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剑流星-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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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籍呆了呆,道:“你说那个很会闹酒的年轻捕头不是何玉昆?”
店老板摇头。
唐籍道,〃那么他是谁?”
店老板道:“小人不认识他,小人还以为他是跟随各位大人一起来的呢。”
此时神卫营几名高手均已拥入大厅,每个人都楞楞地站在唐籍身后。只有申公泰大模大样地坐在凳子上,右手抓着他那柄薄而细长的精钢宝刀,左手手指不停地敲击着坚硬的枣红桌面,神色极其不耐。
唐籍无可奈何地松开手,回首望着平日一个个比猴子还精的同僚。
“碧眼神雕〃钱涛忽然大步走上来,把店老板往椅子上一推,一只脚踏着椅子边缘,弯着身子,一副问案模样道,〃你方才说的可是实话?”
店老板战战兢兢道:“小人说的句句实话。方才那人的长相跟何头儿完全不同,小人绝对不会认错。”
钱涛道:“哦?你倒说说看,真正的何头儿是什么长相?”
店老板道:“何头儿只有一只耳朵,各位大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钱涛点着头,拉着长声问道:“听说他是德安县王头儿的女婿,不知是真是假?”
店老板张大嘴巴,楞了半晌方道:“王长贵只有一个儿子,根本就没有女儿,哪儿来的女婿?”
钱涛也不禁楞了楞,道:“你不会搞错吧?”
店老板道:“绝对错不了。小人跟王头儿私交好得不得了,当年他在世的时候,每隔一两个月,总要赶来看小人一趟。”
钱涛失声道:“你说什么?王头儿死了?”
店老板唉声叹气道:“已经死了两年多了。真是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啊!”
只听〃咔〃的一声,申公泰突然将坚硬的桌面抓了个大洞,手掌搓动,木屑纷飞。
钱涛脚也放下了,身子也挺直了,脸色难看得就好像家里刚刚死了人一样。
就在此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疾传而至,只见一个捕头装扮的人急急冲进厅门,目光稍一搜索,低头碎步走到申公泰座前,单膝跪倒,恭声说道:“汉川县捕头何玉昆见驾来迟,请大人恕罪。”
申公泰死盯着他那两只完整无缺的耳朵,恶声道:“你说你叫什么?”
那捕头道:“小的何玉昆……”
语犹未尽,但见刀光一闪,那捕头当场栽倒在地上。
“哒〃的一声,一件东西滚落在申公泰脚下。
申公泰垂首仔细一瞧,竟是一只檀木雕成的耳朵,雕工精致,几可乱真。
沈贞穿过黑暗的院落,兴冲冲地冲进房里。
隐在暗处布哨的师妹们也一齐跟了进来,每个人都睁着眼睛,竖着耳朵,等待着她的最新消息。
沈贞喘了口大气,笑嘻嘻道:“师父,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神卫营那些人被马师伯骗走了。”
汪大小姐即刻替她更正道:“不是骗走,是引走。”
沈贞忙道:“是是。〃又喘了口气,继续道:“马师伯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了十五个人,装扮成我们师徒模样,简简单单就把他们引过江去了。”
汪大小姐皱眉道:“不是买,是雇,是雇了十五个人。”
沈贞连连点首道:“对对,是雇。听说那十五个人个个都是水中高手,船到江心,人已不见,他们追一辈子也休想追得上。”
汪大小姐沉吟道:“跟在申公泰身边那几个人都不是简单人物,想瞒过他们只怕不太容易,说不定天还没亮便已折回来,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沈贞立刻道:“这一点师父尽管放心。就算他们马上发现真相,至少也得在那边耽搁一天时间。”
汪大小姐道:“为什么?”
沈贞道:“马师伯已在他们的马匹上动了手脚。”
汪大小姐道:“有唐门老幺在,使毒下药恐怕都不会有效。”
沈贞〃嗤嗤〃笑道:“这次马师伯动的好像是他们的马蹄。”
汪大小姐苦笑道:“你们这位马师伯的花样倒也真不少。”
沈贞道:“他说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汪大小姐面色一冷,道:“替我告诉他,该收手了,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的。”
众女弟子同时发出一声叹息,好像每个人都意犹未尽。
李艳红忽然道:“师父,你看申公泰他们在恼羞成怒的情况下,会不会拐到孙师妹家里去?”
汪大小姐道:“孙家除了一片庄院之外,己一无保留,就算他们赶去也不足为惧。”
李艳红道:“如果他们放火呢?”
沈贞接道:“没关系,马师伯说我们胡师伯有的是金子,旧的烧了,马上可以盖新的。”
汪大小姐瞪眼道:“你胡说什么!你胡师伯哪儿来的金子?”
沈贞道〃您不是知道吗?他怀里那张图,少说也有一百万两。”
汪大小姐道:“道听途说,不足为信。纵然真有那批黄金,那也是反清复明的经费,我不相信他会据为已有。”
李艳红道:“我也不相信。”
众女立即纷纷附和,每个人都不相信他们所仰慕的胡师伯是个贪财之辈。只有沈贞心里有几分怀疑,却不敢表示出来。
一直未曾开口的孙秋月忽然伤感道:“其实我孙家也薄有资产,重建家园的财力倒也还有。只是我对那座庄园却有说不出的依恋,真想回去再看它一眼。”
她眼泪汪汪地望着汪大小姐,道:“师父,您让我回去转一下好不好?我只要看一眼马上就回来,绝不耽误师父的行程。”
汪大小姐叹了口气,道:“好吧,让你回去看看也好。”
孙秋月破涕为笑道:“谢谢师父。”
汪大小姐想了想,道:“沈贞、雪儿,你们两人对附近的地形最熟悉,明天你们就陪秋月跑一趟。记住,途中不准闹事,也不得在外流连。”
二女连忙答应。
汪大小姐好像仍有些不放心,停了停又道:“艳红,你也陪她们一起去。有你在,我比较安心。”
李艳红微微怔了一下,道:“可是我去了,师父怎么办?”
汪大小姐道:“有你这许多师妹陪我,你还担心什么?”
李艳红道:“我担心师父的安全问题。”
汪大小姐失笑道:“我有你马师伯和他手下几十名雄赳赳的大侠保护,你还怕我被人抢走吗?”
李艳红道:“我是怕我不在,师父刚刚创出对付申公泰的那招枪法使不出来。”
汪大小姐笑笑道;〃你放心,那一招一时半刻还用不到,你们早点回来就好了。”
李艳红无奈,只好点点头。
汪大小姐挥了挥手,众女一哄而散,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面对着一盏孤灯,她不禁想起了从末谋面的胡欢。
她只希望胡欢真如传说中那么英挺、豪迈、热情。
当然,她更希望他不是一个贪财寡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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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血 图
深夜,孤灯。
胡欢独坐灯下,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之感。
他自幼浪荡江湖,走遍千山万水,尝尽人间辛酸,但却从不觉得孤独,因为他有朋友。
而现在,黄金尚未到手,似乎所有的人对他都变了样儿,每个人都忘了他是浪子胡欢,而都把他当成了胡百万。
他不禁有些怀疑,难道那批黄金的魔力真的如此之大?难道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身外之物,真的比友情还要重要?
窗外寒风频吹,窗纸〃波波〃作响,胡欢的心猛地一阵刺痛。
每当想起玉流星,他的心就在刺痛。
两人相交时日虽短,却曾同生死共患难,这段交情就真的如此脆弱吗?
他实在不相信玉流星是这种人,但转眼已近二更,如非她已远走高飞,叶晓岚和秦官宝那边怎么会没有一点动静?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敲门。
胡欢精神一振,道:“什么人?”
只听门外一阵含含糊糊的声音道:“胡大侠,我是贾六,我给您送饭来了。”
说话间,房门已被顶开,贾六提着饭盒,端着菜盘,咬着筷子,筷子两端挂着两只酒壶,一点一点地横着走了进来。
胡欢接过菜盘,强笑道:“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不多找个人帮忙?”
贾六将酒菜摆了一桌,小声道:“潘老板特别交代,今晚只准我一个人进出,其他人等不得在这条走廊上走动。”
胡欢道:“何必如此小题大作?潘老板也未免太紧张了。”
贾六忙道:“今天晚上的确有点紧张,直到现在大堂里的客人还没散,赶都赶不走。潘老板正在外边发愁,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胡欢苦笑着取出一锭银子,连同那两壶酒一起塞在贾六手里,道:“今天我不想喝酒,你拿去喝吧。”
贾六千恩万谢地走了出去。
胡欢也的确有点饿了,端起碗来扒了几口,忽然又放下,面对着满桌的小菜,他又不禁想起了锦衣玉食的汪大小姐。
这些年来,他曾去过北京不下十次,可是他却从未到过汪府,甚至连这种念头都未曾动过。
当然他也没有机会和汪大小姐见面,他只能从诸多传说中来揣测她的容貌。
他为什么不肯去见她?是自惭形秽,还是不想增加她的困扰?只怕连他自已都搞不清楚。
而这次,正是他一展抱负的大好时机,他却糊里糊涂把唯一能够抬高他身价的东西丢掉了,而且是被一个女人拐跑的。如果这件事传到汪大小姐耳里,她会怎么想?
思忖间,房门又响了几声。
胡欢不耐道:“哪一个?”
房门一开,贾六又跑了进来。手上捧着个酒坛子,笑嘻嘻道:“潘老板就知道您喝不惯那种酒,所以特别把他珍藏多年的一坛陈绍叫我送过来,请您尝尝看。”
胡欢皱眉道:“我今天不想喝酒。”
贾六望着那坛酒咽了口唾沫,道:“胡大侠,我劝您还是把这坛留下吧,这种好酒可是千金难求啊!”
胡欢只好又赏了他一锭银子。
贾六欢天喜地地走了,还轻手轻脚地替他把房门带上。
胡欢重又拿起碗筷,谁知尚未沾唇,便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突然发现自已很在乎汪大小姐对他的看法。他可以承受任何人的责难,如果汪大小姐为了此事而看不起他,他宁愿死。
想到死,他立刻拍开泥封,举起了酒坛。
酒灌愁肠愁更愁,他忽然觉得更悲伤、更绝望。
于是他又举起了酒坛。
就在这时,好像又有人在敲门。
胡欢放下酒坛,没好气地叫道:“谁?”
没有人应声,也不见人进来。
胡欢拉开房门,门外竟连个人影都没有。
敲门的声音仍在响个不停。
胡欢急忙把房门栓上,两眼直直地瞪着那扇暗门,心开始猛跳。
那声音稍许停了一会儿,又轻轻响了起来。
胡欢扑向床柱,迫不及待地将暗门启开,只见一个脸色苍白、头发蓬乱的女人垂首走了进来,正是他所企盼的玉流星。
玉流星不声不响地站在暗门旁边,愉偷地瞟着胡欢,仿佛做错了事正在等待着他的责骂一般。
胡欢心里虽然大喜若狂,表面却装得怒气冲冲道:“你拐了我三百两银子,你还敢恍再去几个人打打接应。”
胡欢忙道:“昨天曹大元和楚天风已折回去,并已通令日用会弟兄全力保护汪大小姐师徒,我想对我们多少有点帮助。”
金玉堂摇摇头道:“没有用。外面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