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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6095-在路上    -第8章

小说: 6095-在路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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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萨——尔!”迪安嚷道。“嗨——呃——嗯——是啊,你来了——你这个狗娘养的,你终于走上了那条老路。嗨,你听着——我们必须——是啊,是啊,马上办——我们必须,我们必须办到!喂,卡米尔——”他转身对她说,“萨尔来了,从纽约来的我的老朋友,这是他在丹佛的第一个晚上,我绝对必须陪他出去,替他安排一个姑娘。”    
    “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现在,(他看着手表说)确切的时间是一点十四分。确切地说,我三点十四分回来,一起回忆,回忆过去的甜蜜时光,亲爱的,然后,你知道,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们已经谈妥了,我必须出去见那位独脚的律师,谈谈那些文件——半夜三更去固然有点奇怪,不过我已经彻底解释清楚了。”(这是他要去同仍然躲着没有露面的卡洛会见的掩饰。)“因此,现在,正如我们已经谈妥的那样,我必须立刻换衣服,穿上裤子,回归生活,我是说回归外界的生活,上街等等,现在是一点十五分,时间过得真快,过得真快——”    
    “好吧,迪安,记住了,三点钟回来。”


《在路上》 第二部分《在路上》 第七节(2)

    “我说话算数,亲爱的,不过你得记住,不是三点,而是三点十五分。我们不是体验了我们灵魂中最深刻、最美妙的东西吗,亲爱的?”他走过去吻了她好几次。墙上贴着一张迪安的裸体像,画面上硕大的悬垂物等一应俱全,是卡米尔的杰作。我十分吃惊。太疯狂了。    
    我们匆匆跑到夜晚的街道上;卡洛在一条小巷子等我们。我们在丹佛墨西哥人城区我生平所见的最狭窄、最古怪、最曲折的小街上走着。在人们都已熟睡的静寂中,我们大声喧哗。“萨尔,”迪安说,“我替你物色到了一个姑娘,假如这时候已经下班的话,她正在等你。”(他看看手表)“一个女侍者,名叫丽塔·贝滕考特,是个好妞儿,在性方面有些小问题,我试图纠正过,我认为你能对付,你这个出色的老手。我们马上就去吧——我们必须带些啤酒,不,他们自己有,该死的!”他用拳头打着自己的手掌说。“我刚想起今晚我得去找她的妹妹玛丽。”    
    “什么?”卡洛说。“我原以为我们今晚要叙旧呢。”    
    “不错,不错,不过那要往后排。”    
    “哦,这些丹佛人真没劲!”卡洛仰天嚷道。“他岂不是世界上最好、最可爱的家伙吗?”迪安戳戳我的肋骨说。“你瞧他。你瞧他呀!”卡洛在街上跳起猢狲舞来,以前在纽约的时候,不论什么地方,他高兴起来就跳,我已见过多次了。    
    我只能说:“真见鬼,我们来丹佛干什么呀?”    
    “明天,萨尔,我带你去可以找份工作的地方,”迪安换了认真的口气说。“只要我能从玛丽卢那里请出一小时的假,我就直奔你下榻的公寓,同梅杰打个招呼,带你乘电车(妈的,我没有汽车)去卡马戈市场,你可以立刻开始工作,星期五就能领到工资支票了。我们大家都穷得要命。好几个星期以来,我一直没有时间干活。星期五晚上,我们三个——卡洛、迪安和萨尔——铁定去看小型赛车比赛,我认识的一个住在市区的人可以让我搭车同去……”我们就这样一直谈到深夜。    
    我们到了那对做侍者的姐妹的住处。介绍给我的那个还在班上;迪安要的那个在家。我们坐在她的长沙发上。我预定这时候要打电话给雷·罗林斯。他接到电话立刻赶来。他一进门就脱掉衬衣和背心,开始搂那个以前从未见过面的玛丽·贝滕考特。酒瓶在地板上滚来滚去。三点钟一到,迪安赶出去同卡米尔泡一个小时。他准时回来。这时另一个姐妹也回来了。现在我们需要一辆汽车,我们在家里闹得太凶。雷·罗林斯打电话找一个有汽车的朋友,他来了。我们大伙挤上了汽车;卡洛在后座想同迪安进行约好的谈话,但是汽车里太嘈杂。“去我的公寓吧!”我嚷嚷说。汽车刚停下,我就跳了出来,在草地上竖蜻蜓。我的钥匙从口袋里掉了下来;再也找不着了。我们呼喊着跑进房子,罗兰·梅杰穿着绸晨衣,站在门口,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不希望蒂姆·格雷的公寓里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什么?”我们大家都嚷了起来。情况十分混乱。罗林斯同一个女侍者在草地上打滚。梅杰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本想打电话找蒂姆·格雷,让他证实聚会的事情,同时也请他参加。结果我们大家匆匆赶回丹佛闹市的聚集处。我突然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在街上,身无分文。我最后的一块钱也花掉了。    
    我走了五英里,才回到科尔法克斯公寓里我舒适的床上。梅杰不得不放我进去。我想知道迪安和卡洛是不是在谈心。以后我会弄明白的。丹佛的夜晚很冷,我睡得死沉死沉的。


《在路上》 第二部分《在路上》 第八节(1)

    我们计划去山区长途徒步旅行一次,一早就讨论具体安排,可是一个电话把事情搞得复杂了——我在路上结识的老朋友埃迪心血来潮,打电话来试试;他还记得我提起的几个人名。现在我有机会收回我的那件羊毛衬衫了。埃迪同他的女朋友一起住在科尔法克斯郊外的一幢房子里。他问我知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工作,我想迪安多半知道,就让他本人过来再说。梅杰和我吃早餐时,迪安匆匆忙忙赶来了。他坐都不坐一会儿。“我要办的事情太多了,事实上几乎没有时间带你去卡马戈,不过我们还是去一次吧,老兄。”    
    “等等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埃迪。”    
    梅杰看到我们这种心急火燎的样子觉得挺有趣。他来丹佛是为了静下心写作。他对待迪安的态度十分恭敬。迪安却不把他当一回事。梅杰常对迪安说:“莫里亚蒂,听说你可以同时和三个姑娘睡觉,有这种事吗?”迪安在地毯上蹭蹭脚说:“是啊,是啊,有这么一回事,”他看看自己的手表,梅杰抽抽鼻子。我同迪安一起时觉得自己底气不足——梅杰总说他是骗子,是傻瓜。他当然不是,我得想办法向所有的人证明。    
    我们和埃迪见了面。迪安对他也不怎么理睬,我们在炎热的中午乘电车横穿丹佛去找工作。我想起来就心烦。埃迪还是那副德行,说起话来没完没了。我们在卡马戈市场找到一个人,他同意雇用我们两个;工作时间是早晨四点到下午六点。那人说:“我喜欢爱干活的小伙子。”    
    “你找对了人,”埃迪说,不过我对自己不太有把握。“我干脆不睡觉得了,”我这么决定。可做的有趣事情太多了。    
    第二天早晨,埃迪去报到了;我没有去。我有床铺可睡,梅杰买了食品放在冰箱里,我做饭,洗盘子,作为交换。与此同时,我没事找事,让大家都忙乎起来。一天晚上,罗林斯家举行盛大聚会。罗林斯太太去外地旅行了。雷·罗林斯把他认识的人都请到家里去,叮嘱他们要带威士忌;然后他翻看通讯录,寻找女孩子。雷让我做主要的接待工作。来的女孩子可真不少。我打电话给卡洛,打听迪安这会儿在干什么。迪安说好凌晨三点去找卡洛。聚会结束后我也去了卡洛的住处。    
    卡洛住的地下室公寓在格兰特街一幢老旧的红砖砌的寄宿所里,离教堂不远。进了一个小胡同,走下几级石头台阶,打开一扇没有油漆的木板门,穿过一个地窖似的场所,就到了他的木板房门前面。他的房间像是俄罗斯圣徒的斋房:一张床,一支点燃的蜡烛,渗出水珠的石头墙,以及他自己凑合制作的一尊圣像。他把他写的诗念给我听。那首诗的名称是《丹佛的沉闷》。卡洛早晨醒来,听到“粗俗的鸽子”在他斗室外面的街上咕咕叫个不休;他看到“悲哀的夜莺”在树枝上打盹,它们让他想起了他的妈妈。一块灰色的裹尸布笼罩在城市上空。山脉,你从城市的任何部分朝西望去都能看到的雄伟的落基山脉,像是纸浆浇铸的。整个宇宙都疯狂、荒谬、莫名其妙。他把迪安写成是将烦恼藏在极端痛苦的阴茎里的“彩虹之子”。 他说迪安是专门铲掉玻璃橱窗上的口香糖渣的“俄狄浦斯①·埃迪”。他在地下室摊开一本巨大的日记簿沉思冥想,把迪安每天所做的事情、所说的话一一记录下来。    
    迪安如约来到。“都办妥了,”他宣布说。“我要同玛丽卢离婚,同卡米尔结婚,然后和她去旧金山生活。不过这一切都要等你,亲爱的卡洛,和我一起去得克萨斯,找到老布尔·李以后再说,我一再听你们说起那个流动工人,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面。那以后,我去旧金山。”    
    ①Oedipus,希腊神话中底比斯国王之子,出生后有预言家说他将弑父婚母,便被抛弃在山中,由牧羊人救起抚养成人,后破解斯芬克斯之谜,在自己不知底细的情况下杀死了生父,娶了生母,发觉真相后无地自容,母自缢,俄狄浦斯自刺双目,流浪至死。    
    接着,他们开始做他们的事。他们盘腿坐在床上对瞅着。我懒洋洋地坐在附近的一张扶手椅上,他们的情况全看在眼里。他们先提出一个抽象的概念,反复讨论,互相提醒在纷至沓来的事件中忘了提起的另一个抽象的概念;迪安赶紧道歉,说他保证会补充,并且举实例说明。    
    卡洛说:“我们正要过瓦齐河的时候,我想告诉你我对你迷恋上小型赛车比赛的想法,正在那时候,你说你那个裤子鼓鼓囊囊的老朋友同你父亲长得很像,你记得吗?”    
    “不错,我当然记得;不止那些,那引起了我一连串的想法,我正要对你说的时候却忘了,现在你提醒了我……”结果又产生了两个新的观点。他们反复讨论。卡洛问迪安是否诚实,尤其是在灵魂深处是否对他诚实。    
    “你干吗又把这一点提出来?”    
    “还有一个最后的问题我想了解——”    
    “可是,亲爱的萨尔,你坐在那里,都听到了,我们问问萨尔。听他怎么说。”    
    我说道:“那最后的问题你是弄不明白的,卡洛。任何人都办不到。我们总是存着希望,想一下子解决问题。”    
    “不,不,不,你说的绝对是胡扯和沃尔夫式的漂亮话!”卡洛说。    
    迪安说:“我根本没有那种意思,我们应该让萨尔自己思考,事实上,卡洛,你是不是觉得他坐在那儿看着我们的样子里面有一种尊严,大老远来到这里,有病啊——老萨尔是不会开口的,老萨尔是不会说的。”    
    “问题不在于我是不是会说,”我反驳道。“只是我不知道你们二位在说什么,或者想弄明白什么。我知道谁都无能为力。”    
    “你说的东西都是消极的。”    
    “那你想干什么呢?”    
    “告诉他。”    
    “不,你告诉他。”    
    “没有什么可告诉的,”我说着笑了起来。我戴着卡洛的帽子。我把帽子拉下来遮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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