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8-无知者无耻-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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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盘峰论争”徐韩萧杨之争(2)
拿杨黎来说,我越来越同意韩东所说的这是一个严肃的诗人,回看他在此次论争中的帖子也加深了我的这个印象,杨黎谈问题时的严肃体现在他谈出的是自己切身的体验而非浮泛的思考,作为一个个体的诗人这非常之好,事实上他也是个十分自足的诗人,他的体验和经验对于自身的写作而言足够了。但与此同时,他体现在文化上的局限性又过于明显,这也是我为什么称其为“偏将”的原因之一,我的一个形象化的直觉是:杨黎自言自语时句句都是真知灼见,他一对公众(哪怕人数很少)发言则会带来灾难,比如“废话”的提出,比如对“口水”的肯定,起码的界定总该是有的,否则就不要站出来谈,如此“理论”只会让资质平庸的写作者找到自己的保护伞。拿徐江来说,由于自身的成长与本土现代诗发展的这个背景无关,所以他也大力提倡的“敬畏之心”只面对西方大师而不面对本土前辈,但问题是有时候他好像是有意在强调和夸大这一点,强调和夸大一种情绪上的逆反,他针对杨黎所发的第一个帖子中在言辞上确实有些叫人不舒服的东西,这没有必要,因为杨黎不是王家新我不是因为歧视王家新才这么说,回首一下:对王家新出手完全是被迫宣战后必须采取的行动,许你给“民间诗人”刷文革式的大字报,就不许我玩所谓的“地摊小报笔法”?因为有着那样一个前提和背景,所以上一次的徐江起码比这一次更有正义感和真理性。拿韩东来说,他是凭借一己之力为中国诗坛乃至整个文坛做出公益事业最多的一个人,却在网上遭致那么多青年的不满和怀疑,剔除那些以“领袖欲”、“称霸文坛的野心”、“一统江湖的企图”来妄加猜度者,剔除以韩东90年代的诗作不灵为依据而妄图全盘否定韩东成就者,更多的不满情绪是针对韩东的读诗标准和推人原则,韩东在各个时期力推的“新人”都是在不同程度上趋近于韩氏诗风文风者,差不多也都是韩东生活中的“朋友”如果文人的交友趣味可以论证这样的“合一”是真实的,那么这样的“真实”自然也难以服众。很多人不是对韩东的作品不服而是对韩东看待别人的标准不服,我所了解的徐江当属此种。
最后,我想回到此次论争的两点问题上来:“网络诗歌”的认识问题双方都已澄清,应该算作成功的交流。“怎么写”和“写什么”的问题,我以为萧沉、徐江在这个问题上缺乏对历史的足够了解和起码尊重,对“怎么写”的强调曾经在本土现代诗的发展中起到过革命性的作用,这已不是一个性情所至就可以随意拉回到纸面上做空洞论证的问题。而杨黎、韩东也包括于坚在内的典型的“第三代”诗人的问题在于:在他们一贯的认识中,“怎么写”与“写什么”究竟是皮和肉的关系还是血和肉的关系?如果是后者的话,“写什么”就不是那么不可谈的(杨黎称之为“伪命题”),它真的无法反过来拉动“怎么写”吗?五年前于坚曾从“怎么写”出发(认为我缺乏“怎么写”)批评过我,我的反问是我的“写什么”能出自贺敬之的“怎么写”么?是什么在中间发挥了作用?指的就是它们血肉难分的内在关系。论争,尤其是网上的论争,不求解决所有的问题,只要有真正的诗学问题被提出,就算争得其所。我以为此次发生在杨萧徐韩四位诗人间的争论它最大的价值体现还是在对“口水”这个概念的触及,因为论争中对这一重要话题的谈论有限,急于得出结论也非明智之举,在此我将不做分析,我以为这个问题还将不可避免地出现在诗人们今后的讨论中。
第三部分:“盘峰论争”韩于之争(1)
这一年的7月初,我在《唐》上贴出了自己前一个月的诗歌新作后,诗人于坚以跟贴的形式给我写了一封公开信,他在信中说:“看到你的这组新作,为你的创造力的饱满高兴。‘一耳光’写得如闻其声如见其人。你的诗总有一个‘模糊地带’,在清楚中的不清楚,这是口语诗人学不会的。和你的胆结石有关。我喜欢你的一点是,你和我一样,是在文坛的铁板下面自己拼开血路杀出来的。九十年代你周围有那么多人么,那时代的环境比今天恶劣得多,有谁扶植过你,而反过来,谁又把你伊沙扼杀掉了,这就是生命,就是创造者的力量,独自,一个人,面对死亡,面对铁板一块的周围,在钢板上舞蹈。真正有力量的诗人,是不需要那种伪善的文学保姆的。诗歌不是什么的成长,需要园丁,开始就是结束。我国喜欢当园丁的鸟人实在太多了。我这人有点残忍,我以为,写作是你自己的事情,是你一生一世的个人奋斗,或者手淫。不是什么扶老挟幼的鸟运动。新人?新人与我有什么鸟关系。我就是不扶植新人。因为我不想当旧人,我也没有那个鸟功夫,去当一只假惺惺的老母鸡。我以为对于那些真正的创造者来说,这是对他的侮辱!你常常说受到我的某些影响,那是你和我的作品的关系,如果说有什么扶植,这就是扶植。我也在你的诗歌里得到过启发,这也是扶植。如果写得出来,你就写出来,写不出来,再怎么塑造,也是塑料的。你不是塑料的,你是自己长出来的,你是一根鸡巴!当年骆一禾就这么调侃过我,说我的诗歌是精液,到处乱喷。这时代的诗人已经如此脆弱了么,尼采的超人在哪里?只剩下江南才子了么?必须要抱成一团?或者捏成一团?”“如果中国有那么多人热爱当保姆,让他们当好了。我不把这种人视为同志。我蔑视无论左派还是右派的作协主席。庞德先生也许算是一个老主席,但对于我,我会说,滚开,如果命运要我一辈子出不来的话,我会自觉自愿呆在黑暗里。”“我对所谓‘断裂’其实是深不以为然的,难道它会比爆响在自八十年代以来的在我们许多人的诗歌中的咔嚓声更有力?更具空间性和质感?”
当时我初读此信时更多是沉浸在一位我所尊敬的写作者对自己十年历程给予充分理解的感动中,并未意识到于坚此信中有着一个具体明确的针对性,直到韩东在《诗江湖》上做出如下反应:“70年代从来不是一个诗歌理论,它指的是70年代以后出生诗人和作家群,它也就是你说的‘新人’。新老作家是有区别的,这区别当然不在谁优谁劣上。知识从发表和被关注的角度说,新作家处于弱势。他们的年轻,作品发表和被承认的困难都是一个物理事实。我对70后的支持和呼吁只于此。我不觉得他们比60后出生的作家写得更好,当然,我也不觉得他们就写得更差。当然,年轻一代的作家原则上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和呼吁。这种支持和呼吁帮不上他们什么忙,但如果上这样做会得罪什么人,想必会是60后或50后出生的作家,是他们心中有鬼。支持和呼吁会得罪一些人,说他们写得并不一定就差就更冒犯众怒了。我是否应像有人要求的那样,在此等事情上保持沉默?或者暗示年轻人的写作不值一提?如果我能明确表态老年人写得更好,那就更无可挑剔了?我并不想做什么代言人,如果你讨厌我这一点大可不必。像你一样,面对诗人或作家我会说三道四,赞赏一些人而反对一些人。不同的是你赞同李白和麦城,而我赞赏的是乌青、竖、尹丽川、李红旗、巫昂、朱庆和等等。”
接着是杨黎发贴,观点针对于坚;于坚再度发贴回答杨黎;韩东再度发贴针对于坚;沈浩波、朵渔分别发贴针对于坚;于坚三度发贴回答沈浩波;韩东三度发贴针对于坚;何小竹发贴针对于坚,最后于坚贴出诗作《成都行》,论争自动结束。我是不是可以这样来理解这个过程和其内在逻辑呢?不推举新人者或者说这方面工作做得少者(于坚)认为不推新人有理;推举新人或者说这方面工作做得多者(韩东)认为推举新人有理;准备推举新人或者说正在开展这方面工作者(杨黎、何小竹)认为推举新人有理;新人或者说正在开展这方面工作的“老新人”(沈浩波、朵渔)认为推举新人有理是这么回事吗?如果仅仅是我们表面上所看到的这些,那么我就认定这是本年度最无聊的一次争论。面对新人,推还是不推?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伪问题”。想推就推不想推就不推,或者是能推就推不能推就不推,或者是有条件就推没有条件就不推(难道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推吗?)……还能怎么样?推了又怎样?不推又怎样?被推又怎样?没被推又怎样?这里面真有那么多深刻复杂的大道理吗?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第三部分:“盘峰论争”韩于之争(2)
我以为此次论争真正的导火索在于:早些时候韩东曾在网上对于坚等诗人接受王强(麦城)资助并为其诗集撰写评论一事提出了公开的批评,使多年老友于坚感到愤懑和压抑,也为后来的论争爆发埋下了一个很大的“伏笔”。推不推新人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托词罢了。于坚在此次论争中拒不和论争的主要对象韩东正面交锋(这和于坚在“盘峰论争”中的姿态大相径庭),只是意在表明他对与韩东关系的失望和决绝。所以,此次论争的主要背景不过是两个诗人间的私人恩怨,尴尬有加的是其他几位以为又遇到什么原则问题而立刻跳出来表态的人,抓了满手芝麻。
一年以前,“沈韩之争”刚在网上爆发之时,孙文波等“知识分子诗人”竟在公开场合丝毫也不掩饰他们的幸灾乐祸,他们以为这是与之对立的“民间”从内部开始分裂和瓦解的一个可喜信号,他们已经忘记了“盘峰论争”中我一再说过的话:“‘民间’不是一个组织,这和‘知识分子写作’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们已经不在乎“沈韩之争”的爆发正是对我这句话的一个新鲜有力的佐证,他们在乎的是与之相对的这股势力是否受到了削弱一年来的后果令他们满意了吗?
回头看来,在“沈韩论争”中,由“下半身”诗人朵渔喊出的“民间不团结也是力量”也是一句没头没脑的扯淡话“民间”到底是什么?“力量”到底是什么?这“民间”要这“力量”干吗?一个诗人没有这种“力量”就不能活吗?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双方各怀的小九九都被这一年的时间报废,一年下来“民间”的分裂至少已有上述四回了吧,就算“民间”的“力量”已经化解为零,那又怎么样?一年来,几乎所有“民间”的现役诗人都纷纷上网,新作迭出,话语飞扬,使网络成为中国诗歌作品的原发地和中国诗人话语、舆论的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