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兵西北-中国革命斗争报告文学丛书之西北决战卷-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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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炮、弹药及其它作战物资,均可由汽车直接送到阵地上。
山上的工事,早在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以1个工兵团的兵力,外加3千民工,
整整修筑了半年多。尔后,马步芳又派1个工兵营,还有数千民工,义加修了3个多
月。这些永固性的工事,总耗资有数百万元之多。
主阵地以钢筋水泥明堡与暗堡,构成核心的集群工事。围绕主阵地三营子这个
山梁,自上而下有环形峭壁3道,每道高约2至3丈,峭壁外挖有两丈多宽的外壕,外
壕内外两面均设有铁丝网,并布满了小型航空炸弹,每枚炸弹重30磅,炸弹与不同
型号的地雷连接成梅花式连环雷,踏响一个,连响一串,马匪称之为上飞机。整个
阵地上,明碉暗堡,火力组成交叉火网,并以可容纳两个营兵力的地道相互串通。
敌人的这种工事,既能打,又能藏。
营盘岭左有狗娃山、沈家岭,右有马架山守敌的火力支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
火力体系。如果解放军攻占了营盘岭,就可以居高临下,轻重火器可直接控制兰州
整个市区和敌人唯一的退路黄河铁桥。
马继援派精锐主力第248师扼守营盘岭,并有恃无恐地吹嘘道:
“营盘岭是牢不可破的铁阵,是固守兰州的南大门,如共产党能攻破了它,我
便自动撤出兰州。”
主攻营盘岭的任务,落在了第6军的肩头。军长罗元发,政委张贤约,决定由第
17师和第16师担任攻击营盘岭的任务。
第门师担任主攻。师长兼政委程悦长召集师党委会研究决定:第50团负责攻击
敌人主阵地三营子;第49团首先攻歼汤家湾和三营子上庄前沿阵地之敌,为第30团
攻占三营子主阵地扫清道路,尔后作为师的预备队,并以两个营的主力从三营子西
南侧寻找突破口佯攻配合。第引团以1个营的兵力,从三营子西侧佯攻配合,另两个
营作为第50团的第2梯队。
吴宗先师长和关盛志政委的第16师,配合第门师发起攻击。
攻击部队干全线攻击开始的前夜,利用黑夜,沉着机警地越过许家岘汤家湾村
前的蜂腰部,接近敌人阵地。
敌人阵地上,不时地打着冷枪冷炮,为他们自己壮胆助威。
苍苍茫茫的夜,万籁俱寂。敌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在他们阵地前沿几十米处的
崖坎下,潜伏着成百上千的解放军战士。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拂晓时分,3发信号弹划破长空,全线攻击开始了。
第6军的轻重火器,吐着无数火舌,向敌人阵地倾泻着。
英勇的战士们,端着上了刺刀的钢枪,与敌人反复争夺着三营子第1道阵地。
在崖坎前和崖坎上面的开阔地,敌我双方来回拼搏,激烈争夺着每一寸土地,
扭成一团,咬在一起,战斗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真是难解难分。
军长罗元发站在指挥所,手抓着电话机的话筒,大声喊着问:
“你们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师长兼政委程悦长的呼喊,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第50团攻击受阻。”
罗元发紧接着问:
“怎么回事呢?”
电话里传来激烈的枪炮声和程悦长的断断续续的报告声:
“刚才发起攻击时,我们的炮火……只摧毁了敌人暴露在前沿的工事……未能
彻底摧毁暗堡。当炮火转移时,躲在狗洞里的敌人……又钻了出来,拼命用火力拦
阻……使我担任爆破的分队,难以接近崖壁,无法实施爆破……部队一开始就伤亡
较大,我们正在重新组织火力,准备再次突击……”
罗元发又挂通第16师的电话,问:
“你们阵地上的情况怎么样?”
电话里立即传来吴宗先师长的声音:
“我们这里的情况也不好。第46团的部队,正面受到敌人狙击,地形不利,在
运动中又受到三营子和马架山两面火力的射击,伤亡较大。该团1营副教导员李光华
同志牺牲了……”
罗元发大声命令道:
“组织部队,集中火力,坚决将敌人的嚣张气焰压下去!”
不等对方回答,他便挂断了电话。
听到李光华牺牲的消息,罗元发内心感到十分沉痛。李光华是一位优秀的政工
干部,抗日战争时期,曾在刘少奇身边当公务员。后来,他随刘少奇到了延安,开
罢党的“七大”后,刘少奇将他留在延安,送到抗大第2分校学习。毕业后,他被分
到教导旅第1团(即第16师第46团)工作。两年来,无论在工作上,还是在战斗中,
一贯表现很好。他身患胃病,但一直坚持行军作战。如今,他却在皋兰山下光荣地
牺牲了。
枪在响。炮在鸣。战士们在怒吼着,向顽敌继续发动着一次又一次的勇猛冲锋。
马架山、古城岭、豆家山和十里山,是兰州东南的天然屏障,海拔在2000米左
右,山势峻峭,十分险要。
马架山、古城岭和豆家山,在西兰公路的南面,十里山在西兰公路的北面。控
制这一带阵地,就可以截断西兰公路,关闭兰州的东大门。
马继授以他的精锐主力第82军第100师,外加他的嫡系警卫部队青海保安第1团,
防守这一线山地。敌人狂妄地吹牛说:
“10万人马也攻不下兰州的东南要冲!”
然而,这一线山地延绵起伏,地形复杂险峻,又有坚固的工事,易守难攻,倒
是事实。早在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军朱绍良部就在这里筑有永久性的国防工事。
当解放军进军西北逼近兰州时,马步芳又派兵精心地进行了加修。
阵地上,有密如蛛网的铁丝网和鹿等;有蜂窝似的地雷区,每枚航空炸弹连结
着数枚地雷,只要踏响1颗雷,即可引爆成串的地雷及炸弹,半径30米以内的人一律
遭到杀伤,堑壕的内外两面,遍地都埋设了这种地雷群;有星罗棋布的钢筋水泥地
堡及野战工事,低下隐蔽,便干发挥火力,又能相互交叉,形成密集的火力网;还
有2至3丈的3道人工峭壁,并挖有宽深各2丈多的外壕3道,壕内埋设半米高的木尖桩。
阵地的东西两侧多系悬崖绝壁,难以攀登。山后修有公路,直通兰州市。守敌的主
要兵力摆在马架山之古城岭。
马架山、古城岭、豆家山和十里山一线敌之阵地,连成一个整体,既可以相互
策应支援,又可以独立成阵。
王道邦和肖应棠的第65军,攻击马架山和古城岭。郑三生和史进前的第193师,
赵文进和陈亚夫的第194师,担任主攻任务。
郑维山和王宗槐的第63军,攻击豆家山和十里山。杜瑜华和蔡长元的第189师,
张英辉的第187师,担任主攻任务。
8月20日夜,各主攻部队隐蔽接近敌人阵地,进入攻击位置。
第二天拂晓,全线发起攻击。部队打得十分顽强,但一次又一次的冲锋连续受
阻,伤亡很大。
敌人凶残顽固,拼死组织反扑。
鏖战激烈,敌我双方打成了对峙的局面。
整整激战1天,全线侦察性的攻击,均未奏效。部队伤亡较大,首战宣告受挫,
敌人并非一群草包,一堆豆腐渣。黄昏,彭德怀下令:全线停止攻击。
部队从各个阵地上撤出战斗后,彭德怀立即给毛泽东报告兰州战役全线首战受
挫的真实情况。电文拟定后,他亲自审了一遍,改了几处,命令连夜发出,不准延
误。
兰州战役的全线首攻开始之后,毛泽东一直很兴奋。他在西柏坡正为新中国的
成立而日夜操劳着。如果兰州一战能歼灭青海马步芳的主力部队,解放大西北的政
治与军事中心兰州,宁夏、青海和新疆的解放便不成什么问题了。他迫切希望彭德
怀在西北战场上再次创造军事奇迹,力争在较短的时间内解决西北问题,赶在中华
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之前解放大西北的大块疆上。因而,兰州战役的首攻一开始,
他就再三告诫身边的工作人员,必须时刻注意西北战况,如有来电,不得延误。
毛泽东希望得到好消息,从早到晚工作一天,浑身精力仍然十分充沛。他在几
盏马灯明亮的灯光下,又手里捏着一截红蓝铅笔,对着兰州战区的敌我态势图在出
神。他虽然远离兰州数千里,但耳边仿佛震响着从大西北传来的激烈枪炮声,还有
战士们与敌人拼刺刀的喊杀声……
夜已经很深了,毛泽东感到有点儿凉,便披上外衣,叼着香烟,手里捏着几份
国旗和国徽的设计草图,认真地审视着。
过了一会儿,他又将几份草图摊开来摆在铺满地图的桌面上,反复作着比较,
希望从中决定将来的正式国旗和国徽。
他忍不住又推开草图,俯身瞅着桌上的西北军事态势图,凝神思索着。
“如果兰州一战能歼灭青马主力,大西北的解放使指日可待。这样,新中国宣
告成立就更具条件了。”
一截烟灰,落在地图上。毛泽东恍然若悟,吹净烟灰,站直了身子,挺了挺胸
膛,凝神静听着深沉的夜里来自远方的细微声息……
恰在这时,一位参谋送来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双手递给毛泽东,报告道:
“主席,电报。”
毛泽东愣了一下,既有几分惊喜,又有几分担忧。他急切地接过电报,问道:
“哪来的?”
参谋仍然立正报告道:
“主席,是彭老总发来的!”
毛泽东并没有留心听,他将电报双手展开,腰弯下来,凑近一盏马灯,目光飞
扫着电文。他脸上的神态渐渐地变得冷峻起来,双眉也不停地抖动着,眉峰间仿佛
耸起了几座山峰。
他有点儿不相信地问:
“电文没有弄错吧?,
参谋声音低沉地回答道:
“报告主席,电文是核实准确了的,不会有误。”
毛泽东坐在木椅上,一手捏着电报,一手捏着铅笔,凝神沉思了许久,才长长
地出了一口气。
室内很静。毛泽东思索了好大一阵子,将纸摊开,提起蘸足了墨的毛笔,但犹
豫了一下,又把笔架在砚台上,站起来,踱着步。
“首次受挫,需要认真总结一下,找出教训,彻底克服轻敌情绪,进一步充分
准备,待部队攻击确有把握时,再次与敌较量!”
毛泽东自语了几句,又坐下来,将一盏马灯拧亮,朝面前挪了挪,充满自信地
抓起笔,为彭德怀草拟回电。
他龙飞凤舞地草拟出电文,站起来,叼着烟看了看,然后将电稿交给值班参谋:
“送周副主席、朱总司令。”
值班参谋双手接过电稿,转身要走时,他又突然喊住,说:
“先不送了。让他们再睡一会儿吧!”
说着,他伸手接回电稿,又仔细看了一遍,稍一迟疑,便交给值班参谋,大声
道:
“立即发给彭德怀!”
彭德怀给毛泽东发出电报后,心里很是不安。他觉得指挥所里太闷,心中总是
憋得慌,就走到外边来,想透透风,让心情稍微平静一点。
夜风阵阵吹过来,已明显地感到有些凉意了。风中带着浓烈的火药味,特别刺
鼻,令人心里更加烦躁。远处敌人的阵地上,仍残留着炮火点燃的稀疏的荒草在有
气无力地燃着,将熄未熄。浓雾一般的硝烟随着凉风有意无意地飘浮着,弥漫在空
中,看不见一颗星斗,分不清天是晴是阴。
然而,秋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