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皇帝大传(周远廉)-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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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十分重视,挑选可靠之人充任。他于二十五年三月初七日谕示军机大臣:授辅国公噶岱默特为喀什噶尔阿奇木伯克,贝靳鄂对为叶尔羌阿奇木伯克,贝子品级辅国公色提巴勒氏为阿克苏阿奇木伯克,噶岱默特之子阿布都喇玛为拜城阿奇木伯克,郡王品级贝勒玉素布之弟阿布都拉为乌什阿奇木伯克。这些伯克皆系早期来归并在征讨霍集占时从征立功效忠清帝之人。
其二,筑城驻兵。军务告竣之后,乾隆帝命留下部分军队屯驻重要城市,并陆续从陕西、甘肃、北京、东北,佥派八旗满洲、蒙古官兵、索伦、锡伯、达呼尔、察哈尔和绿营兵前来驻防或换彷,形成了固定的军事制度,又相继筑造了惠远、惠宁、绥定、广仁、赡德、拱宸、熙春、塔尔奇、宁远(以上称伊犁九城)、绥靖、迪化、巩宁、会宁、庆绥、安阜、永宁、喀喇沙尔、徕宁等城。伊犁将军所驻的惠远城有满洲驻防兵四千,惠宁城满兵二千一百四十名,伊犁河南岸有锡伯、索伦、达呼尔、察哈尔蒙古、厄鲁特、沙毕纳尔兵六千二百名,绥定等六城有绿营携眷兵三千,天山北路共一万五千立百余名兵士,星拱棋布,与伊犁城环峙,另外还有换防于回疆与塔尔巴哈台之兵二千三百名。天山南路回疆各城,共有番戍兵五千七百余名,其中,叶尔羌、喀什噶尔各九百名,阿克苏八百名。夭山东路乌鲁木齐,设有都统一员,辖驻防满兵三千四百六十名,兼辖巴里坤、古城驻防兵二千及屯田绿旗兵四千。乌什还有屯田绿旗兵一千。以上各处兵马,皆属伊犁将军节制调遣。
其三,屯田移民。天山北路,人烟稀少,准部人员又多不习农耕,农业生产十分落后,粮食奇缺价昂。清政府从康熙末年起,便开始佥兵屯垦田地,派土默特兵一千,于苏勒厄图、喀喇乌苏等处创屯,后陆续增屯吐鲁番、鄂尔坤等地。乾隆初,回部辟展等城,“多设屯,厚兵力”。用兵准、回期间,尤其是获胜息兵以后,乾隆帝大力推行屯田政策,兵屯、民屯、回屯空前发展。二十年,以伊犁西境喀尔喀东陲多闲壤,遣满、蒙、汉兵数千开屯,又予额尔齐斯、巴里坤等处派甘肃、凉州、肃州屯兵五百垦种田地。二十三年,于辟展、鲁克察克、乌鲁木齐、托克逊、哈喇沙尔大办屯田,置新旧屯兵一万七千名,每人种二十亩。大学士管陕甘总督黄廷桂奏请拨饷以备屯田籽种之用,他立命户部于附近甘肃的省分发银三百万两,迅速解甘,以备供支。
乾隆二十五年起,舒赫德、阿佳、明瑞于伊犁等处大兴屯田,庸懦之臣又生异议,妄称屯田劳民,乾隆帝为此于二十五年五月初九日特下专谕,批驳了“蚩蚩无识之徒”的“以讹传讹”。他强调指出,大办屯田,不是劳民动众,而是于民有利,是“惠民”而不是害民,不管是招募迁移回民到伊犁等处屯垦,还是将免死之犯人遣往种地,都是有益于民的。他特别讲了一段兴办屯田的“深意”,十分精彩,摘录如下:
“……且朕规划此事,更有深意。国家生齿繁庶,即自乾隆元年至今二十五年之间,滋生民数,岁不下亿万,而提封止有此数,余利颇艰。且古北口外一带,往代皆号岩疆,不敢尺寸逾越,我朝四十八部,子弟臣仆,视同一家。沿边内地民人,前往种植,成家室而长子孙,其利甚溥,设从而禁之,是厉民矣。今乌鲁木齐、辟展各处,知屯政方兴,客民已源源前往贸易,茆薝土锉,各成聚落,将来阡陌日增,树艺日广,则甘肃等处无业贫民,前赴营生耕作,汙莱辟而就食多,于国家牧民本图,大有稗益。……今办理屯种,亦祇因地制宜之举,而无识者又疑劳民,朕实不解,且付之不必解,而天下后世,自有公论耳”。[10]
这道谕旨强有力地表明了,乾隆皇帝确实是目光敏锐、高瞻远瞩、英明果断。他不仅把屯田当作“资兵食”解决军粮供应的重要手段,还用以改善兵火之后残弱回人的生活,振兴回部,并以此来对付人口危机,克服整个国家人口增长过快人多地少衣食艰辛的困难,为内地汉民开辟广阔的谋生途径。这一见解非常新颖十分高明,根据这一想法实行的移民、容民入疆的政策,是富国利民的好政策。早在康熙五十二年十月初二日,乾隆帝的皇祖父就下谕讲到,人多地少使粮价地价昂贵的问题。他指出:“先年人少田多,一亩之田,其值银不过数钱,今因人多价贵,一亩之值,竟至数两不等。……今岁不特田禾大收,即芝麻、棉花,皆得收获,如此丰年,而米粟尚贵,皆由人多地少故耳。”[11]第二年六月初六日,他又下谕指责一些官员的条陈徒奏垦田积谷,是“不识时务”,因“今人民蕃庶,食众田寡,山地尽行耕种,此外更有何应垦之田为积谷之计耶!”[12]到了乾隆朝,人口猛增,这一矛盾更为尖锐。乾隆帝在谕中讲到二十五年内,“滋生民数,岁不下亿万”,并非无根据地浮夸之词。乾隆六年,全国在册人口已达一亿四千三百四十余万,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而到乾隆二十五年,二十年中竟达到一亿九千六百八十余万,增加了三分之一。人口增加的数量之多,比例之大,速度之快,实在令人吃惊。到乾隆六十年,更增至二亿九千六百九十六万八千九百六十人。内地田土有限,怎么办?很显然,移民入边疆,容许中原人丁流入边疆垦种田地,是解决人多地少矛盾的一个良好计策。乾隆帝看准了这一点,因此他果断决定,要在西北新域中大力推行屯田,哪怕冒着被无识之人讥为“劳民”,暂时不为人们理解的风险,也要把屯田办下去,但他相信“天下后世,自有公论,”这项政策的正确性,必然会在历史实践中充分显示出来。正是由于他的坚决果断,才排除了目光短浅之人的干扰,投入了大量财力、人力和物力,新疆的屯田才能大规模地迅速进行,“东自巴里坤,西至伊犁,北自科布多,南至哈喇沙尔”,兵屯、回屯、民屯、旗屯、犯屯、户屯等各类屯田蓬勃发展。”[13]
其四,轻徭薄赋。准噶尔汗噶尔丹策零统治回部时,超过回人旧制,重征暴敛,鱼肉回人,大、小和卓返回之后,又额外科敛,肆意抢掠,严重地破坏了回疆生产,使广大维吾尔族人民生计艰难。清政府统一回部后,实行与内地相同的轻徭薄赋政策,尤其是在息兵初期,赋税减免更多。乾隆二十四年七月定边将军兆惠奏定喀什噶尔及其所属城村赋役制度:喀什噶尔大小十城和七村庄,人口数十万,过去噶尔丹策零时定额每年纳钱六万七千腾格(一腾格准清朝制钱五十文或银一两),其中,种地之鄂尔托什人等纳粮四万零八百九十八帕特码,一帕特码折清官石四石五斗,计十八万四千零四十一石,纳棉花一千四百六十三察喇克,一察喇克折清官秤十斤,计一万四千六百一十三斤,纳红花三百六十五察喇克,折清秤三千六百五十斤,共计折钱二万一千余腾格;克色克、绰克巴什人等纳钱二万六千腾格、商贾牧养人等纳钱二万腾格,皆以本色折纳。此外又有商人金、铜税和园户果税。边界贸易回人征税十分之一,外来贸易之人征二十分之一。现在酌量减赋,种地人每年交粮四千帕特码(折一万八千石)、钱六千腾格,棉花、红花照旧输纳,征金十两、葡萄千斤交内务府,贸易税依旧课收取,其余零星杂税概行镯免。第二月,兆惠又奏定叶尔羌及其所属立十七城村的赋税。这一地区有三万户十余万人,先前噶尔丹策零时,年交贡赋十万腾格,此外还有金税、贸易缎布性畜等税,霍集占入城后又额外科敛,“回人生计甚艰”,因此,从七月起,止征杂粮一千四百帕特码和一万二千腾格。[14]此后,清政府统一制定了全回疆赋役制,原回人旧制征粮是十分取一,“载在经教”,现减少为二十分取一。买卖牲畜之税,亦照旧例减少,本地回人贸易征二十分之一,外来部落商人贸易收三十分之一。[15]
阿桂、舒赫德、明瑞、伊勒图等将军、参赞大臣的细心筹划认真办理,广大准、维、汉、蒙、满族人民的辛勤劳动,使乾隆皇帝巩固、建设大西北的方针得到了贯彻,取得了重大成就,从而对全国的政治、军事、经济、民族关系等方面产生了强烈的影响。首先是基本结束了干戈频起战火纷飞的棍乱局面,代之以安居乐业的和平时期。清朝统一准、回各部后,虽然由于一些满、汉、维族官员胥吏的贪赃枉法为非作歹,以及少数地方分裂主义分子的作乱,新疆地区此后曾发生过一些战争,但总的说来,西北地区成为全国的一个组成部分后,大体上仍是处于和平的环境,尤其是道光以前,除乾隆三十年乌什维族起义遭清兵镇压以外,六十年内未起烽烟。回想昔日,康熙初至乾隆二十五年的九十年里,厄鲁特四部互相厮杀,准军掠西藏、青海,“烽火逼近畿”,清军六征准噶尔汗,剿捕霍集占,兵火连年,“边民寝锋镝”,陕甘困转输,准、回人员死于劫杀病疫,两相比较,确有夭渊之别。故史家称赞乾隆帝用兵及建设之效说,自此“中外一家,老死不见兵革”。[16]政治上的统一和安定,为西北地区的开发创造了极其有利的条件。
其次,人丁增多,生产发展。清朝官兵的驻防与番戍,陕甘汉民的大量移入,使人口急剧增长,从乾隆二十五年至三十六年的十一年里,全疆人口猛增了十倍,为农、工、商业的发展提供了必要的人手。到乾隆四十年,各类屯丁多达十余万丁,天山南北有犯人兵丁屯田二十八万余亩,民屯田地七十万余亩。伊犁、塔尔巴哈台、巴里坤、乌鲁木齐等地官营牧场,牧养着数以万计的马、驼、牛、羊。金矿、铜矿兴旺,和阗美玉名扬天下。叶尔羌先前本不产玉,自隶版图以后,渐生玉石,有玉山、玉河,量多质佳,成为全国第二大产玉区。商业也迅速发展,伊犁、乌鲁木齐、哈密、塔城、奇台、喀什噶尔、叶尔羌、阿克苏等城,皆发展为重要的政治、经济、贸易中心。乾隆帝因哈萨克、布噜特、霍罕、安集延、玛尔噶朗等部“贸易之人,络绎不绝”,前来回疆贸易,特允准参赞大臣舒赫德之请,二十五年正月于叶尔羌、喀什噶尔等城再次减少商税,“回人买来牲只,暂改为二十分取一,外来商人牲只,暂改为三十分取一”。[17]
其三,交往频繁,互利互助。过去,准、回地区与内地常起争端,基本上处于隔绝状态,现在同隶清政府管辖,汉民大量移入,满、汉官兵来此驻戍,蒙、维、满、汉各族人员之间,频繁往来,同居共处,互易有无,联姻嫁娶,关系越益密切。各族人民为建设新疆,而辛勤劳动,各自作出了应有的贡献。
其四,减少开支,增加库银。反对用兵准、回开发新疆的官员,经常以粮饷浩繁供应艰辛财力亏损为辞,乱发议论,乾隆帝一对此曾多次予以批驳。数千里之外进行征战,当然要花费巨量银米。从乾隆二十年二月出兵,到二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个月内,军需费用为一千七百余万两,当月又增拨四、五百万两。到二十四年十月获悉霍集占败死巴达克山准、回全平为止,五年之中,共用军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