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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剑谍-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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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了一大圈居然是为了说这个!虽明晓得花纤盈是在强词夺理,胡搅一气,贡桑法王亦禁不住勃然变色。 
  邓宣急忙抱拳道歉说:“法王莫要见怪,纤盈无知,绝无亵渎佛祖的意思。” 
  花纤盈一百个不服,早忘了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一边被邓宣拽着离开现场,一边叽咕道:“什么嘛,凭啥他看不起咱们中土的京城?” 
  贡桑法王神色不快地低低一哼,道:“喇巴次仁,无相宫快到了。” 
  说话间,金乘飞舫从无相宫正门前的广场上高高掠过,开始减速下降。 
  容若蝶却突然神情异常,双手抓紧护栏,怔怔俯瞰广场上一座高高伫立的石坛,不发一言。 
  那座石坛座落在广场中心分作三层,外形酷似一头神龟。顶层中央,赫然是座用红石圈起的碧潭,景象竟与梦中所见一模一样。她再转目观察那四条水渠,居然也真的没有一滴潭水流淌,干巴巴的暴露在阳光底下。 
  梦中之地,梦始之山,这一切冥冥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启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此时此刻,熟悉的景象霍然呈现,却已绝非是梦。 
  蓦然感到金乘一震,却是安然着陆了,她的思绪也暂时被呼唤回现实。 
  众人依次下了金乘,一名僧侣迎上前来合十深躬道:“贡桑法王,一路辛苦了。请将喇巴次仁交给我吧。” 
  贡桑法王与喇巴次仁打了个招呼,将他引荐给这名叫腾格的僧侣随即率人去了。 
  腾格略带诧异地扫了眼容若蝶等人,又向喇巴次仁施礼道:“别哲法王已下圣谕,三日后即为您举行开灵大典。这两天便由贫僧陪同您先熟悉一下无相宫和圣城,正巧西域各国的红衣法王和王公大臣近日也都云集而来,借此机会贫僧会向您一一进行引荐。” 
  喇巴次仁疑惑道:“是要举行佛事盛典么,可不会是专程来看我开灵的吧?” 
  腾格见喇巴次仁朴实,笑答道:“新任纳敦红衣法王的开灵大典确是本教盛事,各位法王自然要前来参礼,但不关那些王公大臣的什么事。他们来,是为明日举行的祈雨法事。” 
  “祈雨法事?”喇巴次仁问道:“圣城很多天没有下雨了么?” 
  腾格回答道:“自五月以来,整个夏天圣城滴水不降,查遍史籍也从无此事。为求一方平安风调雨顺,一个半月前,别哲法王决定亲自主持祈雨大典,求佛祖赐降甘霖解救苍生之苦。” 
  唐纳古喇山已在眼前,花纤盈的心情越发迫不及待。她小声催促道:“容姐姐,咱们是不是该告辞了?这里全是和尚,又叽哩咕噜说的一通怪话,半点也不好玩。” 
  容若蝶心忖自己托喇巴次仁盛情入得无相宫,却毕竟是外乡之客不宜逗留,当下用梵语说道:“喇巴次仁,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我们必须告辞了,希望今后有机会还能再见。” 
  喇巴次仁急忙道:“容姑娘,你们能等到我的开灵仪式完成后再离开么?这里我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连贡桑法王都走了。” 
  他毕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突然孤身来到一个陌生而肃穆的地方,顿时涌起一种对未来的恐惧和寂寞孤独感,自然而然将相处数日的容若蝶当作了亲人。 
  容若蝶望着喇巴次仁恳求的眼神,只感万难拒绝,不由踌躇起来。 
 
 
 
  
第八章 祈雨
 
  翌日清晨薄雾初开,无相宫前的广场上号角震天,人头攒动。 
  九千僧兵神态威武、严肃维持着四周秩序,偌大的广场,几乎全部爆满,足足涌入了二十多万人。 
  最里一圈,是千多名以红衣法王为首的高级僧侣,一个个神态庄严、身披袈裟盘膝静坐。 
  僧侣之外则是来自各国的王公大臣,有些路远的还可搭乘飞舫,近些的就只能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至圣城,唯恐错过半天的时间,那张扛在两个肩膀之间的吃饭家伙,未免会有点不安稳。 
  再有就是圣城附近的豪门贵族和富贾巨富。这些人平日威风惯了,碰上今天这样的盛典,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得远远的,连高坛的影子都捞不着。 
  最外头,人山人海尽皆是普通庶民,黑压压的一片接着一片,人数最多。 
  难得的是,二十多万人居然始终保持鸦雀无声,连低声咳嗽的都没有。这样奇异宏大的场面,花纤盈与邓宣亦是生平仅见。 
  他们随同容若蝶一起留了下来,暂住在无相宫外的贵宾馆中。 
  今日一早天还没亮,就被人叫起,由腾格负责将他们安置在王公大臣堆里,连带尚未开灵的喇巴次仁也在此间,隔着千余僧侣,将高坛上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鼓角稍定,无相宫中门大开,一艘楼船沿河道徐徐驶向高坛。 
  稍顷船停锚落,众人屏息注视,只见数十名手转经纶的僧侣簇拥中,一名身材修长、头戴七迭金冠的老僧,身披白色法袍缓步下船。 
  尽管周围有那么多僧侣围拥着,但所有的目光都只聚焦在他的身上。 
  白衣老僧气度雍容,充满出尘无瑕之姿,柔和的目光直视前方,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去留恋、顾盼。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刚刚高过头顶、象征至高无上权势的金色法杖,杖端七◇金环叮当轻响,犹如西天佛乐。 
  他的左手合执胸前,五指晶莹如玉,正位于脖间垂下的一◇朱红佛珠中心。 
  一双赤足走在金色的绒毯上,不染片尘,让人看着他情不自禁升起景仰崇慕之情。 
  花纤盈可不吃这套,向邓宣传音入秘道:“你看那白衣老和尚头顶戴的金冠,像不像一◇用冰糖做的小宝塔?那顶上的红珠子是一颗小樱桃。” 
  邓宣不由得气苦,如此肃穆的气氛中,也只有自己身边的这位大小姐有此奇思妙想。 
  还好她用的是传音入秘,否则不用白衣法王动手,周围的王公大臣就能用唾沫把自己和花纤盈淹死。 
  他暗自叹了口气,传音入秘道:“别胡说,人家可是西帝别东来,堂堂的秘宗至尊!你可千万不要口无遮拦,在秘宗的地盘上,万一触犯了人家的忌讳,咱们想逃命都难。” 
  花纤盈哪里听得进劝,撇撇小嘴道:“放心吧,我不过是想瞧个热闹,谁有心思和他们作对?别老当我是三岁小孩好不好?” 
  邓宣心道,你比三岁小孩其实也大不了多少,脑子一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无计可施之下,唯有自己多加小心了。 
  思忖间,别哲法王已登上高坛第三层,鼓角再次如雷鸣响,几乎震破人们的耳膜。 
  待鼓角齐止,一个苍老雄劲的嗓音响亮道:“佛驾到─” 
  这声音自高坛第二层的一名红衣法王口中传出,在场二十多万人,个个觉得仿佛他是在自己的耳边说话,连最外圈的人都听得清晰异常。 
  邓宣心下惊异道:“这和尚,好深厚的功力!” 
  他光顾着惊叹人家的修为了得,猛然察觉四周无数道目光夹杂着惶恐与愤怒,齐齐朝自己这边射来,而且方向都是自下而上。 
  这是怎么回事?邓宣楞了下,发现自己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无遮无拦直抵高坛,敢情所有人都已朝着别哲法王的方向匍匐下跪,唯独自己和花纤盈、容若蝶、筝姐几个人傲立原地,显眼夺目。 
  花纤盈满不在乎地东张西望:“哈,真是太壮观了!”越发可气的是,她还好奇地转回身去,好似背后那些王公大臣是在朝她跪拜一般。 
  喇巴次仁脸色苍白,赶紧拽着身边最近的筝姐道:“快跪下,快跪下!” 
  莫说筝姐听不明白他说的西域梵语,就算听懂了,没有容若蝶的吩咐,她也绝不可能下跪。 
  需知她是灵仆之体,除了敬畏东帝释青衍外,便只对容若蝶唯命是从。白衣法王又怎么样,砍了头也是不跪的。 
  唯一稍稍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容若蝶竟也安之若素,从容而立。小金蹲在她肩膀上,小眼打量四方,居然龇牙咧嘴地吱吱恶笑起来。 
  邓宣见状把心一横,暗道:“我说什么也是堂堂的金牛宫一宫之主,若是在此五体投地的向西帝下跪,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大不了打一场闯出去,大丈夫可杀不可辱,难道我连容若蝶、花纤盈也不如么?” 
  想到这里,他把腰杆挺得笔直昂然望向高坛。 
  广场上死寂无声,前面的人隐隐猜知后头定是出了状况,但没有一个敢回头张望。 
  别哲法王高踞坛上不动声色,对邓宣等人的无礼恍若未见,似乎连看一眼都懒得。倒是那位红衣法王目光如炬直射过来,沉声喝道:“佛驾到,你们为何不跪?” 
  他已从邓宣等人的穿着装束上,看出这些人的来历,故此用的是纯正的中土官话。 
  花纤盈抢先道:“奇了,本小姐跪天跪地跪父母,凭啥要跪一个和尚?” 
  话一出口,千万道愤怒无比的目光立刻从四面八方瞪视而来,花纤盈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把一双明眸睁到最圆与那红衣法王对视。 
  红衣法王怒极喝道:“拿下他们,乱杖打死,扔下谷底喂天鹰!” 
  周围一群王公大臣争先恐后起身朝花纤盈等人扑来。哪知花大小姐随手一挥,两个脑满肠肥的废物便震飞而去。 
  这两人自高而落倒没觉着什么,可怜的反而是身下那些保持五体投地姿势的人,莫名其妙成了普天下最无辜的肉垫子,被砸得浑身冷汗却不敢呼痛,还得规规矩矩继续五体投地。 
  喇巴次仁高声叫道:“佛爷开恩,他们是从中土来的外乡人,并不晓得咱们的规矩!” 
  不懂规矩就可以乱来了?这算什么理由?那红衣法王并不认得喇巴次仁,只当作寻常的小国王子更不愿理睬,再次喝令道:“拿下!” 
  这回上来的是一群气势汹汹的僧兵,邓宣见事闹大了当下低声招呼道:“容小姐,纤盈,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说罢,双手“喀喇喀喇”两记金石脆响,将一柄三截金枪稳稳接上,全身释放出强劲气势。 
  他得蒙金裂寒仙逝前以毕生功力相授,近两年又在金褐四雁的倾力指点下,苦修金典梵章,一身修为远非昔日吴下阿蒙,否则也不会贸然独自陪同花纤盈西来圣城。 
  容若蝶朝邓宣浅浅一笑道:“不打紧,先让我和别哲法王说几句。” 
  邓宣一楞,暗自焦灼道:“说几句?在西帝的地盘上砸人家的场子,难道可以轻描淡写说几句话就打发了?” 
  但他晓得容若蝶睿智若海,说不定此举另有深意,故而手提金枪虎视众僧兵,却不再催动。 
  好在他们四周趴满了王公贵族,那些僧兵冲上来时多少有些顾忌,毕竟那些脂肪过厚的腰杆或者屁股也不是踩完就算的,因此脚步不得不加倍小心放缓许多。 
  容若蝶抬头悠然问道:“别哲法王,请问你此次亲自主持祈雨大典,是想求得天上之水,还是地下甘霖?” 
  这句话她故意用中土官话问出,在场二十多万人能听懂的不过千余,而真正能领会其中深意的只有一人。 
  他便是傲然伫立在高坛之上的秘宗白衣法王,别哲。 
  容若蝶娓娓道来的轻声细语,如同一个惊雷,轰然震启别哲半合半开的双眼,两束空渺出尘的目光,似挣脱了时空的禁锢,射落在容若蝶淡雅若仙的秀颜上。 
  深深一眼之后,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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