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风-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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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越过白干山呢?」
文彦博一席问话得到了众人的赞同。只有王静辉默不作声——他对军事不在行,但他派出去的几个书童有多大作为还是知道的,他知道无心手底下有两千多人的骑兵在党项人地后边专门打劫粮道,而党项人最致命地地方恐怕就是粮食了。他和徐氏旗下在西北的产业已经竭尽所有来协助韩琦,韩琦并不会为钱粮所操心。若是动作快点,郭逵所说的并不是不可能实现,更何况郭逵在西北待得时间也不短。对那里的情况应该比在场的人都熟悉,他所说出地话才是最可信的。
郭逵笑着说道:「莫要忘记西夏嘉宁军司仓库被烧,党项人又没有攻下保安城获得足够的粮食,恐怕党项大军现在还饿着肚子!小小顺宁寨是地处艰险,攻打不宜,但想想几万党项溃兵一下子涌进这么小地地方,不用说粮食,就是喝水都困难,臣想魏国公当时抛弃顺宁寨,寨中的水井恐怕早已经破坏掉。那个地方没有水、没有粮食,就是天兵下凡也守不住几天,最多不过是至迟我军行进速度罢了!更何况魏国公手中还有为数不少的火器,除了给保安城留下守城之外,手中存货定还剩下不少,用火器来工程,小寨子不过巴掌大的地方。不要说是火器,就是用投石车丢进个石头也会砸死不少人,党项人能够在那里守住三天已是难得了!」
郭逵分析的有板有眼,推论合理,这让殿中所有的人都心悦诚服,不过他们没有想到韩琦派王韶率军从平戎寨绕过了顺宁寨,堵住了党项人的归路,把这次来的党项大军整个都给闷在了顺宁寨中,此时已经举手投降了,若不是处理这几万战俘有些麻烦,现在大军恐怕已经攻下了西夏洪州,不过即便是这样,王韶和陆诜回合后,快速翻过白干山,已经把洪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现在正准备拿下洪州城了。
这就是信息传递及时有效的好处了,在这个时代没有更加快捷可靠的传递信息地手段,就注定一个王朝统治的疆域必然会受到局限,就算一个王朝能够短时间内横扫世界,那也会因为信息不畅,迟早要崩溃,后世元蒙之鉴可谓是生动的一课。王静辉想到后世的俄罗斯,若不是中国同时代的王朝对北方广袤的领土没有野心和足够的认识,很难说俄国人能够这么轻易地继承如此大的疆域,俄国人发家的经历也算是历史中的一个异数了。
听过郭逵的分析之后,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便是这次宋朝的反击将会限定在一个什么水平上,既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又可以不会招致党项人兴起举国反击的念头,显然在福宁殿大殿中进行这场讨论已经不行了,众人来到福宁殿的偏殿——这里有大宋最完备的沙盘,这些沙盘在王静辉提出沙盘设想被采纳后,在这几年当中一直不断的完善着,无论是大宋境内还是辽国、西夏甚至是吐蕃诸部!
站立在沙盘边上的皇帝赵顼从来没有想过「天下」是如此之大,大宋内部山川地理自不用说了,这几年为了完善沙盘,尤其是敌国的沙盘,朝廷枢密院给那些派出去的「和尚」发出的重要指令之一便是穷极搜索一切地图,甚至是实地考察来绘制简图送回大宋——这也是驸马的建议之一。赵顼看着以青色标注的西夏、黄色标注的大宋、绿色标注的大辽,当然还有紫色标注的吐蕃诸部,这基本上就是宋人眼中的天下,心中志得意满,挥斥方酋的心思空前高涨。不过在一旁注视他的驸马王静辉则一脸平静——他心中不断的呐喊着——彼天下远比此天下要广袤的多!
宋夏边境沙盘在大宋整体沙盘旁边,由于宋夏几十年来不断的军事冲突,而同时和辽国偃旗息鼓相比,这个沙盘明显的就处于「二号」位置。不过这个沙盘虽然地位这么重要,王静辉还是把目光撇向了辽国的沙盘一眼,而皇帝赵顼比较郁闷的便是西夏这个在他眼中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国家的地方政权居然困扰了大宋几十年!
「圣上,臣以为保安城下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西夏兴庆府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对于党项人来说此战是志在必得的,十几万大军是自谅祚身死大顺城之后前所未有的动作,以臣在西北的经历来看,党项人在后面应该是没有后手了。趁这个机会攻占洪州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党项人应该来不及反应,同时魏国公所据有的兵力也完全可以拿下这个基本上没有什么兵力来守卫的空城!」郭逵手中拿着指挥棒指着白干山边上的洪州城。
第二百一十一章 王霸之论
「拿下洪州恐怕会使西夏人震怒,大举兴师来伐,恐又是个不了的结局,洪州之地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守,后面与我大宋相隔白于山,补给不便!」文彦博说道。
这几个人当中只有司马光和郭逵在西北待过,不过论起地势熟悉还是当属郭逵最为熟悉,郭逵没有正面回答文彦博的质问,而是拿着指挥棒在沙盘上指点:「这里是嘉宁军司,这里是洪州,东边这条河便是红柳河,在这片地区由于受到红柳河及其支流的滋润遍地是青草,可是上好的马场,臣在西北的时候就听闻这里遍地是牛羊,马群也是四散分布!」
郭逵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些话,旁边的几个人听后两眼放光——大宋缺少马匹,就连牛羊也是比较紧俏,他这几句话让所有的人都很心动。
皇帝赵顼问道:「爱卿是想建议夺取这片地区吗?」
郭逵叹了口气说道:「这的确是个好地方,但我大宋取了这片地盘,可就真应了文大人的话,西夏恐怕不肯善罢甘休,就算今年无力东征,明年也会绞尽脑汁来夺,这样下来终究不是一个善局。一旦西夏来夺,我大宋就算要守也不是那么容易!」
郭逵说完又用指挥棒指到嘉宁军司两侧——翔庆军、石州翔佑军司和左厢神勇军司,不用他明说。众人心中已经明了——这嘉宁军司和洪州地确是守不住的,这相当于将西夏东边的领土分割成两半,左右夹击之下很难受得住,若是强守也会因为后方补给线过长而陷入泥潭,吃败仗那是迟早的事情。
「那郭大人夺下洪州是何用意?」司马光问道。郭逵显然是不想夺下洪州和嘉宁军司的。虽然以现在地局势要想夺下这片地区是很容易地,但考虑到后续的事情,夺下来显然不划算,这就让所有人对郭逵的用意很迷惑了。
「圣上,臣建议让魏国公以最快的速度夺下洪州、嘉宁军司和盐州。但夺下来并不是要固守!在这里守是守不住的,别地不说,若是党项人知道他们攻宋的军队全军覆没。那最有可能派出来的援军酒肆翔庆军李清部地泼喜军,臣在西北的时候就久闻泼喜军战斗力不下当初夏主谅祚亲军,若是泼喜军赶来,魏国公恐怕在草原上不是对手!」郭逵语出惊人,让众人更加迷惑。
皇帝赵顼正想询问郭逵这是为什么,旁边的驸马王静辉开口了:
「郭大人真是好算计!夺下三城而不守,光是把这片地区给洗劫一番所得的军马牛羊便已是足够大宋出兵的军费了!」
郭逵听后微微笑道:「驸马之言甚合吾意!」
皇帝赵顼等人听后恍然大悟,而司马光、文彦博则是被这两个人天马行空般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强盗行径嘛!
王静辉看到司马光和文彦博都想开口说话,想到当初留下战俘修路的时候,文彦博便多有微词。现在恐怕又想对党项强盗大发慈悲来了,便又接着说道:「圣上,党项人自李继迁割据,后有李元昊立国之后,便不停的对我大宋开战,所为的就是我大宋的财富。这几十年来宋夏之间大小战争难以计数,在这些一次又一次地战争中。不仅我大宋国力被严重削弱,我宋夏边境的百姓也深受其苦——财产被夺不说,每次都会被虏去很多百姓和败军到西夏就像牲口一般摆在市场上任人叫卖!」
王静辉说道这里向前走上一步跪下说道:「难道只允许党项蛮人劫虏我大宋军民,那西夏的『擒生军』是为何得名?!我大宋为什么不可以报复?!对待党项蛮人也好,还是其他契丹蛮人也好,只要是敢对我大宋百姓不利者,我大宋都应该以十倍百倍来为我大宋百姓讨还这公道,唯有如此才可天下百姓归心,我宋庭才能彰显巍巍天朝之风范!还请圣上及各位大臣慎思,绝不可为那迂腐之论而束手束脚,到头来不过是百姓受难,朝廷威严在蛮族心中威名扫地而已!」
王静辉一席话受得皇帝赵顼眼中烈焰汹汹,就连文彦博和司马光也是哑口无言,把想要说出口的话给收回去——「为什么我大宋不能报复?!」这句话让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郭逵听后更是点点头,他在西北待了不短的时间,深知西北百姓因为党项蛮人的入侵深受其苦,妻儿老小或是被虏去或是全家被屠杀,就是自己这征战沙场半生,心如铁石铁石地战将观之、闻之也不禁怒火中烧,恨不得提刀斩李氏。
所有的人都知道驸马一向慈悲,只要是大宋各地有什么灾害,都会借朝廷之手救援,借出去的钱粮从来就没有想过让朝廷归还,但他对蛮族的态度让他们也会心中发冷——上次被俘的党项士兵不过是受些累罢了,终归还有条生路可期盼,而且他特殊「关照」的擒生军恐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对于这么支臭名昭著的军队,知情的大宋文官武将都颇为不齿,御史台在「有心人」
的劝说下都纷纷将已经写好的弹章又给扔进废纸篓里,就是因为这支军队实在是人神共愤。
皇帝赵顼看着跪在地上叩首不肯起来的王静辉,当他还化名书生和王静辉论交的时候便知道王静辉是十分反感叩首礼的,当驸马第一次见到太上皇的时候也没有跪下,这次甘心跪下来说项,可见驸马心中对蛮族有着刻骨的仇恨,不清楚驸马来历的人还以为驸马与党项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皇帝赵顼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中地愤怒之后说道:「改之。你还是先起来吧!」
王静辉的头还是没有离开地面,沉痛的说道:「圣上,臣不是为了这次洗劫党项而说项,而是为了大宋国本而鸣不平!巍巍天朝不过是酸儒书生梦中呓语罢了,我大宋子民在那些蛮族眼中不过是奴隶、劣等人!王道还需霸道辅。草原上的民族只相信铁和血。他们只尊重真正的强者,只惧怕敢于杀戮地对手,任何心怀慈悲地动作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懦弱的行为,要想征服游牧民族,我大宋也唯有靠手中得刀剑去犁开草原。只有用鲜血征服他们,才可以在那里传播我大宋天朝的威严和圣人的教化,圣上三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殿中众人心中都有各自的滋味,王静辉地行为在王安石、司马光和文彦博的眼中是匪夷所思的,但郭逵心中深有体会,看到西北因为连年地战争而变得人烟稀少,土地荒芜的景象,这都是党项人做的孽。驸马的话也激起了他本已经死去的心和热血,他也跪在驸马的身旁说道:「圣上,微臣不过是一武夫,不懂什么大道理,也没有读过多少圣贤书。但看过因为连年征战而衰败的西北,臣以为驸马说的都是大实话,无论是党项人也好,契丹人也好,他们的心中只认拳头,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受到入侵而不报复在他们眼中就是一种懦弱。请圣上三思!」
皇帝赵顼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