然后,女的又向河作君说话。)
    女子:“那么真是不巧极了,对不起,吵了你了。”
    “据河作君说,女子讲话的神态,极其优雅高贵,这一点和上远司机的描述相近。
    “那女子讲了这句话后就离去,河作君回去睡觉,但由于睡著之后被吵醒,所以并
不是那么容易睡著,朦胧中恍惚听到邻室,也就是时造旨人的住所有声响传出来,但是
他却不能肯定。
    “以上所报导的,是警方人员和本报记者调查坠楼死者活动所得的结果。本报美术
部人员所绘的素描,曾经和这各女子接触过的人士过目,一致认为十分近似,若发现这
名女子下落,请和警视厅高田警官联络,电话是……”
    看完了新闻,呆住了。
    要是我早看到这段新闻,我一定在来东京之前,先去做两件事:找时造芳子和时造
旨人。
    张强和白素行动的目的,显然不是去找人,而是在于那个居住单位。
    河作新七后来“恍惚听到邻室有声传出”,当然是白素去而复返,进入了旨人的住
所。
    问题是在于她为甚么进入时造的住所呢?
    这真是难以想像:时造旨人在精神病院,而张强作为他的主治医师却老远跑到日本
来,想在旨人的住所之中找寻甚么!
    一定有重大的原因,不然白素不会跟著张强来。白素和我不一样,性格不冲动,她
深思熟虑,是甚么事情促使她那么急赶来日本?
    他们进入旨人住所,是午夜时分,张强坠楼在早上七时,这一段时间,他们又在干
甚么?进入旨人的住所,不论怀有甚么目的,这目的可曾达到?
    不知有多少疑问塞在我的脑中,却没有一个想得通,那种情形,真是闷人到了极点

    飞机正以时速九百公里的速度在向前飞,可是我只觉得太慢,我甚至有点坐立不安
,只好翻来覆去,看报上的那段新闻,看得快可以背出来了。
    报上的新闻说白素“下落不明”,但是高田警官却告诉我,白素在精神病院,由此
可知,在离旨人的住所之后,白素和张强可能分别行动,但是何以高田警官又说白素是
谋杀张强的涉嫌者?
    航程结束,机舱门一打开,我第一个冲出去,向移民官员说明了外面一个警官在等
我,有要紧的事。日本人办事本来很古板,可能是我焦虑的神情打动了他们,居然变通
了一下,让我立刻过关,我高声叫著:“高田警官?哪一位是高田警官?”
    才叫了两声,就有一个身材相当矮小,但是一脸精悍之色的中年人,向我走过来。
一看到这个人,我就记起来了,我曾和他见过几次,我也不和他客套:“我立即要和白
素会面。”
    高田吸了一口气:“可以,不过……”
    他说著,摇了摇头,我急道:“不过甚么?”
    高田苦笑了一下:“尊夫人的病情很严重,我看就算你见了她,也没有用处。”
    我又陡地一呆,“很严重”,那表示甚么?表示白素见了我会不认得我。或者神智
不清到无法和我交谈?我挥著手:“见了她再说。”
    高田并没有异议,我们快步来到停车站,高田驾的是一辆小车子,汽缸容量不到一
千立方公分的那种,他一面打开车门让我上车,一面解释道:“卫先生,我知道你对许
多怪异的事,有独特地见解和处理能力,所以才坚持要你来。可是我上头却主张按照平
常的程序来处理。所以,我和你的会面,全是私人时间,只好用我的小车子。”
    我根本没有耐性听他解释:“希望你用最短时间赶到目的地。”
    高田的驾驶技术相当高明,可是,从机场到医院的路程相当远,幸好高田和我不断
地在交谈,不然这两小时多,真不知道怎样捱过去。
    我们两人的交谈,是我先开始的,我道:“关于张强坠楼的事,我已看过报纸上的
报导。”
    高田“啊”地一声:“是啊,报上登得相当详细。还有尊夫人的素描。”
    我单刀直入:“你说白素涉嫌谋杀张强这话怎么说?”
    高田抿著嘴,沉默了一会,才道:“根据普通刑事案件办案程序得出的结论。”
    我道:“请你别绕著弯讲话,是不是有相当确凿的证据?”
    高田望我了一眼,现出抱歉的神情,立时又转回头去,点了点头。
    我又道:“请你把一切经过告诉我。”
    高田连连点著头,可是他却又不立即开始说,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报上的记载
漏掉了一点。我们发现时造旨人的住所,曾被人偷进去过。而且,在他的住所之内,采
集到了死者张强和尊夫人的指纹,所以可以肯定,他们两人曾进过时造的住所,目的是
在寻找甚么东西。”
    这一点,我早已猜到,所以我立时道:“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张强是一个精神
病医生,时造旨人是他的病人,如今仍在张强的医院中治疗。”
第五部:“三条毛虫的故事”
    高田显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震动了一下,发出一下低呼声。我又道:“旨人的
妹妹芳子,我也见过,她去探望她的哥哥。”
    高田皱著眉,像是正在沉思著甚么,然后才道:“酒店──他们投宿的酒店的工作
人员,看到张强和尊夫人一起回来时,是凌晨一时左右。”
    我“嗯”地一声:“从时间上看来,他们在旨人的住所并没有耽搁多久。”
    高田低叹了一下:“进入旨人住所的两个人中,一定有搜寻专家,我们进入旨人的
住所之际,他的住所,任何稍有经验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曾经过彻底的搜查。”
    我对于高田这种迂回曲折的说法方式,并不是十分欣赏,闷哼了一声:“当然,张
强是医生,不懂得如何去搜查一间房间。”
    高田没有再发表甚么别的意见,只是继续道:“他们两人才走进酒店大堂,尊夫人
就像是想到了甚么重要的事情,又匆匆转身走了出去。当值的几个酒店工作人员都觉得
奇怪,他们都说,张强的神情,十分兴奋,他一个人上了楼。”
    我没有插口,听高田说下去。
    高田继续道:“酒店的夜班值班人员,交班的时间,是早上八时,所以,整个晚上
发生的事,他们都可以看得到。”
    我道:“你不必向我解释这些,只要说事实的经过好了。”
    高田扭转方向盘,转了一个急弯之后,才继续道:“张强上楼之后,没有甚么异动
,而尊夫人却一直未见回来,一直到六时四十五分左右,才看到她进入了酒店。”
    他讲到这里,又顿了一顿,才道:“卫先生,尊夫人是一个十分吸引人的女子,所
以,酒店值班人员对她的一切,都记得十分清楚,而且一个女住客,凌晨两点回酒店,
一进大堂,立时又离去,一直到天亮才回来,这种情形不常见,是以特别惹人注目。”
    我虽然心急,但是高田的说话方式是这样,也没有办法可想。
    高田又道:“尊夫人回来的时候,手中提著一只方形的纸盒,有一个职员走向她,
问她是不是要代劳,尊夫人拒绝了,只是走向打电话的地方,那是由大堂打向酒店房间
去的电话,那位职员看了一下,她拨的房间号码,是张强的房间。”
    我“嗯”地一声,觉得事情对白素十分不利,张强七时坠楼,而白素却在六时四十
五分左右,自大堂打电话到房间去,目的当然是想到他的房间去。
    高田吸了一口气:“电话好像有人接听,她放下电话,就去等电梯,她进入电梯,
有一个旅行团的向导,和她一起走进去。这个向导曾和她招呼,但是她并没有甚么反应
,看来神情很焦切,或是正在凝神想著甚么,根本没有听到那向导的话。”
    我倒可以立时肯定,白素一定是正在凝神想著甚么,没有听到有人向她打招呼,要
不然,她决不会吝啬一句“早安”。
    高田又道:“她在十九楼出电梯。这一层,住著一个旅行团,旅行团和行程排得很
密,一早就出发,女工开始清洁房间,有两个女工,都看见她敲张强的房间,门打开,
那两个女工,也看到了张强。”
    我听到这里,陡然作了一个手势:“等一等,那个女工肯定开门的是张强?”
    高田道:“是,我们曾再三盘问过,那是张强。卫先生,你为何这样问?”
    我遭:“张强从高处坠下致死,骨折筋裂,这一类的死亡,可以掩饰掉真正死亡的
原因。譬如说,张强在一小时之前已被人打死了,在一小时之后再被从高处抛下来,那
么,再高明的法医也查不也真正的死因。”
    高田点著头:“是,我们也考虑过这一点,但是那两个女工的确看到张强开门,打
开门,立时和尊夫人讲话,两个女工听不懂,只觉得他讲得十分急促,尊夫人进了张强
的房间。”
    我叹了一声:“那时正确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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