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都老了-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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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助……
“你想看我的记录吗?”
看著乾递过来的本子,我犹豫了一下接下来。薄薄的本子,在手中却沈如千金,放在面前怎麽也翻不开。
“没关系,手冢,现在不想看,可以带回去慢慢看,那里的不二……”
“乾,你知道不二现在在哪吗?”
我看见所有的人都为之一颤。
“手冢,我可以理解为你回来是为了找不二的吗?”反光镜在灯光下一闪。
“……是!”
“可是之前的报纸上,你和柴田……”
“乾,周助在哪?”混蛋乾,哪壶不开提哪壶!
“手冢,你不知道吗?”
“……”强压住心中的焦急和怒火。
对方嘴角一咧,“我也不知道。”
还是一样的答案。
“不过根据我的数据显示,佐伯虎次郎知道的几率为87。6%,辛村精市知道的几率为95。85%,而……迹部景吾知道的几率是99。99%。”
迹部?!想起那个每天来接周助的人,我的心又是隐隐做痛,真的不甘。
“他们都不知道!”清脆的声音在角落响起,是越前。
“小不点,你说什麽?你怎麽知道的?”
我死死的盯著那张脸。从下午见到他,他就不对劲。
“因为我都问过,全国大赛之後,我都问过!”
越前……
“他们都不知道不二前辈的下落。”说完,起身,背上网球袋,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敞开的大门,任由肆虐的寒风侵袭而来。
尽管越前那样说,但我还是在第二天去了冰帝,结果,整个冰帝高中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迹部的去向,忍足侑士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更是皮笑肉不笑的问:“哦,手冢君,你的左手好了吗?还是来发喜贴的?”话语中有说不出的憎恶。
整个冬天,我都追著迹部的脚步,在风中寻找著一切有关周助的线索,他一定在,一定在日本,而且就在东京,我的潜意识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
但是,自从那天去过冰帝以後,一切有关周助的人全都消失不见,裕太、迹部、幸村、佐伯甚至忍足,无论我在什麽时间,到什麽地点去找什麽人,得到的答复都是不在。
是他们在回避我,还是周助在躲著我?
翻著手中沈甸甸的本子,眼眶里又有了湿润的感觉,仿佛亲眼见到那个为了全国冠军拼尽全力的周助。我不只一次的取下眼镜仰天长叹:完成我们的约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真的不想见我了吗?周助……
第二年的春天,伴随著寻觅的脚步,我走进了东大校园。
这一年的春天,来的比任何时候都要迟,本应是杨柳翻飞的日子,竟然下起了雪。而这时,我的心也如死灰般的寂静。因为在全国大考的时候,我请哥哥托人查遍了所有的生员,没有找到“不二周助”这个名字。
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我几乎停止了呼吸。周助真的走了!我几乎可以确认,那个阳光般的少年永远的走出了我的世界,他不给我选择的权利,不给我补偿的余地,他用他的离去,惩罚愚蠢的我,不忠的我,宣判了我一生的死刑。
以前的夥伴们,乾去了早稻田,大石和英二也考进东大,河村没有继续他的学业,回家认真继承家业。基本上每个星期,大家都会聚会,但是越前再也没有来。
晚上回到宿舍,一个人躺在床上,望著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发呆,柠檬黄的月色洒在白皑皑的雪上,耀得夜晚的天空分外明亮,但是我的心看不到每一天的曙光。
打开收音机,听著校园频道里我最爱的节目“音乐晚茶”,一曲悠扬的情歌在寂静的雪夜回荡。
飘雪的夜晚
思念回到从前
踩著雪地里的脚印
留下甜美的缠绵
一串一串
弯弯的月牙
挑著柠檬般的爱恋
雪花
一片一片
将我们的爱积成洁白
可惜
阳光把它消融
消融在没有你的现在
今年的冬天不再洁白
我的心如黑夜
一天一天
在星儿哭泣的夜晚
独自数著雪花
一片一片
结满我牵肠的思念
希望有一天
亲爱的你能在飘雪的夜晚
拾起我晶莹的心愿
一点一点
这是东大校园里最受欢迎的栏目。
东大是个精英汇粹的地方,校园中的活动更是丰富多彩。其中,成规模的校园乐队就多达十几个。每个星期四的晚上和星期五的下午,“音乐晚茶”就会向全校播出各个乐队的新曲目,而每次排在第一位的总是“翔阳”的新歌。
这首〈雪夜〉应该是他们的新作吧。
据说乐队是三年前成立的,所有的人都是当年的应届生,最初的时候都是翻唱,但大一的夏天,乐队推出了自己的第一首新歌〈在那樱花飞舞的小路上〉之後,就一举成名,从此占据了“音乐晚茶”的首席,甚至在大二推出了乐队的同名专集〈翔阳〉。乐队的主唱藤真健司,更是用飒爽的风姿和深情的歌喉谋杀了众多歌迷的胶卷。但是,“翔阳”的成功更重要的是,“翔阳”推出的每一首新歌,乐曲都出自与这位天赋异禀的音乐人──藤真健司,而另一半则来自一位幕後的词作者“深蓝”。与藤真相比,这位词作者似乎更能吸引我我的注意,又是一个只站在身後默默注视著眼前的人,从来不露面。不知道为什麽,每次看到“深蓝”的字眼,总有那张笑脸交叠在我眼前。我很喜欢他们的歌,从我听到的第一声起,就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牵引著我,驶向不知名的彼岸。
每每夜深人静,我就会打开CD静静的听,旋律中放送的全是那一沫看不清的蓝。
大学的时光被我平静而简单的打发著,金色的深秋和著悠扬的旋律再次到来。父亲开始坐立不安,因为50亿的归还期限就在眼前。光华刚刚挣扎著脱离了暴风眼,伤痕累累的企业再也承受不起一丝一毫的震动,一下拿出50亿,父亲担心光华会再次跌入深渊。但是,固执的爷爷坚持著自己的原则,即使光华没有了,也不能失信於自己的诺言。
本来打算亲自去还钱,可是前天夜里爷爷竟然病倒了。固执的他说什麽也不让父亲他们去,因为爷爷认定他们会相对方要求宽限时间。
“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能借出50亿整整一年已经难能可贵了,怎麽还能既而要求人家更多的时间呢。所以,小光,还给人家吧,替爷爷对那孩子说谢谢。”
走在东大的校园,秋风瑟瑟,肩上的网球袋折磨著我沈重的步伐,握这手中的存折,如同握著一张写满命运的纸牌。
校园的广播里传来了女主持人甜美的嗓音。
“同学们,大家好,这期的‘做客校园’是由‘校园访谈’和‘音乐晚茶’为校园艺术周联合录制的特别节目,今天,两位在学校非常有名的同学来到了我们的录音室,不用他们介绍,只要听歌,你就能知道他们是谁。”
那个春天
在樱花飞舞的小路上
你亲吻我的头发
花瓣沾上发稍留下一屡清香
穿过漫天的粉红
十指相扣
你的眼睛深深的锁住了我的心房
後来的我如果不是那麽倔强
就不会看著你的背影
消失在樱花飞舞的小路上
迈著步子苦苦追赶
你却头也不回地飞向远方
现在的你,还好吗?
在哪里
是否也和我一样
独自走在一条樱花飞舞的小路上
细细的收集著花瓣上的岁月
找寻著那年春天里的芬芳
〈在那樱花飞舞的小路上〉,是藤真健司,还有一个……
“这是‘翔阳’乐队的成名区〈在那樱花飞舞的小路上〉,而我们今天的特别嘉宾就是合作了两年之久,为我们带来无数优美歌曲的两位音乐人──藤真健司和‘深蓝’。”
“深蓝”?这是他第一次“公开露面”呢。走在路上的我,仿佛被什麽轻轻的触动了我的心弦,不知不觉的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听著广播。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然而,好失望,我可以断定所有的听众都很失望,半个小时的节目,将近25分锺过去了,不仅没有听见“深蓝”的一句话,可以说甚至连他的呼吸都没有。主持人一定觉得很失败吧。可是录制的节目怎麽还要播出来呢?
没有时间思考无关紧要的问题,我按照爷爷的指示,穿过这片洒满落叶的樱花林就是了。
“藤真学长已经说了很多了,‘深蓝’你怎麽总是在一旁笑啊,不给你们忠实的歌迷说几句话吗?”
“……”
“其实‘蓝’的声音都在他写的歌词里。”
“……”
“藤真学长当初为什麽和‘深蓝’合作?”
“因为他用心写的歌很动人,也很上口。”
“所有歌中,你最喜欢哪一首?”
深深的吸气声,“其实我最喜欢的歌你们都没有听过。”
“哦?”
“是我在无意中看见‘蓝’写的一首词,词的名字叫〈拂晓的机场〉,很喜欢,就拿去谱了曲,本来是送给他做新年礼物的,谁知他竟然坚决不让我唱。”
“为什麽?很好听吗?”
“很好听,尤其是‘蓝’唱的……其实他唱的比我要动听很多。”
“‘深蓝’也会唱歌!天,我受不了了,原来‘翔阳’的词作者也会唱歌,而且比藤真学长唱的还要好听。今天一定要让你唱一句,要不然节目就不结束。”
“……”
“哎,呵呵……被健司骗了……赶鸭子上架呐。”
!,我的神经在瞬间断裂了,楞在树影斑驳的小路上,这个声音……
“呵呵……被国光骗了呐……”
“呵呵……国光,给我芥末……”
“呵呵……国光,我又输了呐……”
“呵呵……国光,答应我吗……”
“呵呵……国光……”
“呐,健司,怎麽办啊?”
“你就唱几句吧。”
“……”
“……这首歌其实是我写的第一首词,那年,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离开了日本……当我站在机场外的立交桥上……看著飞机离开地平的那一刹那……我想到了这首词……其实,我只想唱给他听……”
周助……
凌晨四点的机场
!!清风撩动我的头发
!!星光摇曳的夜空缀满银色的惆怅
!!轰鸣的客机划破天幕
!!碾过我的心房
!!流星
!!为逝去的时光陨落
!!歌声
!!为远行的人儿轻唱
!!凌晨四点的机场
!!没有归期的客机
!!载走我的希望
!!无言的你
!!带走我的梦想
留下无人相问的我
独自数著时间的细沙
!!拾一枚山樱的花瓣
!!寄入你的行囊
!!将我的灵魂奉上
!!再见,我的爱人
!!我爱你
!!等你
!!到地久天长
天籁般的声音在宁静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周助……周助!
直直的望著前方,我的瞳孔在收缩,体内的每一个血管都在膨胀,光影交错的小路上,我努力让自己站著,不要倒下,远远的,远远的在小路的尽头,落英缤纷的银杏树下……
纤细的身影,蜜一般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