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网络杂集电子书 > [桥本纺]+流星慢舞 >

第5章

[桥本纺]+流星慢舞-第5章

小说: [桥本纺]+流星慢舞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嘿,你怎么知道?”
  “我进入教室大楼时,看到一丝灯光。你去那里做什么?”我刻意用轻松的口气说。
  如果现在是白天,我根本不会和加地讲话;因为,虽然彼此认识,但并无多少交情。大概是夜晚的空气,或是教室大楼空荡荡的气氛,让我产生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心境吧!
  看样子,加地也是相同。
  “去制作天象仪。”加地脸上浮现温馨的笑容,站起身来回答。
  我从来不知道加地也有另一张脸孔,于是我说:“天象仪?就是能够映现星星的那个?”
  “没错。”
  “你真厉害!”
  “要去看看吗?”
  “嗯,好呀!”
  我们沿着走廊往前走,期间聊着共同的朋友、女同学和彼此讨厌的老师,很快地便抵达生物物理学教室。桌上放置着灯笼大小的照明装置。藉着其亮光可以大略见到半球状的物体。直径约莫三公尺的圆筒从天花板垂下,圆筒边缘卷着垂至地板的黑色布幕。
  “喂,简直像真的呀!”我惊讶地出声。
  加地手上拿着像是灯笼的照明器材,得意地回答:“来,进去看看。”
  他的身影消失在圆筒内。我跟着他进入,又再度震惊了。因为里面扩展着美妙的人造星空,而且比我想像的还更漂亮,仿佛就是真正的星空。太厉害啦!实在太厉害了!
  加地开启某种开关,漂亮的星空立刻开始缓慢旋转。
  我的身上有无数星星在移动。
  “这是你制作的?”
  “应该算是社团里的同学合作完成的。不过,事实上几乎都是我自己一个人负责,从去年就开始进行。”
  “去年?这么早?”
  “嗯。可是完全比不上真正的天象仪。虽然主体勉强能够旋转,也可以重现漂亮的星空,只是……”说着,加地轻敲一个小盒子,“产生流星的装置却无法顺利运转。所以,我今天晚上又再前来……不过,试过多少次还是一样,实在令人灰心。”
  “嘿!”
  “今天晚上又再……”那么,加地到底之前来过几次了呢?想不到他居然投入这样的热情在
  校庆上。在我们头顶上方扩散的星空真的很漂亮,令人真想永远忘情地观望,这和连咖啡店的布置都弄不好的我,很明显差距太大。
  我一向瞧不起个性让人觉得有点阴郁的加地,不只是我,运动性社团的人通常对于艺文社团的人都有这种看法。但此时的我却大感挫败。我认为加地是非常高级的人种,因为与他相比,我今晚来学校的目的,是为了在同班同学面前出风头,是虚荣心理作祟;而加地的目的却不同,他的眼光却看得更远,是为了这片美丽的星空。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眺望着星空,沉默无语。我自惭形秽,充满嫉妒和自卑;而加地则是神情愉快地仰望星空。
  真漂亮的星星……就像此时的加地,虽然笨拙、朋友不多、只会读书,被人们认为懦弱。可是,事实上他比谁都还坚强、有耐性,像天象仪映照出的星星,灿烂地绽放光芒。
  不久,加地蹲下来,再度敲打那个像盒子般的装置,说道:“为什么不会动呢?”
  我走到加地身旁,一起望着那个东西:“可以让我看看吗?”
  “嗯!”
  “怎么让星星流动呢?”
  “你看,盒内有光源,对不对?当外侧的缝隙旋转时,光线会跟着散发出来。”
  “原来如此。”
  一看就知道,构造本身非常简单。只有当作光源的卤素灯和另外两道缝隙,以及使之旋转的马达与控制马达转动的回路。
  “开关……是这个吗?”我扳倒老旧的开关,属于光源的卤素灯亮了,马达开始启动,但是转速太快,只能够看到光线闪动,很难称之为流星。“原来是变压器不对。”
  “是吗?”闪动的光线照着加地的脸庞,他正低头看:“我对这种东西不太懂。”
  “通常变压器是用来改变马达的速度。但整个变压器都有阻力,而其阻力不适合这个马达。还有,这些缝隙之间好像宽了些……有螺丝起子吗?”
  “有,等一下。”加地开灯,从放置天象仪的座台下搬出一个硬纸箱。箱里除了一组工具之外,还有几种零件。
  “啊,用这个就行。”我拿起黑色变压器说道:“刚好有适用的东西呀!”
  “怎么,原来果然还是使用那个!我比较喜爱文学,根本不懂这些。是拜托对这类事物很内行的学长画设计图的。学长说过设计图绝对没问题,也说明需要准备哪些零件组。问题是,我同样搞不清楚,结果多买了很多种,却反而更迷糊了。”
  “让我看看设计图。”
  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绉巴巴且沾有手垢的纸片。据此,我完全了解这家伙是如何辛苦制作这个天象仪。他无数次地重复组装,发现不能转动也不灰心,持续挑战至现在。
  “嗯,我大致明白了。”我用螺丝起子拆开产生流星的装置,然后将缝隙部分推给他:“你重做这个,宽度应该大约一半就可以。”
  “这……”加地似乎吓了一跳:“不好意思,让你帮忙。”
  “没关系,我懂这个。”
  我们分别各自作业。我拆下错误的变压器,重新接上正确的变压器,同时顺便补强接续不妥的旋转部分,毕竟这些部分如果不牢固,机器通常会很快坏掉,而这部分加地只是用切割刀将薄塑胶板切开再装上。
  “川岛,你很厉害呀!”加地一面作业,一面说:“竟然懂这种东西?”
  “我老爸喜欢拆卸像吸尘器或收音机之类的电器用品。他买回来以后一定要自己拆开,再重新组装。而我从小就在旁边看着,就算学得不完全,也不会差太多。”
  “不,很厉害,真的很厉害。”加地像白痴般地称赞着,这让我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毕竟我还是喜欢文学,所以对于机械一窍不通。”
  “我也只是勉强了解而已。再说,我喜欢体育,精细的地方还是不会注意,只有你才可以将薄塑胶板切割得这么漂亮。”
  虽然加地连这么简单的机械都没办法组装,但是他的双手却非常灵巧,可以漂亮地使用切割刀切割出平滑的曲线。若是我,绝对无法切割得那样漂亮,一定会歪七扭八的。
  “你的美术课成绩一定不错吧?你具备那种美感。”我说。
  加地羞赧地笑了。那种感觉异样地迷人。我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加地看起来文弱,却很受女生的欣赏。不,应该不能说是欣赏吧?我隐约感觉有几个女生对他着迷。
  三十分钟后,产生流星的装置完成了。对我来说,这东西简单了些。
  打开开关,立刻映照出流星,咻咻地流出。加地和我都叹息出声;因为,流星漂亮得连身为制作者的我们自己,都感到惊讶。
  “真美!”加地叹息。“仿佛能够听见流泻的声音。”
  “真的好漂亮。”
  “都是靠你才完成这个能产生流星的装置。”
  我沉吟片刻后开口:“不要称这个为‘产生装置’吧!没有更好听的名称吗?”
  “更好听的名称?”
  “譬如……‘流星机器’之类的。”
  “那也没有多好听呀!”
  “是吗?我是认为下错。”
  “嗯,‘流星机器’嘛……”尽管有些不满意,加地还是点点头:“是靠你才完成的,命名权在你。”
  “那么,就决定是‘流星机器’了。”
  这个流星机器继续咻咻地流泻出美丽的星星,即使像这样一直观看,我们也丝毫不感厌倦。
  “川岛,谢谢你。”加地脸上的表情有如小孩。
  啊,这家伙的性情原来如此率真?我感觉自己好像了解加地的另外一面。本以为他会像一般艺文社团的人那样别扭,却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拜托加地帮忙一件事。
  “对了,加地,你帮我忙吧!”
  “帮忙?做什么?”
  “我的教室布置。我完全搞不好,本来打算半途而废。原先我是想在大伙面前露一手,没想到却完全失败。”
  加地回答:“这是一报还一报了?”
  “嗯。”我颔首。
  之后,我们移至我的教室。我丢下的彩球和彩带还堆在脏污的地板上,教室比先前还脏乱。我觉得自己实在很懒散,竟没有整理就打算回家,真是要不得,烂透了!
  加地拿起亮色的彩带,开口说道:“开始吧!”
  那家伙的美感真是了不起,只是挂上毫下起眼的彩带,吊上彩球,剪贴色纸,很快地就完成美丽的装饰布置。接着将红纸和绿纸组合,有趣的图案立即展现,简直就像在变魔术一样。他为什么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呢?从开始直到结束布置,他可能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吧?
  “大概差不多了。”加地站在椅子上说。
  我真的非常惊讶,称赞他:“你实在太厉害啦!”
  加地最花时间的地方是在灰色彩带上贴色纸。我想都没有想过要使用金色的色纸。欧洲好像有一位擅长使用金色的画家,叫什么呢?克林姆(译注:Custav Klimt,一八六二~一九一八年,奥地利画家)?虽然我不太清楚,但加地的布置和那位画家的感觉很像!近看明明只是将色纸贴在最适当的位置而已,可是若相隔一公尺左右后再看,顿时显得非常纤细。
  “你为什么可以做出这种东西呢?”我赞叹不已。
  站立在椅子上的加地得意地微笑。当然,我也笑了。我们的笑声回荡在黑夜的教室里。奇妙的是,我感觉到和加地非常亲近;同时也知道,他也觉得和我很亲近。那是令人心情无比愉快的感觉,几乎与在足球比赛中踢进逆转的致胜一球的感觉相同。
  我走近他,像踢完正式的足球赛后那样,朝着加地伸出右手。我的身体很自然地做出这种动作。加地仍旧站在椅上,同样也自然地握住我的手。他的手虽然有些瘦弱,好像枯树一般,却是非常暖和。我们握住彼此的手,故意似地、无数次地、夸张地大幅甩动。
  从握手的那刻起,我和加地成为朋友。
  
  ※
  不知何故,我不想直接回家,于是在与平时不同的路口转弯。
  新落成的住家前面庭院晾晒着洗好的衣物,毛巾和牛仔裤在冬天的冷风中寂寞地摇晃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似乎是大型犬的低声犬吠。停在仓库旁边的小型轿车中,身穿作业服的男人正在抽烟,男人每次咬着香烟时,香烟前端就发出红色亮光,朦胧地照出他的脸孔轮廓。四周完全黑暗。我抬头,可见到几颗星星,但是以前加地制作的人造星空比这个更漂亮。
  我实在无法相信加地已经不在这个世间。
  那家伙不是死在日本,而是死在我虽听过名称,却不知道位在何处的外国岛屿上。我查过地图,发现那只不过是有如墨水痕迹的小岛,实在太小了,小到连岛屿轮廓都不清楚。
  加地很可能事因漫无目的的自助旅行,而抵达该岛。
  电视新闻传来意外事故的消息时,我和家人正在吃早饭。我想在面包上涂上奶油,发现荧幕上出现的照片是加地。我愣住了。那张照片的他穿着黑色的学生制服,大概是高中时期的照片。
  我茫然望着电视画面。坐在对面的姊姊问:“怎么回事?”
  我拿着奶油刀的右手指着画面:“那是加地。”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