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井-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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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些消息告诉五姑同银妮,她们都很欢迎。他们说,她们那里旧铺板很多,随时可以去搬。于是我们就搬了些旧铺板过来,预备她们来了再搭。‘
十二日下午,银妮同我一同到车站去。妹妹的两个同学原来是杜国心同施耐冰。杜国心是妹妹同班同系的同学,一个聪敏活泼很会说话的上海小姐;施耐冰则是在国立音专学音乐的学生,是杜国心的表妹,在上海我只碰见过几次,只惊于她的一种昂然自尊缄默冷艳的风姿,没有同她怎么熟,我常常同妹妹开玩笑说:
“你的要好同学没有一个漂亮的。”她于是就要同我争,她说:
“国心的活泼聪敏,一口流利的英语;露章的挺秀娴静,几笔秀丽的字;素镜的雍容华贵,一副福相,难道都不漂亮?”
“都不够,”我讥笑她说“都有点俗气。”
后来,我碰见施耐冰,我就说:
“倒是杜国心,她有一个这样高贵的表妹。”
妹妹知道我有点倾慕施耐冰,所以当时就说:
“你一定想不到我同谁一起来,是不?”
“怎么想不到,杜国心一定会是两个人里面的一个。”
“那么耐冰,你总想不到吧?”妹妹说:“我信里不告诉你,想给你一个Surprise。”
我当时知道冷落了银妮,她在一旁似乎很不知所措,于是我就同银妮介绍:
“这是我的妹妹素亚,这也是我的妹妹银妮,这位是杜国心,这位是施耐冰,都是我妹妹的好朋友。”
这真奇怪,就在这一瞬间,我发觉了三位来宾对于银妮有一种妒嫉似的自尊,她们只是冷淡地同银妮招呼一下,而银妮的面孔忽然红了起来,她露出很羞涩的笑容。在这三位上海人面前,银妮的确是一个乡下姑娘了。这三位打扮的倒不是华丽奢侈,都是穿着很素净的旗袍,也没有戴什么首饰,除了妹妹与国心手上都戴着一只校戒。但是她们的头发,是烫过做过的,面上施过粉,唇上搽过口红,手指上还涂过指甲油,她们的脚上是尼龙袜子,都穿着夏季新颖的半高跟鞋,举动谈话都有电影里熏染来的海派。她们见了银妮,正如燕子见了麻雀,她们是无从亲热起来的。我很后悔我带银妮同来,当时我就说:
“银妮是余道文的妹妹,她是我的房东。”
我的意思很明显的,要三位上海小姐看重一点银妮;但是妹妹看了银妮一眼,对我说:
“她同她哥哥一点不像。”
当时我们跟着行李走到车站外面,我们一直雇车到了家里。
五姑正在预备了饭菜,银妮去帮她忙,三位上海小姐则忙于洗澡换衣,我为她们在右首一间搭了三个床,她们没有带铺盖,虽然是热天,我的分出去也不够,不得不同银妮到她家里去借了一些。
晚饭开了出来,我早约好银妮一同吃饭的,但临时她竟要回去了,我一定不放她,于是她也勉强留了下来。
饭桌上,妹妹同国心谈的都是上海的琐事,什么电影,什么服装,什么谁同谁怎么样,什么汽车的牌子,无线电的节目,音乐会的情形,施耐冰话较少,只是偶尔发表一点意见,我后来也同妹妹谈谈上海音乐圈子里的一些人,某某如何,某某怎样。。。。。。只有银妮,她坐在一旁,没有说一句话,很为落寞不自然,我于是谈到钓鱼,我说:
“可惜现在太热,不然我们去钓鱼去。上次银妮同我钓了不少鱼。”我于是向银妮说:
“银妮,是吧?”
但是银妮不响,她只是望望上海客人笑笑。
饭后,妹妹捡出我托她带的书籍同唱片;她马上找我房里的留声机开起来。我的留声机平常很少用,夜里一个人的时候,我才会想到它,我上次自己带来的是几张都是些优美的夜曲,一个人在睡前听听不但可以扫去寂寞,也可清净心境。这次想托妹妹带来的是几套交响乐与贡朔拿大,我信里虽没有写明,我相信她知道哪些是我爱好的唱片。
但是,出我意外,她带来的都是些爵士跳舞音乐,开了音乐,她说:
“你们地板不错,可以跳舞。”说着她就拉开桌子,同杜国心跳了起来。
的确,这地板原是新的,又因为五姑爱清洁,所以常常收拾得光滑可舞,这也难怪妹妹会想到跳舞。
这时候,施耐冰在留声机旁拣着唱片,银妮望着妹妹跳舞,很不自然,忽然她同我说她要回去,我一定留她,我叫她也学着跳舞,但是她害羞地拒绝了我,我于是说:
“你不想跳舞也玩一会儿,回头我们大家送你回去。”
银妮于是勉强地坐在墙边,我站到她旁边同她谈音乐的拍子。可是妹妹跳完了一支竟过来拉我带她跳舞,我自然不能拒绝的,国心则同耐冰跳起来。于是银妮变成一个人坐在墙边,我低声地同妹妹说:
“你应当带着银妮玩玩,教教她跳舞。”
“她好像不喜欢我们。”
“她一定以为你们不喜欢她。”我说:“你一定去带她。”
妹妹点点头,忽然说:
“你刚才怎么不请施耐冰跳舞?她的舞跳得很好。”
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她说:
“你不是很喜欢她么?”
“那不一定要请她跳舞。”
一曲音乐完了,妹妹真的去同银妮去说,邀她一同跳着玩玩,国心在换唱片,我就过去请耐冰跳舞。她的身材与舞艺似乎都是我最好的舞伴,我离开上海后没有跳过舞,这一舞就引起了我对于跳舞的兴趣,我一连同她跳了三支,妹妹教了银妮一回,就自管自同国心跳起来,在第三支音乐完了以后,银妮忽然说:
“我回去了,明天见。”
这时候我才想到银妮是落寞的,于是,我说:
“我们大家送银妮回去,外面去散散步。”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的。”银妮客气地说。
“我们也该去散散步,我带她们去园里走走。”
于是我就拿了手电筒带头走出到阳台。
外面月色朦胧,灰云飞渡长空,星斗稀疏,阵阵的夜风使我感到舒畅的凉意,极目远望,天边反映着市区的灯光,蛙声响彻了田野,掩盖了远处传来的车声。
我等她们都出来了,我说:
“我走在前头领路。”
我向着亭子的方向走去,她们跟在我的后面,银妮大概因为客气,她走在最后面,走不了几步,妹妹忽然哼起歌来,接着国心与耐冰就应和着合唱起来。她们似乎很开心,唱了一支又一支,唱了中国歌又唱外国歌;走到池塘边,我忽然想到银妮,我回头看她一声不响的走在后面,于是我就打断了她们的歌声说:
“明天你们打算到哪里去玩?应当先有点计划才对。”
我的话很有效验,这使她们停止了唱,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个问题起来,银妮还是不响。这时候我们走上了亭基,那里可以较清楚的远望外面,有忽明忽灭的车灯在路上驶过,但就在我们在远望的时候,忽然不见了银妮,我看她已经走下亭基到了井边,我不知怎样,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很急的奔下去,但很自然的叫:
“银妮。”
她似乎正向井口去张望,我拉着她说:
“天怕要下雨,快一点走吧。我想今天你也累了,明天还要去玩山,应该早一点睡。”
“明天我不去。”她忽然说。
“为什么?”我说:“大家一同去玩玩。”
妹妹在后面走上来,她应着我的话顺口说:
“明天一同去。”
“你不去,”我笑着说:“我们也不去了。”
银妮没有作声,到了她家,她邀我们到里面去坐一回。我说三叔三婶也许睡了,我们也还要散散步,所以不进去了。最后我叮咛她说:
“你早一点睡,明天八九点钟我们来接你,我们一同去玩去。”
“你们去玩,我不去了。”
“明天早晨我来接你。”我说着就预备走了。但是银妮忽然说:
“那么还是我到你们那里来好了。”
道了明天见,我同妹妹们绕向漪光楼旧址的瓦砾场走回来,三个上海小姐又唱起歌来,我望着三五个忽灭的流萤,心中有一种不解的滋味,忽然感到我刚才应当走这条路,而现在应当绕着亭子回来,免得银妮又走到井边。这种感觉倒是怎么回事,实在我自己也并不明白。
第二天早晨,妹妹们正在装束,我则已经什么都准备好,在期待银妮过来,从八点三刻到九点钟,我等得很焦急,但忽然五姑进来了,她说:
“银妮不能陪你们去玩山,她生病了。”
“生病了?”我说:“怎么回事?”
“总是受点凉。”五姑说。
当时,我很急地赶到银妮家里。我先碰到了三婶,我问她:
“银妮怎么啦?”
“这孩子,一吃力就要生病,所以她爸爸不让她去念书。”
“真是,昨天我不该带她到车站去。”我说:“看她身子倒并不太弱。”
“她常常这样,读书的时候,三天两头生病,睡一两天就好了。”三婶说:“所以索性不叫她上学了。”
“有热度么?”我说:“我去看看她好么?”
三婶于是带我到了左首的后间,门开着,但挂着一个蓝印花布的门帘,她说:
“银妮,徐先生来看你。”一面她掀起门帘就先走进去,银妮穿着湖色的短衫裤,靠在床上,她的面颊很红,长长的辫子绕在头上,手里不知在玩一样什么东西,一看见我进去,她露着笑容迎我,一面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枕下,我说:
“怎么,生病了?”三婶说:
“你坐一会,我去弄点东西给她吃。”说着她就走了。我同银妮说:
“刚才你手里玩着什么?”
“没有什么。”她说:
说着,她从枕下摸出一块蓝花的手帕,揩了揩嘴唇,忽然说:
“怎么?你们还不去玩?”
“我想先来看看你。”
“我没有什么,睡一两天就好了。”
“有热度吗?”我问。
“大概有一点。”
“你顶好量量热度。”我说。
三婶拿着早餐进来,我看银妮的病不严重,精神也很愉快,于是就告辞出来,回到家里,妹妹们正在等我出发,我拣出妹妹从上海带来的一些糖果什么,托五姑送给银妮,自己就伴妹妹她们出来了。
六
我们玩了一天,回来已是七点钟,大家感到很疲倦,洗澡吃饭,饭后我想去看看银妮,但是五姑说她已经好了很多,这么晚不用去看她了。我也懒了下来。第二天早晨去看她,她已经起床。她病刚好,我当然不敢约她去玩;大热天,一跑要是又生起病来,那么我怎么对得住她,我谈了一会,回家就同妹妹出去游山。回来又是黄昏,很累,我没有去看银妮。
妹妹们杭州住了六天,这三位小姐也真不怕热,几乎所有说的出的风景都想到一到,每天回来都是很累,以后几天我没有去看银妮,因为这些地方她都玩过,身体不好,一累就会生病,而同这三位上海小姐也合不来,所以我不敢再去约她。
六天以后,妹妹们要回上海去,我带我妹妹到银妮的家里去道谢告别,出来的时候银妮送我们到门口,夜里我送这三位上海小姐到车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