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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酸甜苦辣咸-第9章

小说: 酸甜苦辣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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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蛋煮熟。先要逐一把蛋壳敲碎,敲蛋也需要点小手法,敲得太碎可能味道太咸,敲得不均,冰纹凌乱太不美观,敲的片大又不入味,要把蛋壳敲得疏密均匀,面面具到,等茶叶蛋煮好,才会呈现“冰纹”,曲纹多姿,增加美感,进而促进食欲。

          煮茶叶蛋有人放颗八角增加香气,尚无不可,但是绝对避免放花椒,因为一有麻辣,清澹的茶香就化为乌有啦。茶叶蛋本来是凉热都能吃的,不过有人别出心裁,喜欢用骨头煮高汤而不用白水,固然是可以增加一点鲜味,不过郊游旅行拿在手上吃总觉得油腻腻的不受用,若是附近没水净手,那就更不对劲啦,如果在家庭里吃那就无所谓了。

          煮茶叶蛋还有一点要注意,就是卤水一定要漫过鸡蛋,否则回锅熬个一两次,茶叶蛋变成了铁面无私的包龙图,不仅难看,而且蛋白也僵硬难嚼,不好吃也不容易消化啦。
          捧元宝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了,煮茶叶蛋待客,是省时省事最经济实惠的吃食,如果您打算煮一锅好吃的茶叶蛋,注意以上几点,我想您的茶叶蛋,一定会受客人欢迎的。

  


      唐鲁孙随笔集之《酸甜苦辣咸》

      桂子飘香·栗子甜



  最近有朋友从汉城公干同来,知道笔者喜欢吃糠炒栗子,特地带了一包糖炒栗子相赠,装潢用的纸张行匣虽然非常考究,可是栗子的大小可太欠整齐了。大的有鸽蛋大,小的跟紧皮红枣相若,令人有不敢相信它是栗子,炒的火候如何姑且不谈,最是栗子内壳带毛的软皮,把手指甲都剥疼了,也很难全部剥的乾净,吃起来实在费事,有点乐不敌苦的感觉。

          从日本也有朋友带了糖炒栗子来,炒的倒是挺透,外壳里皮都不难剥落,可是颗粒太小,剥出来比莲子差不许多,吃过日韩两国糖炒栗子,令人不禁怀念起大陆的糖炒栗子来。
          北平照一般吃食的习惯,都得按时当令,颇得孔老夫子所谓不时不食的真谛,不是三月初三,您买不著太阳糕,不到重九,想吃花糕也不太容易,抗战前不交立秋您想吃烤肉也没有卖的,至於糖炒栗子,不过白露,也没有那一家敢提早应市!

          栗子在北平附近京东京西各县都有出产,不过以良乡涿县一带所产的要子颗粒均匀,圆而不扁,易炒而且受看,所以糖炒栗子,大都喜欢用良乡琢县出产的栗子来炒,大家虽然用的都是良乡栗子,可是走遍了北平六九城,没有那一家用良乡栗子来宣传号召的。到了上海可就大大的不同了,爱多亚路的郑福斋虽然夏天以卖酸梅汤驰名,一到金风荐爽,初透嫩凉,他家首先贴出“良乡栗子”红纸招贴来号召顾客,流风所及南京汉口等地,凡是卖糖炒栗子的,都在门口贴上良乡栗子大红招贴以广招徕。北平人做买卖,各有各业,互不侵犯,糖炒栗子是乾果子铺独家买卖,也没有那一家敢抢行胡来的。乾果子铺每天要到了白露才把大炒锅支在门口,装上烟筒开炒,其实他们之所以过了白露後才炒栗子,其中也有个道理存在,炒栗子的燃料既不用劈材木炭,也不用煤渣煤球,而是用破芦席,撕成一块一块的往炉口里填做燃料的,北平住户稍微富裕的人家,讲究天棚、鱼缸、石榴树,一到夏天,正院儿的天井就搭上新芦席的流蓬了,可是一遇处暑,承搭天棚的铺子,就会跟您商定那一天拆棚,搭天棚用的芦苇席,经过一个漫长的夏季的日晒雨淋,也都疏松朽脆不能再用,他们拆完凉棚,顺手就用排子车拉到乾果子铺,充做糖炒栗子升火的燃料啦。

          杭州卖的糖炒栗子,时期比北平可提前了,他们讲究桂子飘香,丹桂盛开时期采收的栗子,叫桂花栗子,拿来炒糖炒栗子带有桂花味,啜气腾香,当然特别好吃。北平卖糖炒栗子所用的锅铲都是特制的,所以特别巨大,北洋时期张宗昌的直鲁军跟冯玉祥的西北军大战於喜峰口,结果直鲁联军获胜,长腿将军一发膘劲,要在南口校场犒赏三军,开筵庆功,这一千五百桌的大买卖,北平各大饭庄家家乾瞪眼,谁也知道买卖是宗好买卖,就是烫手,谁也不敢接下来,当时西长安街忠信堂饭庄大管事的崔大,居然一口承应,结果到南口炒菜的大锅,就是跟乾果子铺情商借用的,全北平的大平铲大铁锅一共是八十六套,一古脑儿全让他借去了,所以北平城里城外只有八十来家自炒自卖糖炒栗子的。

          炒栗子所用的石砾鎏砂都是斋堂(北平京西出产砂锅的地方)特产,不吸收糖份,糖蜜久渍不黏,炒栗子浇上多少蜜糖,这种砂子绝不沾润,今年用完,用清水洗乾净,收藏起来,明年再用。栗子炒好,用网眼箩筐过筛,筛好新出锅的热栗子,就放在簸箩里用小棉被盖好保温,有顾客临门,再接两论斤用粗草纸包好出售。北平报人吴宗站(笔名绿叶),跟剧评人景孤血,都酷嗜糖炒栗子,各有一口气吃两斤糖炒栗子的纪录,平素他们都颇为自豪,有一次碰见富连成刚出科的小丑詹世辅,詹说只要有人请客,他吃两斤以上糖炒栗子,是不成问题的,吴景两人不信,结果三个人就在前门大街通三益乾果铺的柜台旁边比赛起来,他们把刚出锅的热栗子,四两一堆,各吃各份,吃完再续,吴景两人各吃八堆,詹世辅居然吃了十一堆,富连成一年到头都在肉市广和搂爨演,通三益在前门大街,彼此相去咫尺,通三益从老掌柜到小学徒,没有人不认识詹世辅的,所以他的那一堆足足五两有馀,若按实际份量算,恐怕三斤都出头了,吴绿叶在报上给他在梨园花絮栏再一渲染,“栗子大王”之名,就不经而走啦。

          北平的西餐馆,一份全餐最後的一道甜点,以廊房头条的“撷英”最为考究,最早以车厘冻杨桃冻驰名,车厘就是罐头樱桃,不算希奇,可是杨桃,在台湾吃不算一回事,可是当年在北平能吃到鲜杨桃榨汁做杨桃冻,那就太不简单了。後来厨房里不知那一位西点师傅发明了奶油栗子面儿,把炒熟的精炒栗子研成细面,加上新鲜奶油,奶油上面嵌上一颗罐头鲜樱桃,吃到嘴里甜沁柔香,毫不腻人,做法看起来十分简单,可是别家做的就是没有撷英的滑润适口。後来这位厨师转到东安市场的小食堂工作,喜欢吃奶油栗子面的顾客,也随著不吃撷英而奔向小食堂啦。


  


      唐鲁孙随笔集之《酸甜苦辣咸》

      山东的肉火烧

  当年在胶东一带工作,发现有三样风土味最重的吃食,是汤肥肉嫩的朝天锅,味醇质烂的驴肉卷饼,还有外酥里润的肉火烧。来到台湾,只要跟即墨,潍县一带的山东朋友谈起来,没有一位不是馋涎欲滴的。
          朝天锅也许构造别有窍门,此地手艺人没法仿造,西门有卖的,也不对劲。小毛驴在大陆北方是代步载货最普通的交通工具,可是在台湾小毛驴物稀为贵,在动物园已成为上宾,要想烹而食之,岂不是忧忧乎其难。只有油酥肉火烧,馅是葱肉,面是起酥就成了。可是旅居台北若干年,大陆的零食小吃,陆续都在街头出现,只有山东油酥肉火烧始终没看见有人做来卖的。

          前些年去花莲公干,在明义街大水沟有个河上建筑的小木屋,清晨卖早点,中午卖炒面饭,他家居然有肉火烧,粳米粥卖,火烧的面虽然不太酥,可是粳米粥是用马粪做燃料熬的,一进屋就有北方粥铺的味道,可惜旅次匆匆,再履斯土,当地已经成了一片河上公园,想再吃一次粳米粥肉火烧,只有徒殷结想而已。

          又过了两年到虎尾糖厂探视舍亲周星北兄宿疾,晨间在街头散步,又看见一家铺子卖肉火烧,尝试之下跟在花莲所吃的火烧味道形状完全一样,细问之下,敢情是有一次花莲大火,木屋悉成灰烬,那家卖肉火烧的,投亲来到虎尾,又重操旧业,异地重逢,也算笔者还有这份口福。後来在中南部定居多年,始终没有吃过真正山东味儿的肉火烧。

          去年移家台北,年底在民生社区早上散步,忽然发现一家卖早点的铺子,门口簸箩里放著几个杠子头牛角尖,屋子里卖的热气腾腾的豆腐浆,一望而知是山东老乡的买卖。老板伙计是老夫妇二人包办,敢情屋里还有一架电动大烤箱,烧饼出炉,有长条的椒盐烧饼,橘饼豆沙的甜酥饼,还有就是多时没吃的肉火烧。记得当年在山东吃肉火烧,馅子有两种,一种是大葱肉火烧,一种白菜肉火烧,山东章邱大葱可算山东一宝,也是举国闻名的,葱白一尺多长,粗如儿臂,上街赶集,在大车边沿顺上两颗又肥又嫩的大葱,想吃的时候,剥去葱皮来吃,入口新香,如啜甘露,既能解渴又能搪饥,拿来做火烧馅儿,还能不好吃吗?不过章邱大葱是有季节性的,没有大葱的时候,就改用白菜猪肉做馅儿了,菜要切得细,肉要剁得烂,玉糜金浆同样好吃。在台湾当然没有章邱大葱了,这家小铺的火烧,就是白菜猪肉馅的,老夫妇都是道地山东人,耿直性格,打烧饼悉尊古法,一丝不苟,因为酥起得足,就是搁凉了再吃,仍旧入口酥融,绝不黏牙碍齿,不但住在附近一带的山东老乡,每天清早都去光顾,尝尝家乡味,就是本省同胞到小铺来吃早点的也日渐增多,可见口之於味,大家有同嗜焉是不假的。天天吃腻了烧饼油条,糯米粢饭的早点,来两只肉火烧换换口味也真不错!

  


      唐鲁孙随笔集之《酸甜苦辣咸》

      鸡包翅雅号千里蝉娟



  你我他周刊第五十八期,对於吃的艺术,有一栏怎样做出一道好菜彩色专辑,林林总总把台北饭店酒楼名厨介绍了好几位,名菜介绍若干道出来,可以说有美皆备,无味不珍,在下素有馋人之称,这一来把我馋虫又勾上来了。

          当三十五年春间,笔者随侍先母舅张柳丞公来台,那时节除了太平酊延平北路有几家穿廓圆拱,琼室丹房的蓬莱阁,新中华小春园等几家大酒家之外,想找个像样地方而又没有酒女侑酒的真正的饭馆,可以说凤毛鳞角,几乎没有,记得那年中秋节,笔者就追陪先母舅杖屐,到新中华,登临顶楼,杰阁高耸重檐四垂,一面吃炒响螺片剥红荨喝四半酒来赏月,直到碧空澄霁,大月西沉,繁星在天,才兴尽赋归。觉得当此食无定所,殊非长久之局,幸好当时大陆尚未全部沉沦,於是把当年泰县的厨师刘文彬接来台湾。刘是早年江苏泰县谦益永盐栈经理潘锡五所卖识的一名庖人。记得有一年江苏省长韩紫石先生从江偃到泰县来避嚣,潘韩是多年老友,请紫老吃饭时,并约画家凌文渊陪客,笔者也忝陪末座,席面上就有刘厨一只拿手菜“溪包翅”。碰巧十二月二十八日台视公司家庭食谱傅女士也示范这道菜,不过傅女士把这道菜改名“翅包鸡”而且勾芡,其他烹调步骤大致是相同的。

          刘厨这道菜,是选用九斤黄的老母鸡来拆背,鸡皮比现在肉鸡的皮柔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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