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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烟波江南系列-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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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秀姑的爽快着实把秦海青噎了一噎,随即点点头。

  “秦姑娘,我虽是南儿的姨母,但亦是好久未见,关系较为生疏,你和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不便多管。我到这船上的意思想必你也是清楚的,如果你不插手,事毕之后我会给个便利,允你与南儿他们一见。”贾秀姑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可句句话儿份量极足。

  秦海青摇摇头笑道:“贾姑若能允我见玉版真是感谢不过,只是贾姑也当明白我也是官场上的人,若是为了自己的一点事儿放着这两船百十号兄弟的性命不管,只怕贾姑允得,海青自己的良心也是不允的。”

  贾秀姑叹了口气:“秦姑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怎么也只听些传闻断事呢?”

  “此话怎讲?”

  “秦姑娘是据什么断定我们便是海上杀人劫货的盗贼?”

  “……难道不是吗?我虽不是本地人,但来此后也没少听人说起,这条海路上多劫匪,杀人越货,煞是嚣张。”

  “这事倒也不假,只是秦姑娘又是据什么断定这杀人的劫匪便是我的人?”

  “我不敢断说这便是贾姑的错,只是沿海一带提起这周遭最有名的海盗,人皆指贾姑,只怕也不是无缘故的罢?且不说这些,贾姑的地盘远在海中,若非打劫,又何来绐养养活你手下那一帮兄弟呢?”

  贾秀姑听秦海青的语气硬朗起来,也不生气,反问道:“我们若是杀人越货的海盗,那足以在海上养活自己,又何必派人来岸上进货,以至被捉住呢?”

  秦海青听了此话,心中确感蹊跷,问道:“贾姑这样说,是指杀人越货的海盗另有其人?”

  “只怕我这么说了,你也不会信吧?”贾秀姑苦笑道,“秦姑娘不是海边人,自然不清楚这儿的情况。若说我们是海盗倒也不错,不理海禁私自出海的人,若想保全性命,若不倚仗些刀兵绝对不行。可是我们虽说自成气候,却也是穷苦人出身,与岸上人原是一家子,怎会轻易杀我乡亲呢?”

  “那末,贾姑自认自己是什么人呢?”秦海青反问。

  “生意人,”贾秀姑轻松地答道。“我们只是一群有自己领地的生意人,与东瀛等地做点生意罢了。”

  “私自做海上的生意是不允的罢?”

  “若真依了海禁,那么许多人便断了生路,即使我们不做,东瀛人也会偷偷来做。我们不依海禁做生意,所以官家与我们结下怨仇便深了些。不巧我们又是这一带最大的生意人,故而也就把我们当做最大的海盗称了。”

  秦海青听罢沉呤半晌。

  “我知你在想什么,原本被认定有过的人就是不会自认其罪的。”贾秀姑道,“故而不管我们怎么避免与官家为敌,官家仍是要派兵来剿灭我们。”

  “所以你要先下手为强,设计反剿官兵?”

  “人被逼到绝境,你叫我有何办法?”

  秦海青脸色郑重:“无论如何,我也是不能不管。贾姑既已在这船上,为何不与肖将军把话说清楚?他虽性情刚烈,但也是个明事理的人,若真无辜,想必他也会明白,何必双方动武,无谓赔上些性命?”

  贾秀姑无奈苦笑:“秦姑娘,我说了这许多,你竟还不明白吗?若能说清楚早就说了,也不必落到今天这一步。”她从床上下来,理理衣襟,“秦姑娘,你若执意不肯罢手,我也只好无理了。”言罢一掌向秦海青劈来。

  秦海青见她动手,不接不行,接了不免伤人,好生为难,一提气,挺胸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蓬”的一声,贾秀姑一掌击在秦海青胸口,秦海青只觉胸口一闷,立时就有些把持不住,心下大惊:这贾秀姑的内功修为在江湖亦可称一流高手,以前与她的外甥席方南交手已觉他内力高深,这贾秀姑的内功只怕远在席方南之上。贾秀姑早从席方南处得知秦海青武功煞是了得,故而不敢小觑,出手便尽全力,却万没料秦海青竟为了不翻脸硬接自己一掌。见秦海青摇上两摇,复又站稳,面色如常,呼吸自若,显是未受什么伤,也是大惊失色。

  “我若还手,你挡不住。”秦海青说。

  贾秀姑点点头:“这个我已经知道了,秦姑娘如此忍辱负重,倒令秀姑惭愧。但是,这里不是陆上,你还是会输给我的。”

  秦海青身后的门悄没声地打开,一个黑壮的汉子走了进来,手里雪亮的钢刀比在了秦海青的后心。

  “黑子,不要伤了她。”贾秀姑对那个汉子说。

  秦海青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但是没有反抗。

  “已经控制了这条船吗?”她问。她知道,如果情势没有失控的话,老头儿是不会让人进这个船舱的。

  “也许吧。”贾秀姑脸色浮现出胜利者的微笑,“你们啊,不该靠近我的船。”

  秦海青慢慢转过身,看清那个黑壮汉子,那正是艺班中一口西北口音的艺人。

  “你们杀了人吗?”她铁青着脸问。

  汉子被她冷冰冰的眼神镇住,“没有,只是伤了几个。”他呆呆地回答。

  “门口那个穿长衫的呢?”

  “他?那个人只是说不许伤你,并没有反抗,所以我们就伤他。”汉子回答。

  “是吗?”秦海青在汉子的示意下向舱口走去。

  “你们挺互相照应嘛,好在都没事。”贾秀姑在身后轻轻地笑。

  “你应该感到庆幸。”秦海青头也不回地说,“否则我一定会还手的。”

  走出舱门,甲板上阳光明媚,大船还是在缓缓前行,只是,船上的气氛却是紧张万分。贾秀姑的手下虽说只有那么几个人,可是,他们算是把“擒贼先擒王”的策略理解了个透彻,明晃晃的几把钢刀谁也不指,单围了个圈儿将肖赤雷将军的脖子格在正中。肖将军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地站在甲板上,在他周围是一圈劫持者,而劫持者外面才是他的兵。

  池玉亭坐在舱口的一个木桶上,宛如一个看客,没人去劫他,他也没去招惹谁。见秦海青从舱口出来,往旁边挪了挪,坐到另一个桶上去。秦海青见了,便坐到空出的桶上。黑子见了,回头看看贾秀姑,贾秀姑微笑着点点头,不再理他们,径自往肖将军面前走去。

  “交手了吗?”池玉亭问。

  “嗯。”秦海青点点头,“没还手。”

  “那末,吃亏了吗?”

  “一点点。”

  “看上去还不错。”

  “否则贾秀姑便毫无顾忌了,”秦海青回答,“肩膀借一下。”

  池玉亭稍稍靠过去一点,秦海青依住他肩膀,长吁一口气,虽仍觉头晕,但好歹在木桶上坐稳当了。秦海青在吴县和席方南交手时曾对较过内力,那时是席方南吃亏不小,秦海青亦是一只胳膊好长时间不能动弹,而贾秀姑的功力在席方南之上,秦海青硬生生被她当胸一掌,虽说当时压住了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妥,但此刻稍一放松,便有些头晕目眩。

  “贾秀姑,即使杀了我也阻不了朝廷剿盗的决心!”肖将军面上并无半点慌张的样子。

  “哼,死到临头了还说什么漂亮话?来多少也是你这样的下场。”贾秀姑走到肖将军面前,将一绺被海风吹到额前的长发抚到耳后,神轻气爽地说,向后微微一摆头:“黑子!”

  黑子持刀一步步走到船舷,兵卒们因主帅在贼人手上,不敢硬碰硬,只得让开。黑子将身边的一个木桶单手托起,探身出舷,将桶扔进海中。

  “呼──”忽然间,如得了信号般,从两只大船的两舷外飞上了十几条带钩的长索,搭住船舷,接着,口衔钢刀的二十几条人影如水鬼般湿淋淋地沿长索而上,麻利地蹿上两船甲板。霎时已占据了船上各方。将不敢妄动的官兵们围住。

  “只怪你们自己不明事理,我三番四次退让,你们却步步紧逼,既是必亡一方,那便莫怪我狠心。”贾秀姑一声唿哨,一水鬼将手中钢刀抛过来,贾秀姑接住,搁在肖赤雷脖子上,而先前围住肖将军的乔装水贼则撤开,将他俩围在当中。

  “该管了。”池玉亭低声说。

  “我还能保自己,你去吧。”秦海青仍在暗中调息。

  肖赤雷仰天长叹:“可叹三尺男儿,竟死在你这贼妇手中!肖赤雷死不足异惜,可惜众位兄弟,竟为我的无用累了性命……”

  池玉亭走了过去,一个水鬼喝道:“站住!”

  贾秀姑回头看一眼,“不用拦他。”水鬼退下去,池玉亭站住了。

  贾秀姑盯着肖赤雷看了好一阵子,忽然笑了:“你有两个很不错的朋友。”她将刀拿了下来,“好吧,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秀姑!”黑子大吃一惊。

  “闭嘴!我自有道理!”贾秀姑喝道。黑子闭了嘴。

  “你要怎样?”肖赤雷虽说被制,大声说话还是不失威严。

  “公平决斗,比试三场。若是你方胜了,我放你们走,下次再较量。”贾秀姑坚定地说。

  “可以。”肖赤雷毫不示弱地回答。

  “黑子,上去。”贾秀姑命令道。

  黑子楞了一楞,随即明白过来,脸上浮上一丝诡笑,将钢刀咬在口中,回身奔到主桅边,一把抓住帆绳,几下子上到主桅最高的那根横杆上,松手站住,将口中钢刀握在手中,大喝一声:“来吧!”

  众人俱是大吃一惊,只听贾秀姑笑道:“既是在海上,决斗就得有点海上的样子,你方哪个出场?去罢!”

  肖赤雷抬头见那桅杆,情知不妙,那桅上横杆仅有半掌宽,此时船行海上,浪尖上下起伏,桅上海风又大,能立足已是不易,加上杆长不足半丈,两头站人距离甚近,若是交手也不过一招定局,稍慢一步便会被杀伤落入海中。

  这完全是玩命的把戏,亏这女人想得出来!

  池玉亭和秦海青见这架式也是暗暗叫苦,这个贾秀姑果然厉害,若是在甲板上相斗,他二人出手定然能助得肖赤雷获胜,但移到桅上,对不习惯坐船的他们来说实在是为难得很。

  “怕了吗?”贾秀姑嘲笑地问。

  “我去!”突然,一个声音从围着肖将军的劫持者圈外传来,一个水卒麻利地向桅上爬去。肖赤雷定睛一看,原来是随他征战多年一个水卒长,此人在众水座中水性船性最佳,身上功夫亦不错,平素最得肖赤雷器重,肖赤雷见他上去,倒也颇为放心。

  黑子见水卒长上来,冷笑一声:“够胆!”水卒长站稳之后,将钢刀护在身前,并无进攻之意。肖将军素来了解这个部下,知他初次在这样的地方决斗,并无取胜把握,必是准备等对方攻过来后,无论如何先防住,然后伺机反攻。

  黑子似也看破了水卒长的主意,哈哈大笑起来:“你不砍那我来砍!”大喝一声,举刀向水卒长劈去。水卒长手疾眼快,举刀架住。黑子也不收招,竟一路将手上刀向前压去,水卒长只觉一股大力推来,急忙伸左手抓住自己刀头,双手用力将刀向外挡。

  秦海青见此情景已知不妙,那黑子乔装作杂耍艺人时玩的便是弄丸,三个圆滚滚的石丸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如小儿的皮球一般,可见身具奇力,那水卒长虽说也颇健壮,必不是他对手。

  果然,黑子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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