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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政界 作者:龙志毅-第64章

小说: 政界 作者:龙志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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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这一形象化讽刺引来了一阵喝采的笑声。但在笑声中谁也没猜到冯唐的口袋里还装有另一份看法与此完全相反的材料,也是“有很有据”的。当然,那是备用的,准备因人因时而用。当然,说它是“材料”仅仅是一种形容,其实一切材料都装在他心里,用不着写成文字材料放在衣袋里,需要用时脱口而出。便可滔滔不绝,像今天在会上的发言一样这就是本领。 

  所有参加座谈会的十一个人都发了言,而且在省委书记面前争先恐后,认识竟然惊人地一致。 

  赵一浩听了很高兴,他虽然不能肯定他们的发言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改变,但现在却是出自内心的。这就够了。可以说一次座谈会增强了他的信心。他打算到松岭地区去再开一两次这样的座谈会,甚至三次四次也可以,听听各个方面各个层次的意见,并实地看看“四个轮子一齐转”,到底转得怎么样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脑神经便也跟着兴奋、紧张起来了,像是在临战之前的备战,必须认认真真丝毫不苟。他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一件事看准了就坚持到底,甚至到了有点固执的地步。有时坚持对了,有时也坚持错了。真正错了就改吧,但“改”也不容易,“不到黄河心不甘”的,何况“四个轮子一齐转”现在越来越明显地看出是对了不是错了。既然如此,就坚持到底,狂风吹不倒,暴雨冲不跨! 

  有人说一个自信心很强的人,其负面必然是带有某种程度的固执。赵一浩大概就属于这一类人吧。 

  座谈会结束时已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照例是几大班子的主要领导为省委书记送行,赵一浩已经宣布了,他明天一早到松岭地区去。出席便宴的除了四大班子的一把手,冯唐也以即将返回省级机关履新的特殊身份参加了。宴会上大家都称赞冯唐的发言精彩,频频举杯向他敬酒,除了赵一浩,他可算中心人物了。颂扬者不仅对他形象生动的语言表示钦佩,而且对他掌握数据之准确也深感佩服,都称他是“有心人”。确也如此,正如前面已经谈过,要说数据,冯唐在今天的会上他只端出了一部份,还有另外一部份属于保密范围,这就是:公有制经济几年来受到严重削弱的数据;农村发生了“两极分化”的数据等等。而这些数据都是“有根有据”的,当然,看法、观点则是可以争论的,故而属于保密乃至绝密范围,只有到了一定的气候和环境才会启封的,也许,永远也不会启封。他冯唐不像那些一有风吹草动就吵吵嚷嚷而又不知所云的浅薄之辈。 

  由于高兴,赵一浩在宴会上破例多喝了两杯“剑南春”,当然离酒量的极限还很远,作为一省之首,他要保持必要的尊严,不能在下级面前失格。 

  吃完饭稍事休息,喝茶闲谈,然后他起身告辞回屋,并一再打招呼,今晚就算送行了,要大家忙自己的事,不要来送了。 

  他上3楼走到房门口,忽然听到屋里传出急促的电话铃声。跟随而来的警卫员抢前一步开了房门并奔过去拿起话筒,问了一声便回过头来将话筒递给走上前来的他,说: 

  “是田融同志。” 

  赵一浩略显意外和兴奋,连忙从警卫员手中接过话筒: 

  “喂,田融呀!” 

  田融的声音: 

  “唉哟哟,铃子响了这么久也没人接,我差一点就放电话哪!” 

  赵一浩笑道: 

  “刚回来嘛,还在门外就听到铃声,是跑步进来的哩,怎么,有事吗?” 

  这最后一句是顺口而出,或者是习惯性的语言,却引来了妻子的责问: 

  “怎么?一定要有事才能打搅书记?” 

  赵一浩连忙陪不是: 

  “对不起夫人,对不起夫人,不是有意打官腔,是冲口而出,务必请夫人见谅。” 

  “打官腔打惯了,条件反射!”田融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起来:“还真有事找你,问你哩。” 

  “真有事?” 

  赵一浩暗自一惊,莫非?他的“莫非”还没有形成概念,便又听到了妻子温柔的声音: 

  “是呀,真有事,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赵一浩一愣,恍然大悟,禁不住笑了起来: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今天是本人的生日,四十八大寿啦,多亏夫人提醒!” 

  其实每一年都是田融提醒他的,直到妻子买回了蛋糕,准备了他爱吃的东西,才知道物换星移又一春,华诞之日到了。而妻子的生日他却往往记不住,总是静悄悄地过去了很久他才想了起来,赶快“将功补过”,有时根本就记不起来回融也不主动提起。全家三口人只有在北京念中学的儿子例外,每年儿子的生日之前几个星期,做父母的一定会寄去贺卡和小礼物。同样地儿子也从来没有忘记过父亲的生日,总是要按时寄来写有“祝爸爸生日快乐”字样的祝贺卡片,这也许要归功于爷爷奶奶的提醒吧?而对于妈妈的生日,儿子也总是忘记了不能按时寄卡片来。不是当爷爷奶奶的偏心,不提醒孙子给妈妈寄卡片,而是他们也记不准儿媳的出生日期,故而也只好让赵一浩独享天伦之乐了。这次也不例外,田融在电话上说: 

  “儿子的贺卡前天就收到了,我以为你可能昨天或今天回来,不是说去四五天吗?幸好我打电话问了周部长,要不我就白买蛋糕白花钱哪。” 

  这后一句分明是开玩笑,但赵一浩听得出来,话音里带有明显的苦涩味。这样的苦涩味只有作丈夫的才能体味得出来。田融是一个对丈夫有深情而又政治敏感性很强的女人。要是在平常的日子里,生日不在一起过算得了什么?而现在是什么时候,中央考察组密锣紧鼓,社会上谣传纷云,都是对准丈夫而来的,在这样的时刻,作妻子的怎能不盼望和丈夫呆在一起,尽可能给他一些安慰和支持呢?因此,赵一浩听了田融那带有浓烈情意的话很受感动,但他尽量地控制住了自己,依然以开玩笑的语气对妻子说: 

  “你别想打小算盘,等我一回来你的蛋糕就给我补上。” 

  话筒传来对方亲热的笑声: 

  “你想得美!” 

  她突然问道: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赵一浩解释道: 

  “三江的事算告一段落了,我明天一早去松岭,在那里呆几天再看情况。” 

  田融有些生气了: 

  “又去松岭干什么?” 

  赵一浩说: 

  “搞调查研究,看茶山,哦,对了,还要去看望剑非的夫人,动员她到省上工作和剑非团聚。” 

  话筒里立即传来田融责怪的语气,责怪中带有无限的关切和温存: 

  “你还真自在哩!人家在这里天天查你,你到满无所谓,还悠哉游哉的搞调查研究,看茶山!”她顿住了约半把分钟,语气又一转:“依我看呀,一浩,不如回家来呆着,看书、写字、陪老婆,过上一段悠闲日子,看他们怎么发落!反正要干的事总会有人去干的,让那些时时刻刻都正确的人去干得了,你急什么?” 

  知妻莫如丈夫,赵一浩深知田融是一时憋气发发牢骚而已,不能认真的,更不能在电话上反驳、辩解。于是他笑着回答她道: 

  “好呀,呆在家里读书、写字、陪老婆,你为我设计了一个神仙过的日子,也许有那么一天吧。不过,你天天上班,还是不能陪呀!” 

  对方格格地笑了,说; 

  “我请假在家陪你!……” 

  她正要再说什么,隔壁屋里的红机子铃声响了,清脆的铃声显然通过赵一浩手中的送话器传到田融的耳朵里,她问: 

  “有电话?好吧,晚安,说真的你尽可能还是早一点回来吧。”她放低了声音,显得十分亲热地:“回来给你补过生日!” 

  赵一浩作了同样热烈的回报,然后放下话筒去接屋里的保密电话。是省委办公厅值班室打来的,事情完全出乎他在一分钟之前的意料。内容只有一件事:考察组通知:明天下午至迟后天上午,请他去考察组交换意见。 

  真是变化莫测呀!他想给刚放下电话的田融再通个话,她一定很高兴的。但又一想:不必了,明天中午我到家,来个“突然袭击”不是更好!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又响了,是周剑非,他先问赵一浩接到值班室的通知没有?然后他告诉赵一浩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他说考察组昨天没再找人谈话,关起门整整开了一天的会,今天又开了一个上午。气氛很神秘,连服务员也不准进屋去上开水,吩附把暖瓶放在值班室,由他们按时派人出来取。 

  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周剑非不无得意地告诉赵一浩,他们派去当联络员的那位处长很机灵。他和考察组的人混得很熟,特别是那几个年轻人简直就成了他的朋友。他们经常到他的房里来闲聊,有意无意之中,他得知考察组内部特别是“三老”之间存着对人对事的严重分歧。幸亏张老的头脑清醒,否则呀你们省的麻烦事就多哪!周剑非说这是考察组一个青年人的原话。末了,周剑非还特别声明,他并没有交给作为联络员的处长这么个特殊任务,而是因为他机灵,所以才得了这么些“副产品”。赵一浩听了说: 

  “很好嘛,不要批评他还应当表扬哩。又不是我们搞侦察活动,是主动送上门的信息呀!我们为什么不要!” 

  末了他对周剑非说: 

  “我明天一早回来,后天上午到考察组去,明天下午通知苏翔同志,我们几个书记,你也参加,先交换交换意见。你说的那些不便在电话上说的事,我们可以放在明天中午或晚上单独吹吹。” 

  放下电话,赵一浩立即叫来秘书通知薛以明、吴泽康等全部随行人员到他屋里开了个小会,通报办公厅的通知。要薛以明立即给松岭地委打电话:因急事返省城暂时不能来了。三江市的领导干部等到明天早餐时再告诉改变行程的事,以免惊动更多的人来送行。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餐后赵一浩在薛以明、秘书、警卫员等人的陪同下去乘车返回省城。一台乳白色的十二座日产丰田面包车停在招待所门口,司机已就位发车。三江市派出来的开道警车在面包车的前面也已作好了发车准备。招待所大门口仁立着一群送行者:卫亦前、陈一弘、冯唐、市人大主任、政协主席等,还有暂时留下的吴泽康、端木信等等。大家都很纳闷,今天本来是欢送省委书记去松岭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又改变计划回省城了?而且据说是考察组通知回去的!联系到纷纷而起的谣言,一个个表情都十分严肃,大有此行堪忧的味道。 

  赵一浩率领众人从自然形成的欢送队伍中握着手急步向面包车走去,送行者们的表情和被送者的表情都更加严肃起来,和那阴沉的天空谐调地形成了一种“壮怀激烈”的气氛。这种场面只有在送别出征的战士时才能看到。 

  赵一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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