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6-美国与伊朗:曾经的亲密-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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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结论:卡特对伊朗的实际情况并没有足够深的认识,他的政治预见性也是非常差的。在卡特的心目中,巴列维政权仍然是那个可以在波斯湾地区起领导作用、可以牵制苏联扩张的美国坚定而又稳定的政治盟友,也正因为此,在巴列维为他举行的国宴上,他对巴列维极尽吹捧之能事。巴列维的孪生妹妹阿什拉芙公主在其回忆录中对卡特的话做了生动转述:“由于有巴列维的伟大领导,伊朗是世界上一个比较多事的地区中的稳定的岛屿。在地球上,没有别的国家……在规划我们共同的军事安全方面同我们更加密切地合作。没有别的国家同我们更密切地商讨与我们双方都有关的地区问题。没有别的领袖我个人对他怀有更深的感激和友情。”〔伊朗〕阿什拉芙·巴列维:《伊朗公主回忆录》,(中译本),新华出版社,1984,第190页。之后关于伊朗是“世界稳定岛”的说法响彻全球,卡特在其回忆录中也不得不提及让他非常尴尬的这一幕。〔美〕吉米·卡特:《保持信心——吉米·卡特回忆录》(中译本),前引书,第408页。
结果,在1978新年卡特总统离开伊朗之际,巴列维已经没有必要再为美国会改变对伊朗的友好政策而担心了,就如同他后来所写到的那样:“我与卡特总统的会谈进行得很好,在美国前三届政府执政期间,伊朗与美国的关系一直很深、很友好——我一直把林登·约翰逊、理查德·尼克松和杰拉尔德·福特当作朋友——我们继续发展我们的友谊是很自然的。保持友好关系终究符合我们两国间的最大利益。卡特看起来是个精明人。”〔伊朗〕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对历史的回答》(中译本),前引书,第154~155页。显然,巴列维对卡特的这次访问非常满意,以致在送走卡特总统后国王竟然“双眼挂着喜悦的泪花”地对美国驻伊大使沙利文说:“你们美国人真好!”〔美〕威廉·赫·沙利文:《出使伊朗》(中译本),前引书,第101页。
虽然巴列维得到了他希望得到的来自美国总统的赞赏与口头支持,但是这并不能保证他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就能得到来自美国的真正帮助。这主要是因为美国国内对伊朗的认识不但片面而且肤浅,对伊朗局势的严峻本质也没有一个清晰正确的评估。
美国和伊朗伊斯兰革命美国对伊朗局势认识的混乱及其原因(1)
一美国各方对伊朗局势的不同认识
到1978年6月,伊朗局势趋于恶化。这时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伊朗事务的主要官员希克(Gary Sick)为卡特总统起草了一份有关伊朗形势的报告。在报告中,希克说明自1月份以来伊朗已经爆发了三次大骚乱,而且这种情况仍将继续;他说伊朗宗教领导人已经发出暴力行动的信号并且很有可能会真的实施;他认为巴列维看起来似乎无力控制那些暴徒,同时伊朗社会的其他力量也正处于观望中。总而言之,在希克看来,伊朗的形势已经非常危险。Gary Sick;All Fall Down:Americas Tragic Encounter with Iran,前引书;pp50~51
到1978年夏,较之以前,国务院情报和研究处(INR)对伊朗的局势评估也发生了重大变化。1977年1月,国务院情报和研究处曾发表过一份关于巴列维政权稳定性的简要分析,那时它还认为“在今后几年中,巴列维领导下的伊朗有希望保持稳定;只要是巴列维当政,伊朗就会保持和美国的关系……尽管存在恐怖主义暴力的潜在情绪,巴列维统治下的伊朗将不会受到严重的国内威胁”。但是到1978年9月1日,国务院情报和研究处就改变了它先前对伊朗局势的认识:“我们认为,虽然巴列维在政治自由化和其他改革方面做了一些努力,但是由于巴列维(独裁)统治而引发的强烈不满将使伊朗社会陷入进一步的混乱之中。我们担心在近期内巴列维会在不使用大规模武力的情况下对城镇暴力进行镇压……在巴列维的自由化方案和限制暴力反对派的需要之间,我们发现存在根本性的难以逾越的冲突……我们认为,到1985年巴列维有可能被迫下台,眼下我们估计这样的几率是50%。”Richard WCottam,Iran and the United States:A Cold War Case Study,前引书,pp172~173
但是美国驻伊使馆却不这样看待伊朗的形势。直到1978年6月,沙利文大使从伊朗发回的有关伊朗局势的报告仍是非常乐观的,认为巴列维的地位十分牢固,他有能力控制伊朗事态的发展。随后,几乎在1978年的整个夏天,沙利文都在美国休假,这使得美国在近三个月内几乎没有和巴列维政权进行任何高层次的直接接触。在8月下旬沙利文返回德黑兰时,伊朗的局势已经相当恶化了,但是这时美国大使仍然没有觉察出伊朗的危机情势,在9月初向华盛顿发回的报告中,沙利文还强调说自己确信巴列维早已做出实施“真正民主政治”的重大决定,因为“仁慈的独裁政治”已经不再适用于伊朗现实。不过在沙利文看来,因为伊朗公众当时仍没有领会巴列维上述决定的重要价值,他们认为巴列维不会真的兑现他的承诺,所以他们才采取了一些过激行动,从而使巴列维遇到一些麻烦。为了帮助巴列维渡过难关,沙利文建议美国政府给予他一些鼓励,为此沙利文还草拟了一封卡特总统给巴列维的鼓励信,这封信因为对巴列维多有阿谀奉承,被希克视为是“更像巴列维的一位宠臣、而不是美国驻伊大使”写的。Gary Sick,All Fall Down:Americas Tragic Encounter with Iran,前引书;p56希克还把沙利文隐瞒伊朗危机的做法看作是企图垄断对伊事务控制权之举。在希克看来,一旦驻伊大使向华盛顿报告说伊朗处于危机中,那么美国对伊活动的中心也就必然会由驻伊使馆转移到华盛顿,这样,沙利文本人的作用和对事态的控制力自然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希克之所以持这一观点,是因为他认为沙利文并没有把那一时期美国政府给巴列维的一些信息转达给巴列维,希克认为沙利文的回忆录就能证明这一点。在其回忆录《出使伊朗》一书中,沙利文的确认同巴列维对在那段时间华盛顿并没有给予多少有益帮助的抱怨,但是希克却认为不是美国政府没有给予,而仅仅是沙利文没有转达而已。从这一点上也可以清晰地看出当时美国对伊看法的混乱。关于上述情况可参阅Gary Sick,All Fall Down:Americas Tragic Encounter with Iran,前引书;pp76~77;威廉·赫·沙利文:《出使伊朗》(中译本),前引书,第154~155页。事实上,在整个伊朗危机期间,国务院和白宫尤其是国家安全委员会间的意见分歧是相当大的,这也严重制约了美国制定和实施行之有效的对伊政策。
但不管是希克还是国务院情报和研究处,都是位不高、权不重的政府官员和机构,他们的意见在当时还不能得到重视,因为在美国高层看来,那时的伊朗仍然是动荡中东的稳定力量,巴列维仍然对国家实施着较为牢固的控制,所以上述那种关于巴列维政权危言耸听的论调难以渗入到美国的对伊政策中。
美国和伊朗伊斯兰革命美国对伊朗局势认识的混乱及其原因(2)
二“黑色星期五”及美国的反应
1978年9月4、5日,伊朗反对派以庆祝穆斯林斋月结束的名义举行了两次大规模的游行示威,直接对抗新上台的埃玛米政府。对于这样的游行示威,政府是既不给予准许但发生后也不进行干涉。在这两次尝试成功后,那些更为激进的反对派领导人开始呼吁与政府彻底决裂并号召举行全国总罢工。面对此景,伊朗政府立即宣布实施戒严法,这一举措是在9月7日的晚上宣布的,当时并没有引起多数人的注意,所以当次日清晨两万人聚集在叶拉赫广场(Jaleh Square)时,他们中的大多数并不知道政府已经禁止了3个人以上的集会。军队命令他们散开,在遭到拒绝后士兵就向人群开了火,结果造成重大伤亡。反对派称他们死了1000多人,政府的统计是死亡122人,受伤2000~3000人,而处理这次屠杀的医生则估计有300~400人丧生,3000~4000人受伤。John DStempel,Inside the Iranian Revolution; Indiana Universsity Press;1981;pp115~117与这次事件相比,反对派和政府在之前进行的那些冲突都显得微不足道,它大大推进了伊朗的革命进程,在此之后,那些先前对巴列维还抱有一线希望、主张在伊朗建立真正的立宪君主制的民族阵线以及温和的宗教势力也几乎都倒向了坚决主张把国王赶下台的霍梅尼激进宗教势力阵营。因为9月8日这天是星期五,因此这一天被伊朗的伊斯兰革命者称之为“黑色星期五”。
但是仅仅在两天前的9月6日,巴列维竟然还向美国递交了在未来5年中要购买武器的清单,这是一份价值高达120亿美元的订单;而在9月8日上午,国务院也亮出了一份授权向伊朗出售一些控制骚乱装备的文本,并且最终获得通过。Gary Sick,All Fall Down:Americas Tragic Encounter with Iran,前引书;pp57~58这说明不管是巴列维还是美国主要决策者,当时仍然没有意识到伊朗动荡的真正本质,仍还是把它看作是普通的像1963年那样很容易对付的骚乱。
伊朗9月8日大屠杀发生后美国高层的反应也再次证明他们对伊朗动荡本质的无知。9日沙利文大使得到来自华盛顿的指示,要他转告巴列维,说卡特会在近日给伊朗国王打电话以示鼓励;在9月10日的电话交谈中,卡特向巴列维重申了美国对伊朗以及巴列维本人的友谊,表达了他对伊朗事态的关注,并祝愿巴列维能很好地处理这一事件,并继续推进伊朗的改革事宜。不过在这次电话交谈中,大部分的时间是巴列维以无力、脆弱的声音唱独角戏,他认为这一事件是早有预谋的恶毒阴谋的一部分,是那些企图利用他的自由化提供的便利来反对他的人所为,他说他感到伊朗的自由和独立受到严重威胁;巴列维还向卡特重申了恢复法律和秩序以及继续推进自由化的决心,他说:“没有其他的途径,国家必须要为民主做好准备”,他请求卡特给予他最直接、最有力的支持。在美伊首脑的这次通话几小时后,白宫就发表了一个声明,说总统和巴列维国王刚刚通过电话,并再次强调了美伊紧密、友好的双边关系;它指出总统对伊朗人员的伤亡表示遗憾,并希望尽早结束那里的暴力局面;声明还表达了卡特对伊朗政治自由化能继续推进的希望。在那样严峻的时刻,美国能发表这样一个声明,显然是对巴列维本人莫大的支持。需要注意的是,巴列维在其回忆录中明确否认曾与卡特进行过这次电话交谈,声称在整个危机中美国没有任何高层官员以官方的形式直接与他联系。针对巴列维的这一立场,希克推测这可能是他身体状况恶化、思维混乱所致。有关详细情况可参阅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对历史的回答》(中译本),前引书,第165、170页。
在伊朗“黑色星期五”发生后不几天,美国著名的伊朗问题专家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