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8-无知者无耻-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ⅰ袄烦绨荨彼吹摹爸斗肿有醋鳌弊鲇呗凵系亩灾牛�1999年爆发的“盘峰论争”正是十年对峙所积压的矛盾外化的一大表现。此后,以“口语诗”的实践者们为实体的“民间写作”再度占得舆论的上风,“口语诗”的风格特点和“口语诗人”的存在方式也十分自然地与新世纪到来后的“网络时代”相交,由此带来了“口语诗”写作的第二次热潮。现在,我们正是坐在这第二次热潮的浪尖上来谈论“口语诗”的发展。
据说,“第三代”是在80年代在对“朦胧诗”的反拨中来确立自己的,可是韩东在当年就曾呼唤“朴素”;据说,“后现代”是在90年代对“前现代”的解构中来确立自己的,可是我在当年就曾强调“人话”这么表述我是试图打破人们一谈及“口语诗”时那种不走脑子的“后置”思维,似乎永远是先有什么然后我们针对什么才做了什么似的。今天我们所谈论的这个范畴内的“口语诗”从来就不是一种仅仅应用于写作的策略,而是抱负、是精神、是文化、是身体、是灵魂和一条深入逼近人性的宽广之路,是最富隐秘意味和无限生机的语言,是前进中的诗歌本身,是不断挑战自身的创造。整整20年来,汉语中的“口语诗”走过了自发轫到渐趋成熟的过程:前期的带有欧化译体特征的拿腔拿调的叙述已经走入后期的气血迸发脱口而出的爽利表达;前期的以文化观念来解构文化观念的笨拙解说已经走入后期置身于生活与生命原生现场的自由自在;前期的日常主义已经走入后期的高峰体验;前期语境封闭中的软语和谐已经走入到后期诗风大开中的金属混响汉语诗歌也正是由此获得了一个强健的“胃”,由“口语”的材料铸成的一个崭新器官,它的消化功能开始变得如此强劲:一条由“口语”原声现场出发,增强个体的“母语”意识,通过激活“母语”的方式而将民族记忆中的光荣拉入到现代语境之中,从而全面复兴汉诗的道路已经不是说说而已的事,它已在某些诗人的脚下清晰地延伸向前。这是一条伟大之路,它由所谓“口语诗人”踏出出自艺术规律的必然。
我曾发问:既然我们“口语”老被“另”出来谈,那么“非口语”又是什么形态的语言?书面语么?那好,如果一个人的写作是无视并且回避语言的原声现场,我至少可以说这是一种抱负低下的写作吧。理论上辩不清的反对派通常会拎出几个门都没摸着的文学青年的浅陋习作来作为对“口语诗”的攻击,此种方式堪称下流。最终的结论貌似“霸道”但现实却明摆在这里:也只是在平庸的舆论和生态环境中,“口语诗”才与其它的什么“多元并存”。
第四部分:自赏自析年少时狂热的梦
我在伟大诗歌的原乡
在今天,做一个诗人是否还是引人向往惹人艳羡的职业?我不知道;甚至它作为一项职业严格说来能否成立,我也甚感怀疑。但在我开始与之初次相遇的18年前,它却几乎是所有中国青年公有的梦想……
年少时狂热的梦
我的中学同学姜雁飞是把我领到这扇门前的那个人。高一那年,我们俩一起在市里举办的一次征文大赛中获了奖,我得的是一等奖,姜得的是三等奖。本来我们因为不在一个班所以并不怎么熟,但因为一块领奖后来又一块被学校选送去参加市里举办的又一项征文活动而成为朋友。这期间发生在姜身上的一件事对我刺激很大,他居然在《语文报》上发表了一首叫做《太阳礼赞》的六行小诗!《语文报》在当时的中学生中订阅率极高,我看着身边同学捧着报纸轻声朗读着姜的诗,心里真是又羡慕又嫉妒!在市里为新的征文活动而举办的辅导班上,姜雁飞递给我一本《星星》诗刊,我读得有点呆傻,不是因为那些诗,而是因为我忽然发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居然有着如此热闹的一个行业!当天夜里我就写下了我平生的第一首诗,我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动用了自己全部的诗歌知识,写下了一首13行的小诗,发表当然是那首诗的最终目的而那首诗居然在我投出去的最快时间内,在《陕西日报》的文艺副刊上发出来了。在那儿发表,没被几个同学直接读到,但谁都明白这是比《语文报》更成人化的一份报纸。
我要做一个诗人!这是我在那一年多少次从心底里发出的一个声音。想起这声音我也会想起一些挺有意思的相关场景。也是在那一年,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开始恋爱了,那是后来被我用“初恋”一词蔽之的一段经历。那年暑假,我经常在午睡醒来不起床,想着我的漂亮同桌雷。雷认为我们是在“好”,雷承认在我之前与她“好”过的是一个叫葵的男生,当时就在我们那个班,漫画画得非常好,在《讽刺与幽默》上还发过一幅。有一个下午的课间,我正和雷在座位上头挨头地“秘谈”,葵拿着一卷漫画从我们面前走过,走到那间平房教室的窗前一步跨了出去,我知道他是给学校的学生美术展送作品去的,我也敏感地注意到他在一步从窗子跨出去的瞬间,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确切地说,是看了雷一眼,小子还不死心啊!当时我也明白他能够吸引雷的地方也就在他的“画家”身份,那时我望了雷一眼,她一直不知道我在心里有着如下的一段独白:雷,我一定要做一个诗人给你瞧瞧!16年后的国庆节,就是江总书记在天安门广场阅兵的那天,我在西安建国饭店的商务中心与14年未见刚从美国回来探亲的雷偶然邂逅,后来我们坐在咖啡厅叙旧时当她偶然得知“诗人伊沙”就是与她当年“好”过的同桌时,依旧漂亮的脸上所流露出的惊喜之色让我获得了十二分的满足感!
与青春期的冲动和理想有关的我的要成为一个诗人的初衷,和我的今天究竟有多大关系?我在“成功手册”一类的读本上读到这也是搏取所谓“成功”的一大要素,我自己的体会是那种十分单纯的狂热劲是非常需要的吧。与此同时,我对“初衷”一词也有了个人化的理解,所谓“幸福人生”真的与你最终对财富与名声占有的多少无关,它不过是把你年少时的“初衷”都一一实现的过程吧。
第四部分:自赏自析专业内部的召唤
在理想的意义上做一个诗人和在专业的意义上做一个诗人是两码事。我从17岁开始写诗到我22岁真正进入写作,中间经历了5年时间,用“大干快上”、“只争朝夕”的速成眼光来看这个过程太长了,人们不知道我在这个过程中有多痛苦,尤其是进入大学以后的那3年间。谁说少年不知愁滋味,我的少年时代塞满了因为写作而起的愁滋味。我不诅咒我所受过的教育,是这教育打开了我的视野,让我认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好诗,但当我照着这个路子往下走的时候,我的诗反而发不出来了。意识对头,和你写作所达程度永远是两码事,那时候的痛苦全都是在专业内部无法找到自己和无法自由表达的痛苦啊!
1988年6月的一天,是在下午一个老师的课前,那个老师是我大学时代所遇见的最好的老师,当时已在文坛大名鼎鼎如日中天,他的课我是一定要上的,早早跑到教室里占领座位等着他的到来。可那一天在他还没有到达教室的时候,我就离开了,我忽然来了灵感,觉得有两首诗要写,是两首从一个对我来说全新的形式上涌来的两首诗,我不想在乱哄哄的教室里写,而是急匆匆地往宿舍赶,现在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我气喘吁吁地走着感到自己的身体是一个鱼缸,我如果走得太慢的话,里面的两条小金鱼就会死去那一天,我没有让它们死去,还多养出了两条来,当同舍的那帮家伙从课堂上回来的时候,我的信纸上已经留下了四首诗。那是我第一次在写诗这件事上发现了自己聪明的四首诗,关键是我把握到了一种适合我个人表达的形式,创造的门被打开了!在随后一年的大学时光,在随后更漫长的岁月中,我开始了专业内部的创造我视之为真正写作的开始。
我的老师任洪渊先生在课堂上公开讲:“艺术是要争第一的啊!”我从来都不是从情怀上来理解这句话的,而是从艺术的可操作性上。“现代派”、“后现代”、“先锋”、“前卫”都是我青年时代所喜欢的“酷词儿”,但对我来说它们都具有个人的意味,我还能够守住一些必要的常识:我的写作绝不是对前人的重复;写作的重要性是存在的,体现为针对写作内部积存问题的创新。我在写作中保持着如下的高度敏感:什么是别人写过的,而什么才是我的;什么是应该全力以赴的,而什么是压根儿没有必要去写的。不管我最终做到了还是没有,我是朝着“前所未有”的路子上逼自己的,在这方面我生平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赌徒性格但不能放弃的一个前提是:在专业面前我不能无知。在这个阶段里,我很快发现了做一个理想意义上的诗人和做一个专业意义上的诗人是矛盾的,单纯地满足前者对我来说已无可能,所以我做好了最终失败的可能。
结果是我成功了吗?就算是吧。发表、出名这些东西是没有意义的,我过早地看到了自己的写作对于前进中的中国诗歌和中国诗人的影响,这种影响每天都在发生,成为一番还算热闹的景象。仅此一点来说,我是幸运的。
第四部分:自赏自析做回本质的诗人
35岁,我还没有厌弃成功,但也不那么低级趣味。从专业的角度上,我还在力图更好,在可以操作的范畴内似乎也不难做到。但与此同时,我更大的兴趣却暗渡陈仓地转移了。诗歌打开了我生命的关节,长久浸淫其中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奇迹的发生:聪明、智慧、才华和原创力只是其中太小的一部分。我有诗相伴的青春其实过得更像中年,那种单一的与文本创造之间的关系,而此时真正步入中年的我生命中却塞满了那么多的神奇和秘密。写作忽然变成在此之下的一个副产品。
12年前我大学毕业,从北京回到故乡,当我从拥挤的火车站的大门走出来的时候,我知道我是回来写诗的;现在当我每日走在西安城里那些并不繁华的大街上,回想起12年前的那次撤退,我知道那是命运的指引:你不是想做一个诗人么?它就是要让你撤回到中国伟大诗歌的原乡把你的梦想进行到底。我会在这座城的闹市区碰见李白,在一条僻静的小巷碰见杜甫,在一个茶馆的二楼上与王维对坐亲爱的朋友,这不是诗,不是浪漫主义,而是心灵。我可以告慰那些担心我会在这里憋死的远方好友,我从不孤单,因为气象万千的心灵。
35岁我想做回本质的诗人,是忽然发现自己本来就是。这个无法构成职业的专业,它最终的意义大概就是指向自身。诗歌是人类解放的事业,而首先应该得以解放的正是诗人自己。亲近的朋友了解我在社会面前并非只能寻求逃逸与隐居的无能之辈,而且本事多多:我在徒手做成了中国第一流的球评人的同时也能够做成一流的足球记者;做一个出色的全天候的媒体策划人,大概也是能够做到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我长期以来在流行歌曲领域所保持的“低级趣味”也能保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