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皇帝大传(周远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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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毅然决定撤藩,于康熙十二年五月、八月,分遣大臣,前往广东、云南、福建,经办三藩撤调之事。吴三桂大怒,于十一月起兵反叛,各地党羽纷起响应,尚之信、耿精忠亦相继为乱,云南、贵州、四川、广西、福建、广东、湖南七省,以及湖北、陕西、江西大部分州县和宁夏,皆脱离了清朝的控制,一时,“天下骚动,伪檄一传,四方响应”,“各省兵民,相率背叛”,“东南西北,在在鼎沸。”[3]成吉思汗的嫡系后裔蒙古察哈尔布尔尼亲王,亦乘机发兵,诱约奈曼等部同反,给北京造成很大的威胁。
面对“三藩之乱”的惊涛骇浪,一些大臣惊慌失措,统军平叛的宁南靖寇大将军顺承郡王勒尔锦、扬威大将军简亲王喇布、安远靖寇大将军贝勒尚善、定西大将军贝勒洞鄂等人,惧敌怯战,畏缩不前。在清朝统治出现如此严重危机的时刻,年方十九岁的康熙帝玄烨,镇静自若,继续发扬其勇擒鳌拜的大无畏精神,调兵遣将,重用图海、赖塔、穆占等满洲能臣,撤换和惩治勒尔锦等失职王公,擢用效忠朝廷能征惯战的汉人和汉军将官张勇、赵良栋、蔡毓荣等人,厚赏从征士卒,亲自指挥征战,史称其“每日军报三四百疏,手批口谕,发踪指示,洞的中窾”。[4]因此,很快扭转了战局,屡败叛军,于康熙二十年攻下昆明,平定了猖獗一时的“三藩之乱”,并乘胜前进,遣兵渡海南征,统一了台湾。
南警刚解,北边烽烟又起。漠西蒙古准噶尔部博硕克图汗噶尔丹击杀和硕特部鄂尔齐图汗、车臣汗,跃为厄鲁特四部之长。他占哈密,取吐鲁番,灭“回部”(天山南路维吾尔族),控制了天山南北广大区域,并企图入主青海,吞并漠北蒙古喀尔喀三部。康熙二十七年,他率军三万北征,连战连胜,迫使喀尔喀三部数十万人投靠清朝。二十九年其军竟深入乌兰布通(今内蒙克什克腾旗境内),距北京只有七百里,严重威胁了清朝安全,京师为之戒严。
俄国沙皇政府从顺治时起,就多次派遣军队,入侵我国黑龙江流域,烧杀掳掠,勒索贡赋,建立了尼布楚、雅克萨、楚库柏兴等侵略据点,并不断扩大其殖民辖区,欲图侵占更多的中国领地。它还支持准部噶尔丹的北进行动,一再派遣使臣前往谈判,宣称要给予准部大量军事支援。俄国殖民军依仗火器,十分猖狂。当时一位居住在宁古塔的文人说:逻车国(俄国)人造反,到黑龙江各地抢掠貂皮,“锋甚锐”,“其猛如虎”,善放鸟枪。他们还使用西瓜炮,能射击几里以外的目标,“必到敌营始裂,遇者必死”。[5]
康熙帝不畏强敌,坚决捍卫东北边区,一待平定了三藩之乱,就遣派兵丁,筑城置驿,筹办船只粮饷。准备就绪后,于康熙二十四年,命都统、一等公彭春、副都统郎坦、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统率北京、吉林、山东、河南、山西等地满、汉、索伦、达斡尔族士卒三千余人,围攻雅克萨,迫城中俄军投降后班师。第二年正月,沙俄殖民军再筑雅克萨城,康熙帝获悉后,又命萨布素、郎坦等领兵前往,重重围困,敌军伤亡累累。沙皇政府遣使至京议和,请求解围。康熙帝宽大为怀,撤退了军队,委派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和都统、一等公佟国纲,与俄使谈判,几经周折,最后于康熙二十八年七月二十四日,签订了《中俄尼布楚条约》,保卫了中国神圣领土,解除了北境之危。
玄烨为了确保西北和北部地区安全,使喀尔喀三部蒙古能够摆脱准部噶尔丹汗的奴役和欺凌,重返祖居,自由耕牧,不顾绵延数千里的沙漠恶劣地形,不畏慓悍善战所向无敌的准部军队,摈弃了胆怯惧战贪图安逸的某些大臣的停兵之议,于康熙二十九年至三十五年、三十六年,毅然统军三次亲征朔漠,大败准军,噶尔丹败病交加死去,其子女被策妄阿拉布坦押献至京,所部尽降。喀尔喀三部数十万蒙古兴高采烈地还居离别十余年的漠北故土,衷心感谢和拥戴圣祖“大皇帝”,于是阿尔泰山以东尽隶清朝版图,拓地二万里。康熙三十六年十二月,青海和硕特部蒙古诸台吉入京朝贡,被圣祖分授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等爵位,自此“青海始为近藩”。康熙五十九年,清军入藏,驱逐了策妄阿拉布坦的准噶尔兵,册立第六世达赖,委任贝子康济鼐、台吉颇罗鼐分掌前后藏。清朝版图又增拓二万余里。
在军事方面连续夺取辉煌胜利的同时,康熙帝在扭转财政危机,恢复和发展生产方面,也取得了极为可喜的重大成就。他即位时,年缺饷额四百余万两,千万人民衣食无着,大片田地荒芜。四川省人丁太少,“有可耕之地,而无耕田之民”。[6]长年故乱,严重影响了水利建设,河道失修,河患频繁,黄河、淮河多次决口,淹没田园庐舍,沿河州县成千上万赤子葬身鱼腹。
以“欲致海宇升平,人民乐业”自许的康熙帝,为改变国穷民贫的艰窘困境,做出了极大的努力。他鼓励垦荒,实行“更名田”等政策,保护耕地者的所有权,放宽新垦地的起科年限,使荒地迅速开垦成熟,六十三年内(包括雍正二年),耕地面积增加了一百三十四万余顷,比他即位那一年,增长了四分之一。[7]他认为,“蠲租乃古今第一仁政,下至穷谷荒陬,皆居实惠”,多次大规模地蠲免租赋。他在位六十一年里,先后在全国二十多个省区,以灾蠲、逋蠲、轮蠲、大蠲等形式,蠲除赋粮、丁银和逋课五百余次,仅康熙二十六年十一月一次就蠲免江苏、陕西本年未完钱粮及明年应征钱粮六百万两,二十八年正月又免去江苏历年积欠二百余万两。从康熙元年至四十八年,共免去租赋一亿余两,相当于三四年的全国总收入。他又于康熙四十九年十月决定,三年之内,将全国各省钱粮和旧欠通免一周,共免银三千二百余万两。他还注意让佃农在蠲赋中得到一些实惠,令地主按蠲赋分数减收佃农田租,并于康熙二十九年七月明确规定,凡遇蠲赋之时,“七分蠲免业户,以三分蠲免佃种之民”,后又于四十九年重申此令,“永著为例”。[8]他还于康熙五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宣布实行“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的制度,使广大农民的丁赋负担相对稳定,不再增加,对减少农民因丁银输纳困难而逃亡的情况有所改变,有利于生产的发展,而且为雍正时“摊丁入亩”创造了必具条件。
玄烨对治河特别重视,他亲政以后,以河工作为与“三藩”决并列的三大要务之一,亲笔书写于宫中柱上,时刻考虑。还在进行平定三藩之乱的战争时,尽管国家财政状况比较困难,他便开始了整治黄河、淮河的工作,于康熙十六年委任杰出的治河专家安徽巡抚靳辅为河道总督,第一次就拨款二百五十余万两。此后,随着国库的充裕,河工经费愈益增加,达到“岁费三百余万”之多,超过了历代任何一个王朝。玄烨还多次南巡,视察河工,提出了让水顺人意的治河理论和一些重要的指示,督促大臣认真修建,使治理黄河、淮河的工作取得了巨大成效,对保护沿河地区人民的生命财产和促进水路运输与工商业的发展,起了重大的作用。
康熙帝还下诏永停圈地,不许满族贵族滥收投充人户,放宽“逃人法”,革除或减轻了顺治年间祸国殃民的三大弊政的危害。他还一再惩办残酷虐待奴仆的八旗贵族官员,对迫害旗下家人至死的主子,从严处治,将原定奴仆三次逃走者正法的规定,改为免死发往宁古塔。
康熙帝治政的极为难得的一点,是崇尚节俭,“惜财用”,“不妄费”,多次责令臣僚减少宫中用费。他在康熙四十九年十月宣布蠲免全国钱粮的上谕中指出,正因为“每发供御所需,概从俭约”,所以能以历年节省的储蓄,供蠲赋赈灾之用。[9]他在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的遗诏中,总计在位时用度说:户部币银,全用于征战、赈饥,河工岁用三百余万,而他的巡狩行宫却不施采绘,每处不过用银一、二万两。连曾经长期出入宫廷为圣祖讲课的法国传教士白晋,也对他的俭朴美德极为佩服,称赞他的生活“是简单而朴素的,在帝王中是没有先例的”。[10]
由于康熙帝实行了很多有利于国计民生的政策,又自奉甚俭,因此有力地促进了农业、手工业、商业的发展,经济相当繁荣,人民生活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善,国库也由一贫如洗而变为粮谷充实帑银日增。他即位时年缺饷额四百万,很快就变为库存余银八百万,到康熙五十年积存至五千余万两。玄烨的长期励精图治及其所取得的文治武功,给通常所说的“康乾盛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也为他聪明的孙子乾隆皇帝提供了一个值得效法的楷模。
三、皇父锐意改革 国库充盈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圣祖玄烨逝世,乾隆皇帝的父亲胤禛即位,一般称为雍正、雍正帝或世宗。雍正帝继位的合法性虽不无可疑之处,他对政敌的处置也过于无情,甚至对同父所生的骨肉同胞八弟允禩、九弟允禟、十弟允□、十四弟允禵,也残酷虐待,或阴谋杀害,或革爵监禁,因而声名不佳,被反对派给他扣上“谋父”、“逼母”、“弑兄”、“屠弟”、“好杀”、“诛忠”等十大罪状。他在执政的十三年里,也犯了不少错误,有些弊政危害较大,不得人心。但总的来看,平心而论,他仍不失为一位勇于进取、兴利除弊、政绩卓著的杰出的封建名君。他有很大的抱负,有较强的革新勇气,要“振数百年之颓风”,“将唐宋元明积染之习尽行洗灌”,以达到“澄清吏治,又安民生”,“天下永享太平”。[11]
康熙末年,由于圣祖玄烨年事渐高和诸皇子的争夺嗣位使他心力交瘁,政务比较松弛,官吏贪污之风盛行,钱粮短缺、赋银拖欠、国库空虚的情况相当严重。户部历年库银亏空数百万两,江苏从康熙五十一年至雍正元年(1712…1723年)拖欠赋银八百八十一万余两,加上历年积欠三百五十三万,共欠一千二百三十国万余两。兼之,自康熙末年派遗两路大军屯戍西北,准备进攻策妄阿拉布坦,花费了巨量银米。这一切,使国库存银急剧减少,从最盛时的五千余万,下降为八百万。雍正帝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坚决整顿吏治,清查亏空,充实国库。他多次下诏,督促部院大臣和各省督抚严厉追查,惩治侵盗公款勒索属下的贪官污吏。他责令户部历任堂官、司官及部吏赔偿户部亏空银一百五十万两,以内务府官员李英贵伙同他人冒支正项钱粮一百余万两而抄没其家,因原任山西巡抚苏克济勒索属下州县巨万银两而籍没其家财产,赔偿亏空。
康熙年间钱粮火耗日渐加重,有的州县催收一两正额赋银,竟要民间多交四五钱的火耗,还有其他名目的额外苛派,以致“竭小民衣食之资,供官司奴隶之用”。[12]州县官吏将这些收入,一部分呈送上司,一部分作为地方公事用费,一部分吞没入己,既苦了百姓,又无助于国库的开支,还为他们的贪赃枉法开了方便之门。因为,既然上司接受了下级的银两,就不得不对他们瞻徇容隐,任其横行,从而加剧了吏治的败坏。雍正帝多次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