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日记-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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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下半场德国于七十五分钟时,中场大将Ballack打破闷局,近门左右脚交叉射门,我们大声尖叫、高声欢呼着 Ballack补射门得分。击掌、嘶喊之后,又捏一把冷汗地担心落后的南韩努力绝地大反攻。
当电视屏幕上显示加时四分钟时,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呆哥转头看我,问我为什么要站起来?
“我准备迎接德国的胜利。”我站在椅子上,笃定德国终将获胜地回答。此时只剩倒数一分钟。
天佑世界杯!南韩最终无法改写纪录,德国就凭Ballack的入球,以一比零击败南韩晋级取得世界杯冠亚军赛资格。
听到裁判哨子哔哔声响起,表示比赛结束,我站在沙发上跃身跳起,高喊着:“Ya!Ya!”连跳三下后,脚踩在沙发的凹处,使得身子重心不稳地向前倾斜,紧急中“啊……”一声,叫得惊心动魄,一边尖叫一边眼看腾空的脚就快踩到菜鸟的“那话儿”,于是在空中快速地将脚移向菜鸟与呆哥之间的地板空隙。所幸,菜鸟的命根子护住了,而我整个人却踉跄地跌坐在菜鸟身上,头朝向电视柜,不偏不倚地往尚未吃完的蛋糕撞击过去。菜鸟在一阵慌乱中,仍奋力地双手高举想将我托住,我心怀感激地抬起头准备向他道谢,身子却又重心不平衡地倒向呆哥(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呆哥伸手尚不及拉我一把,我又莫名奇妙地滚过菜鸟,栽向红玫瑰……我就像一颗足球,在延长赛中从沙发界外抛向禁区,在禁区内被守方与攻方抱、推、拉、挤……抢夺得你死我活,最后的姿势就是门将红玫瑰紧抱“没收”我的身子,而我的一脚横跨在菜鸟与呆哥的腿上,大伙也因为我的来回翻滚而沾粘一身的奶油。
相亲日记爱情延长骤死赛'白玫瑰'(3)
菜鸟递来面纸,示意我擦拭狼狈不堪的脸颊与身子,红玫瑰则一脸狐疑,不能理解刚才为何会慌作一团。我困窘地转头看向亲爱的My Style,他正瞪大着眼睛望着我,我想举起双手向他辩驳,“我没有假摔,你可别因此判我红牌出场呀!”呜……对我这种以气质(死要面子)著称的天秤女子,这么一摔,可能在天蝎男心中已经存在着难以磨灭的致命杀伤力。
我沮丧地清洗向My Style借来的短裤,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就像我吞声饮泣的泪水,心里
哽咽地暗自立誓,往后一定要痛改搞笑形象。
晾晒完他的裤子,也该是起身告别的时候,由于已经过了捷运通车时间,菜鸟和呆哥打算骑摩托车载我们回去。
“今天本来要表演余兴节目,可惜没人来哩!”红玫瑰提起她准备的道具走出门外。
“是哦!真可惜,”菜鸟惋叹着。
“不会呀!寿星今天不是表演了十八铜人举人?!”我的呆哥带着侵略性的魅力笑容,意有所指地说着。他语毕,大家哄笑成一团。我却感觉背后凉风飕飕,冷不防打了个冷颤。
风习习吹拂的凌晨星空,点缀一片晶莹点点,我坐在My Style的机车后方望向前方灯火通明的台北城,有种恁甜的幸福滋味在心里错落、翻涌,从身旁而过的景物显得更加熠熠动人,真希望这一段有他陪伴的路程,可以直直地骑过云层、穿越银河,直到时空置换、直到“小王子”的玫瑰花开。
仿佛只是一晃眼的时间,车子已经骑到我家。他们挥手离去后,望着他们渐渐隐没的背影,我心中幽微地担心,他下一回见到我的时候,打招呼的姿态会不会是:“咦,我记得你啊!你不就是上回那个来我家,表演前空翻的白玫瑰吗?”
“会吗?”我向睡眼迷蒙的红玫瑰提出我的疑问,希望我的死党可以在这个时候给我些许强而有力的安慰。只要她只字词组的安慰,就不枉我们相交一场了!
“会啊!毕竟印象太深刻了!你让我想到《BJ单身日记》。”红玫瑰幽幽地说。
晴天霹雳!!没错,《BJ单身日记》里有一幕她从消防署的滑梯滑下来,偌大的屁股就这样大剌剌地曝露在全国数百万的观众前。
我冷汗直冒、手心发烫,“……我的呆哥不会这么想我的吧!”
“没关系啦,”红玫瑰拍拍我的肩,“BJ到最后还不是掳获男主角的心,懂得欣赏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虫’样,哦,不对,是‘窘’状而挑剔你的。他反而会认为那是你不拘小节的真性情表现呢!”
月凉如水,熏风徐徐,我和红玫瑰搭着肩漫步回家。
“是的!他一定会这样想的!”我想!
相亲日记诗,通通还给你'白玫瑰'(1)
由于这一封主旨标题为《关于爱情》的E…mail,使我的日子开始困坐“诗”城。
关于爱情我是一盏红 黄 绿灯经过我时你可以停。也可以不停。
白玫瑰,也许,我是陈克华诗里的黄灯,正等待你的倾心停留。
黄灯
再往直向看去,“我是一盏黄灯你可以停”字型以橘黄色彩标示并斗大地闪烁眼前。看来来信者是爱诗的文艺少男一族。(玫瑰交网友守则:制式化的书写,必定让人视同垃圾邮件,非纤手一挥删之而后快。)
本以为只有我拜鲁迅:“笔锋似匕首与投枪/可以致敌于死命……”当然,我笔锋不在夺敌人死命,而是当写情书时,可以作为引诱、扑倒男人的利器之一。没想到有人也剽窃此秘密武器,特别是开场白引用我所欣赏的诗人陈克华,使这一封信像是飞天魔毯从计算机萤光幕中飞扬而起,轻而易举地将我心掳掠走,从容地飞驰过大雾、弦月、雨丝、星座、万籁……以诗人歌咏自然的浪漫姿态,无人足以阻挡。
之后,他的每一封E…mail必附上一首牵动我呼吸频率的诗句,再加上来自他的字字索命……不是,是“索心”文字,“你的心是小小的窗心扉紧掩(能为我而开启吗?)/寂寞的人坐看落花(想与你坐看缤纷时)/我有一个破碎的灵魂(也许能与你拼凑出一段完整的恋爱)/读读我——请努力读我(等待你的相遇)……”如此的诗句攻势,让很久不读诗、不写诗的我,也被他刻意写来的诗句所传染,于是收起散落一地板的漫画、小说、散文……翻箱倒柜地找出郑愁予、北岛、罗智成、陈克华……的诗集,仔细咀嚼阅读。他的几封来信后,我便开始提笔回信书写我尚未“受洗”的诗句。
我们诗来诗往,从白天到黑夜,任何实体、虚体都是藉以书写的形式、意象,我的言行举止也开始变得像诗。直到我压抑不住想与他见面的好奇心时,他也写来了一篇余光中的《等你,在雨中》,“忽然你走来……,可不可,步雨后的红莲,翩翩,你走来(可不可以,步灿阳的玫瑰,向我走来)/像一首小令,从一则爱情的典故里你走来,从姜白石的词里,有韵地,你走来。(让我可以书写你是从何处走来?)”
所幸,在花开花落、潮来潮去、澎湃汹涌……之后,他也提出了见面要求,(玫瑰交网友守则:与未谋面的网友须秉持三不,不说谎、不动心、不花费过多时间。)否则我将会被这充满诗意的感性E…mail紧紧勒住脖子,无法顺畅呼吸而窒息身亡。
我们相约星期六的中午在复兴北路上的“吃茶趣”共进午餐,他说他会拿着一本陈克华的诗集,以便我将他辨识出。
仲夏的中午,烈日高悬像一座炉火,马路则是被搓入火堆中的木炭,将人来人往的行人烧烤得作响,我汗珠涔涔地走到门口,果然看到手持一本红色封面的陈克华诗集,站在门口等待的“文艺少男”,他的模样又高又黑又瘦,(是怎样?莫非长期在诗的熏陶下,被诗拉拔了、被诗晒伤了,被诗喂饱了?)与我所期待中的爱诗人的“文艺少男”模样有如长江、黄河般的长远差距;不过不要紧,“男人脑袋里的东西比外表还来得重要!”我想。
一同用餐时,他的电话铃声不断作响,他手持起电话的答应内容几乎是与股票投资相关,并不时地看手表上的时间,想必是要赶在股市收盘前加码/减码的短线投资。一方阳光的明亮光轴映入拥挤、嘈杂的餐厅空间内,耳里尽是他大声地回答,“快……快,再帮我买进××股/那一支鸡蛋股抛售了也好/你看吧!我就看准那一股一定会涨停板……”的声音。(“诗”和“股票”实在让人无法串联一起;不过话又说回来,总不能苛求他对着电话朗读诗集。)
“不好意思!”他略微歉疚地挂上电话时,对我问道,“你投资股票吗?”
“没有!不太懂。”我说。
“上班族只能支领干薪,应该要懂得适当投资才是。”他说。随之更是口沫横飞地像财经台里的投资顾问般对我谆谆告诫如何理财之道。
“嗯,他虽然黑了一点、瘦了一点,但是好像还不错,有才华,又懂得投资。”正当我心里头对他有此赞许之声时,他却带着嘲弄的笑脸看向一位长得丰腴、脚步蹒跚地从我们身旁走过的年轻少女,掩嘴对我啧啧地低语一句,“哦!会不会吃得太肿了一点。”他没礼貌地对于那位身材仅仅圆润点的少女批评,使我才伸手挟起的肉片,于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掉回餐盘。
“女人哪!要有点骨感才漂亮。”他眼神不怀好意地由下往上地飘游过我的身材。
“还好我不胖!”心中呼出一口气。但是,他轻佻的举止与一字一句,使我不断地深吸气,生怕一个不小心露出令他鄙弃的赘肉。
“天啊!诗人的视野不是仅限于诗内吗?”我因为诗对他建立起的好感,于他口中吐出的“肿”字眼之后毁坏殆尽。更是心生同情他往后所交往的女人,可能因而发生“楚王爱细腰,宫女多饿死”的惨剧。
“要不要一起去‘漫画王’看书,聊聊天呢?”当他的餐盘尚有三分之二的食物(原来瘦如竹竿的他是其来有自),而我的食物剩余二分之一之后(呜……其实肚子还很饿,但不敢再动用筷子),他提议着。
相亲日记诗,通通还给你'白玫瑰'(2)
“你喜欢到‘漫画王’看书?”虽然我有一股想冲回家大吃一碗泡面以满足腹中的无饱足感,但是好奇心诱使我想一探他到“漫画王”读诗的姿态,更是狐疑这个奇怪人的奇怪看诗地点。那里是你的‘梦中书房’吗?”我开玩笑地引用了罗智成的诗。
“……梦中书房?”他不解地望向我。爱读诗的他居然不懂这一句话的涵义,我感到寂寞与失望。
一起忍受着被溽暑包裹身子的闷热感,走向位于南京东路的“漫画王”,也因为他,未曾去过“漫画王”的我得以一睹它的真面目。它的空间分成包厢区与开放式的沙发区,服务生带我们走向开放式的沙发座椅后,我走向杂志区拿一本时尚杂志,再取一杯可乐坐回我们舒适的沙发,我看他正看着自行带来的陈克华诗集《我捡到一颗头颅》。
“你也喜欢陈克华的诗?”我很好奇地问。
“嗯!还不错啦!”
“你怎么会喜欢上现代诗的?”我很想知道他如何爱上诗的。
“随便抄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