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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5603-侦察连-第7章

小说: 5603-侦察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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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旁边的李乃好和罗成下意识地从两侧关照着他,离他稍微近了一点。但他并不满意,因为这样要妨碍他的刺杀路钱。所以每当他俩向他靠,他反而就前出一点,使他的刀尖始终保持着前突的态势。    
    日军“呀——”一声喊,向他们突刺过来。董家莆们也是一声“杀——”,一齐来了个防守反刺,眨眼间,周围就躺下了四具身躯。其实,双方的喊声也是一种心理的较量。    
    日军的战术要求很刻板,说到拼刺,动作很正规,喜欢留出一定的拼杀空间,一般不会蜂拥而上。现在这个场合,说来他们的人数占绝对优势,但一方面能够直接和八路军对阵的人数不需要很多;一方面他们又抢着和站在前边和八路军接触,反而拥挤,妨碍了动作的施展,所以一时反而不占优势。    
    第一个回合,日军完败。但他们退下后,接着又扑上来。董家莆们照例再来一个突刺,又撂倒几个。许传翎的感觉很好,倒在他刀尖下的两个对手,都是他的枪“咔”地压下刺过来的刺刀的同时,刺刀稍微向前一挺,对方就借着失控的惯性挺上刀尖了。突刺反倒用不了多大力气。    
    四个侦察兵的动作熟练极了,就象一座精心搭配的杀人机器,一个出手,刀刀见血;一个回收,马上就是下一个预备用枪的动作。在战火的映照下看得出来,他们脸上的肌肉都没有板结的紧张,反而挂着淡淡的冷笑;持枪动作也似乎闹着玩似的,甚至有些松垮。越是这样,对手越是害怕。因为内行都明白,正是这种松弛的状态,才会保持良好的反映弹性,能在瞬间凝聚、迸发出超人的力量。一个拼刺者能到这种程度,除非经历了千百次的白刃战;其次本来就是杀人的天才。他们四个人应该是后者。再加每个人都溅了满脸、满身的血,浑身透着一种残厉、恐怖、冷酷的气度,个个都像杀人魔头,无形中增加了摄人的力量。    
    日军里边,有个中队长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感觉,心像被什么提了去,陡然空虚了许多。面前的四个支那士兵,个个比他们高出半头,如狼似虎,凶悍无比,大和民族骨子里对支那人的蔑视,是不是有道理呢?    
    如果四个八路军侦察员是一座岛礁,周围的日军就是狂浪。浪一扑上去,就会溅起一圈浪花,然而在坚硬的礁石面前,浪花会再次退下去。    
    不过就象这种生死相博,都有一个微妙的心理刻度。即便是同一个人在同一个场合,如果产生的心理频率向某个方向震动,他的意志会垮掉的话;相反,如果频率向另一个方向震动,同样会把他带进勇敢甚至疯狂的状态。一般说来,在搏斗的双方,如果一方进入疯狂状态了,那么对另一方,多数就是灾难性的。    
    日军毕竟也有军人的自尊,在这几个中国士兵面前,度过了初期的不适应甚至恐惧,一种情绪终于被激发起来了。那个中队长举着指挥刀,狂吼了几句,日军就又喊叫着扑了上来。这次可不是前边的一被刺倒后边的就退下了,而是前边的倒下了,后边的接着涌上来,甚至不再坚持刻板的刺杀动作。    
    董家莆几个人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但他们要命不分开。他们知道,在人数众多的对手面前,只要一分开,结果就是不可想象的。此刻他们每个人的前边,都有许多对手。几个日本兵面对着许传翎,“呀呀”地刺得很凶。许传翎也实在有些累,动作稍微有些软,一个突刺向最前边的对手刺去时,却被一个防下动作打下了去,但还是刺到了对方腿上。也就在这时,有几把刺刀同时向他刺来。眼看躲不过去,只听“咔”一声,一棵枪横刺里杀来,一下把几把刺刀挑开了。    
    原来是罗成。他见许传翎危机,闪开当面的对手,杀了过来。但正因为这样,他们四个人的队形松疏了,他的右肋暴露给了对手,在他挑开三把刺刀的刹那,有一把刺刀捅进了他的右肋。他一个踉跄,还是挺着刺刀,咬牙向前走了两步,把许传翎和鬼子隔开了。    
    血一咕嘟一咕嘟地从他右肋冒出来。他艰难地挺着枪,整个身子向前扑,用前扑的惯性,把刺刀扎进了一个鬼子的小腹。又有两把刺刀刺向了他的腹部。他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但还是抓住鬼子的刺刀,口喷鲜血,骂着:“狗、狗日的——”硬挺着不倒。鬼子竟然怎么也拔不出刺刀来。


《侦察连》 第二部分十一、精心搭配的杀人机器(2)

    许传翎醒过神来,带着哭腔大喊一声:“罗哥——”猛地冲到了前边,什么也不顾了,疯似地把枪抡起来,照准罗成面前的一个鬼子劈去,只感到“扑”一下,劈断了半个脖子。接着枪身倒立,枪托在空中抡一个大弧,“咔”地砸碎了另一个鬼子的脑壳。    
    李乃好也看见了这边的情况,一个箭步冲上来,大喊一声:“日你姥姥——”竟然把另一个鬼子挑向了半空,接着一抛,鬼子的五脏六腑散落下来,一时竟下了一场血瀑肉雨。    
    别看李乃好平时不太爱说话,班里都叫他“闷犊子”,可一股劲儿一上来就了不得。    
    这个血腥的场面一时把几个日军吓呆了,回头就跑。    
    许传翎不依不饶,红着眼“啊——”地叫着,象只狼似的向前扑去。    
    他们的队形分散了,变成了各自为战。    
    就在许多日军被吸引到这里来的时候,在其它方向进攻的八路军,已经在宋加强他们的带领下突了进来,周围杀声大起。这里的日军见情势危机,一边应对着董家莆几个人,一边向后退。但杀红了眼的几个侦察兵,那肯放过他们?死缠着不放,直到一些八路军战士潮水般涌过来。    
    许传翎一把抱起了罗成,一边走一边哭喊:“罗成哥——罗成哥——”    
    罗成气管里像有什么堵着了,出气很紧,断续对许传翎说:“兄弟,子弹带压身上——难受——难受——”    
    许传翎赶紧把他放下来,小心地给他向下解,一动他的身子,他就疼得呻吟起来。许传翎急得出了一脸汗,好容易解了下来,罗成说:“我冷——冷——”    
    许传翎又抱起他走着,哭着说:“哥,就要到卫生所了,就要到了。”    
    罗成嗫嚅:“冷——冷——”    
    他声音渐渐消失了,许传翎感到好象有一股气在他的身子里渐渐地向上顶,接着咯噔一下,停下了。他的身子也沉了下来。许传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是感到不好,加快步子向村外跑,好容易见到了卫生所抬担架的人。    
    他们把罗成接下来,一拭他的鼻子,说:“死了。俺们还要抬别的伤员。”就走了。    
    许传翎一把抱住罗成,大哭起来。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对准两个离开的担架员,一拉枪栓:“娘了个X,谁说他死了?放屁!你们回来,把罗成哥抬到医院里去!要不老子毙了你个龟孙!”    
    两个担架员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一双冒火的眼睛,抠在扳机上的手指,脸吓白了,抖抖嗦嗦地说:“别、别开枪,别开枪,俺抬、抬就是了!”    
    他们小心地把罗成抬到担架上,许传翎在后边押着他们,一溜小跑着到了卫生所。    
    担架员走到一个胸挂听诊器的医生面前,也不知道小声嘟囔了些什么。医生走过来,蹲在躺在担架上的罗成面前,用听诊器听听胸音,翻翻罗成的眼皮,试试他的鼻息,摇了摇头,对许传翎说:“同志,他是死了。”    
    许传翎又“哇——”地哭了。


《侦察连》 第二部分十二、鸡蛋和红荷包

    打下蔗旺,令许传翎高兴的是,部队这一次北上休整,要经过上崖。大伙儿纷纷拿许传翎开涮。赵庆江挤眉弄眼地说:“看看传领恣的,那个嫚在家等着啊?”    
    庞有福也嘻着嘴说:“到时候可领来咱看看啊!可不兴独吞啊!”    
    彭二有些嫉妒,酸溜溜地说:“毛还没长全呢!还有嫚?哼!”    
    许传翎不服了,反刺他:“你毛没长齐呢!”    
    不过他心里想:“有个嫚在等我吗?哪有啊!”    
    但他还是想起了刘秀菊那红红的脸,细声细气的话。    
    徐家有五间堂屋,东边三间是正房,苫顶的麦秸都发乌了,边上压着几趟瓦。墙是土夯的,不过看来夯时下了功夫,土也用得好,不知过了多少年了,土墙上除留了一些水渍的条纹,通体变成了青灰色,既显示了岁月的沧桑,又显得愈加结实。西边的两间比正房矮一些,是锅屋兼仓房,放一些杂七杂八的农具和家什。村里的穷人家里,房子多数都是这个样儿。    
    当他们走进许传翎的家门时,家里人眼看认不出来许传翎了。娘右手攥着他的手,眼里噙着泪花,左手在他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好象是看他身上少没少块东西。嘴里一个劲儿埋怨他没对娘打招呼就跑到队伍上了。他有些不服气,明明让弟弟告诉家里了嘛!姐、弟、妹几个围在他身边,倒象陌生了似的。直到他冲他们笑了笑,他们才也咧嘴对他笑起来。    
    娘和家人也热情地招待了赵庆江和庞有福,尤其是娘,知道当娘的惦记在外边打仗的儿子的心,对赵庆江、庞有福问这问那的,还给他们缝了袖口和领口,留他们和许传翎一起吃了中饭,临走时炒了花生,塞满了他们的口袋。他们三个高高兴兴地回了部队。    
    原来他只是一个常年流着鼻涕,浑身肮脏的野孩子,现在眨眼已是17岁的小伙了,个身窜了一头,浑身的肉块紧梆梆的,又加穿了一身军装,而且还是挎双枪的,要多精神有多精神。乡亲们自然一阵惊喜。围着他问这问那,啧啧个没完。    
    他老是感到还有目光在看他,抓空儿偏脸一看,对上了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原来是刘秀菊啊!她身子也有些发了,高了,丰满了,脸皮儿润润的,好看多了。原来,她也参加了识字班,这次是和姐妹们送鞋来了,眼下只是不好意思地在一边看他。因为人多,乱糟糟地,她看了几眼,就和姐妹们放下鞋走了。尽管就是几眼,许传翎心里也有异样的感觉,和她给他地瓜时的感觉不一样。    
    虽然就在上崖住几天,但练兵、出操的还是很紧张,很少有闲着的时候。一天早操完了排队向回走,许传翎大约莫看见在一个墙角处,一个身段儿和一截衣角儿一闪,他的心像被笤帚苗儿拨了一下,悠悠地动了好一阵子。那身影儿象是秀菊。不知怎地,自刚来那天在营部看到了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他约约模模地就多了点念想。说起来也是,自见了那一面,还再也没见过呢!她早起干什么呢?    
    自打见了从小一块长大的许传翎,秀菊就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撞得那个猛啊!一下就把心撞开了一条缝儿,丝丝缕缕透进了一隙气息,柔柔的,温温的,润润的,就像春天里第一缕暖风,复苏了一点东西,影影绰绰地粘在心上,猛不丁就会叫她想上好一阵儿。晚上她睡不着觉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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