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时钟-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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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曼回到家后,竟也没有安心学习,她打开电脑,想把一肚子苦水都倾诉给夏寻,当她发完E…mail,却被某种意念带进了夏寻所在电视台的论坛里。漪曼看到了一个帖子,里边有一系列夏寻和另一个陌生女子亲密的照片。漪曼一时僵在那里,没了下一个动作。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很后悔刚才发出的那封信,更后悔曾经为夏寻做的一切。漪曼一不小心没了理智就打电话给夏寻,夏寻却很镇定地说,那只是单位同事的连环剧情图片而已,是你多心了。漪曼却哭了,她要夏寻保证,以后再也不要看到有这样的图片了,即便是为了工作也不可以。夏寻说好,我保证。挂了电话后,漪曼的心依旧像被什么牵绊着,郁郁的难过。
漪曼看着墙上贴着的时间表,再看看桌面上累着的课本啊,参考书啊,这个时候,真是逆水行舟了。压力可说是从四面聚来的,父亲,爱情,高考像三座大山压得漪曼透不过气来。漪曼翻开日记本,看到了那句话:为了夏寻就一定要考上大学,否则,否则就让我失去他,当作上天对我最坏的惩罚吧。时代的发展不允许漪曼像《边城》里的翠翠那样等过第一个秋再等第二个秋。等到高三即将走到尽头的那个初夏,忙碌之中漪曼就和夏寻失去了联络。漪曼心想,只要考上大学,我就不会失去他了,所以,不管别的,为了那个结果,一定要努力。漪曼沉下心来,忍着所有压力和心痛,等那压力和心痛慢慢被时间折腾过去,注意力也便逐渐投入到课本中去了。这的确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两个月过去,原本奀弱的漪曼显得更加清癯了,所有压力就在高考结束那一声铃响起时被释放了出来。走出考场的那一秒钟,漪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走出了那段黑色时光。漪曼考得焦头烂额,成绩是不敢估计的,她对考上大学是抱着死的打算了,但对于夏寻,漪曼仍旧念念不忘。她简直忘了日记本里的那句话。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漪曼决定去夏寻处找夏寻。她带上日记本,就匆匆离开了家。
到夏寻家楼下,漪曼霍地看到夏寻的阳台上挂着女人的衣物。她心里一阵疼痛,思绪也纠结起来,泪就在眼眶中闪动着光了。漪曼还是不相信眼前这一幕,她吞下泪,抱着最后一点希望,但愿夏寻有别的原因,也许是场误会呢。漪曼上了夏寻的家,夏寻开了门,却挡在漪曼面前没让她进去。漪曼心里明白了,还是忍不住冲动闯了进去。屋子里弥漫着陌生的味道,甚至,杂乱的床上还有一件黑色纹胸,漪曼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日记本掉落在地上也不知道。她慢慢地退到门口,夏寻站在那里,从后面搂住了漪曼,漪曼受惊地挣脱出来,她竟然没有哭,眼眸里能看到一丝恨了。夏寻要开始解释什么,却又什么都解释不出来,只是说,我真的是爱你的,你要相信我。漪曼说:我会相信你的,我们分手吧。漪曼的声音是微弱的,颤抖的,嘴唇也瞬间发白,她心里明白夏寻对自己是爱的,可就是无法忍受他一不小心的“情不自禁”。漪曼微笑着,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下来,她说:好好珍惜,不要再伤害了自己又伤害了她。随即,转身离开了夏寻。
第六部分:野海墓地褪色誓言(2)
夏寻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心爱的漪曼啊,真的就这么走了。他也没有追,她不会再是他的乖乖的宝贝了。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这一刹那变得无比缓慢,空气里正在酝酿着整个世界的愁思。夏寻拾起漪曼落下的日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着:
1998月2月19日
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喜欢一个人就会把他的话当作名人名言。我发觉我对你的感情发展得太快了,一如你向我的表白来得如此唐突。那天在线上,你对我说的缱绻的话,一直叫我回味。你在山东好吗?好好照顾母亲,我为你祝福,你不要太想我了,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乖乖学习,乖乖考大学,再乖乖找一份乖乖的工作,然后再乖乖地和你一辈子。放心吧,我的寻,我绝不会学那攀缘的凌霄花,我会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爱情,我要的是天长地久,相信我一直在实行我的诺言:好好学习。
1998年3月19日
重新翻了一遍日记本,从你的角度来读,读到安城学长的地方难免感到不是滋味。但,你既然都喊“我的曼”了,我的心就是你的了,所以过去的我,你一定要了解,不然,我怕哪天你会误会我的。寻,你为什么总是说些让我担心的话?为什么你老要说自己的种种不足呢。后面的路还很长,我可以包容你的,甚至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知道你不会。等我们都老的那一天,你会明白两个人能坚持走完几十年有多么不易。这点我现在就明白了,所以我宁可现在多忍一些。其实,忍也是种快乐啊。寻,有你在,我都忘了棒棒糖是什么味道的了!
1998年5月27日
昨夜和你讲电话,你的语气好暖心,叫人回味无穷。今早课上犯困,眼皮一单一双。我想你,已经想得快比黄花瘦了,我想在大冷天的夜晚,依在你的怀里,体味你的温度,听你心脏跳动的声音。爱情是无时限性的,但高考的时限只有三百多天了。寻,你是我的理想,所以我更应该冷静,这样也算对得起你。我不能枉费你的每一滴心血,充满爱的鲜红血液。
1998年10月8日
我想,在我大学毕业的那段日子,一切起居都自己打理,到时候和你去一座陌生的城市,我们会一起艰辛,然后再品尝幸福生活的滋味。寻,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知你能否习惯一个被宠大的女孩。但我发誓,为了你,我要改变自己,再苦都不怕。我倒不希望你是一个富翁的孩子。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宁可一辈子和你清贫。你说,我们会有一个家,一个可爱的孩子。我想我们会把孩子培养成天才的。寻,你叫我学会理财,我不知道从何学起。那么,我就每天记帐吧。为了你,我要学会很多,还有炒菜和织毛衣,学会你认为我所不足的种种。总有一天,我会让“虽然你有许多缺点,但你是我心中的最完美”这句话永远消失。
1999年2月3日
有时觉得你像瓶麻醉性很强的毒药。每当你留给我的毒药药效发作之后就让它在我的心里渐渐消离,你又冷不防地朝我麻醉而来。有时甚至觉得这像是一个渔翁钓到了鱼,对它残忍地戏弄一番,再放生。有时,电话那头的你心情不好,就会冷冰冰地叫我没事别打,让我好生失望。有时你冷漠之后,会对我说些抱歉的话,用温柔的声音说出一些甜言蜜语来安抚我那失去温度的灵魂,我便恢复了笑颜,把泪水还给昨天。还有时,我们彼此会很冷场,你会不开心,又说了些失望的话,你的失望让我更失望。然后僵局又似乎在向死亡大道逼近。你总是先说“再见”,然后落下我一人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面对着电话发呆,我默默落泪,无声无息。在你的面前,我真的无法相信自己是狮子座女生。
1999年6月2日
那些思绪只能代表过去,每隔几日,我所想的都会有不同。所以,你一定要全部看完了再发表言论哦。我把每一句甜蜜的、酸涩的、辛辣的言语都装在你的心底,我脱去了防备的心灵护衣,把一颗赤裸裸的心交给了你。不知道你会怎么想,希望你能对我说点什么。人生如梦,爱你就像一场幻觉。梦醒时分,我是否能真真切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你的温度?现在,我大胆地打开想象空间的大门,去寻思我的大学。你想我的大学会在哪座城市?你还想我将来会在哪里工作呢?我们要在同一个城市里,然后我协助你的事业。我还希望真能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把自己的爱情出版成册,就像徐志摩和陆小曼那样。为此,我的日记也写得很认真哦。
那一晚,漪曼默默地坐在电脑前点击电子相册里与夏寻的每一个幸福画面,泪也就那么潸潸而落。那天窗外已是乌云遍布,空气沉闷,雨儿却舍不得脱离苍穹的怀抱。
这夜夏寻真的打电话给漪曼了,漪曼的声音是醉了的声音,时而哭时而笑,时而哭笑不分,她说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那天我电话里问你那照片是什么,你居然欺骗我,你说你爱我,可是我们没做过的事情你却和别人做了,你爱我有什么用?我负荷不起,我吃不消,在你给我的伤痛里继续爱下去,有什么意思呢。你爱我,就不要伤害我,我上不了大学了,你是不是要笑我了?呵呵!夏寻忙说你不要说了,上不上大学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是真正爱着的就好了。漪曼忽然冷笑起来:我们哪里真正的爱了,你要是爱我,就不该这样冷漠,我不想说了,我好累。漪曼把电话挂掉,不一会,夏寻的电话又来了。漪曼躺在床上灌着啤酒,不想去理夏寻,但任电话的铃声那么响着,心就越来越痛。漪曼把话筒放在床头柜上,不去理它,但她依稀能听到里边的声音:漪曼,我想你,你不知道,下午我喝了好多酒,吐了好久。漪曼,你知道么,我活到现在只为爱情醉过两次酒,这是我第二次为失恋喝酒,第一次是初恋,第二次就是因为你。漪曼,抱着她睡觉的时候,我总是特别想你,我知道自己早已习惯你了。
第六部分:野海墓地褪色誓言(3)
漪曼任话筒倒在床头柜上,伤心欲绝,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她哭着对空屋子有气无力地吵嚷道:你别再说了,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你讲再多都没有用的!夏寻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漪曼拿起来听,对面只留下空空的嘟嘟声。漪曼的心变得落寞了,她使劲地灌着啤酒,那酒只让她的心更加烦躁起来,她怪酒不把她灌醉,就开了瓶三十八度的白兰地。漪曼闻到白兰地浓烈的气味就难过得不行,但她硬是把那一小瓶灌了下去,有些被呛了出来,满地都是水。漪曼从床上翻下来,手就摊在刚才喷出的水里,她终于觉得自己可以不去想那些东西了,只有一种感觉,也许自己就快升天了。她沉沉地睡下。等醒过来的时后头疼欲裂,屋子显得格外的空和大,天花板似乎有无限高,却很苍白。
分手后的日子,漪曼过得醉生梦死。几天后,夏寻来电话了。他的声音又在漠然中沉淀,而后变质,变质。夏寻是谈过千百次恋爱的男人,直到今天,漪曼是在夏寻的生命里停留最久的女子,夏寻在很早前就坚贞不移地对漪曼说,我们一定要在一起,要有一个家,在那儿,我写字,你为我洗衣、做饭。不料如今,爱情竟搁浅得此般迅速。夏寻在电话里对漪曼说:如果我三十岁的时候还没结婚,那么,我一定会找到你,娶你。漪曼气上心来,她心想这是什么话,难道我注定是你的预备用品么?但那时的漪曼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跟夏寻有什么瓜葛了,也便没有说出心里的气,主要是,说了又如何呢?漪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